22.千姻记

22.千姻记

千姻山,位于草原极北之地,终年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眼前雪白的世界,圣洁得不似人境。

迎风而上,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风渐渐平息,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山洞。冰柱倒悬在洞口,晶莹剔透。

“进去吧。”刑战侧身拉过我步入洞中。

穿过狭长的走道,尽头是一形状怪异的石屋,屋顶凿一圆洞,白光笔直地射向屋中央的圆盘。圆盘上方腾起一圈圈雾气,久久不散。

“那是什么?”我惊异地看向刑战。

他抖落身上的落雪缓缓开口:“此原盘叫做‘千姻魄’,乃凝结千对有情人的情魄所制。”

“情魄?”听起来似乎十分玄妙。

“巫术曾有一法可勾人‘情魄’,但这毕竟是毁人姻缘的损事,如今已失传许久。传闻人会有情,皆因这体内的情魄,一旦情魄离身便再也无情。”

刑战一边拍落我身上的落雪一边解释道。

居然有这种事?

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再次细细打量圆盘,确像是有生命的灵物。

“今天拉我来就是为了看它?”我转头疑惑地看着刑战。

“非也非也。”他笑着牵过我的手立在圆盘旁。

倏而,他挽起我的衣袖露出手腕并放在圆盘之上,一阵冰凉刺骨之感刹时袭来。

“干嘛?”

我大叫着忙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按住。

只见他也露出手腕方在盘上。

“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他眼睛直直望着圆盘满怀期待,我停止挣扎愣愣地看着圆盘。

须臾之间,刺骨之感消失,蓦地一股暖流窜上手腕带来痒痒麻麻的感觉。

忽见玄青色的条纹似藤蔓般在皮肤下生长,缠绕盘旋,我万分惊恐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刑战。

这家伙不知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傻呆呆地状似深情地望着我。

我只得再次低头欣赏我的手腕,条纹渐渐向中心聚拢似要破笼而出。青光大放,两人的手腕同时出现一块玄青色印记,形状似刃。

一切如常,冰凉之感再次袭来,我连忙抽手。

“这什么啊?”我晃着手腕咬牙切齿。

“千姻记。”他眼里的欣喜浓的化不开。

“限你三分钟内条理清晰地陈述事情起因,经过,结果。”

我没好气地搓着手腕的印记,可惜于事无补。

“‘千姻记’一直是我族流传的传说,得到千姻庇护的有情人今生今世便不会分离。”

嘴角含笑,分明一副奸计得逞样。

“这么难看的文身,我才不要!”

任凭我如何折腾,纹路仍清晰可辨。

“你敢说不要?”大灰狼漆黑的双眼牢牢盯紧小红帽。

我急急摇头,“不敢,不敢。仔细一看这纹路真是可爱,如此独特,如此精妙绝伦。”

我笑眯眯。

刑战好笑地拉过我的手腕,并排在一起的“千姻记”似有感应般微微闪烁光芒。

哇塞,原来这玩意还有感应器的功能。

回宫的一路上,我兴奋个没完,一会儿摸摸我的,一会儿摸摸刑战的。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我发现了“千姻记”的惊天秘密,只有当两人印记距离在10厘米之内才会发光,并且我们两人的印记也略有不同,刑战的颜色还要深一些,尾部较长。

回到宫里,我兴奋地秀给多多看,头一眼,多多激动地又舔又啃,但发现没味之后,就拍拍屁股走狼了。

还是要找个大活人才有成就感,我连忙去找小云。可这小丫头根本体会不到印记的价值,竟然挑剔起颜色和样式。

我坠入无边郁闷。

书房

“你怎么来了?”刑战诧异地打量起我来。

“不是你昨日叫我来吗?”我更加诧异地打量起他来。

“哦?看来是我忘了。”他重又伏回案上奋笔疾书。

年纪轻轻就这样,老了还怎么了得。我踱步到他身旁,案桌上摊着一幅地图,形状与今日的地图差异显著。

看来,我果然是被震到了莫明的世界。

“你识得地图?”

“凑合吧。”谦虚是美德。

“那你可知这江山有多大?”他兴趣昂然地看着我。

连个比例尺都没有,我哪知道。

“这得看你眼中的江山有多大。”我坐在桌旁拈起水灵灵的葡萄。

刑战不再言语,埋头继续工作。

随着饭点的到来,我的肚子极其配合地吵闹起来,刑战轻笑起身,倏地身子一摇。

“你怎么了?”我忙奔过去抓起他的手腕。

“无碍,只是有些累了。”他轻轻拉下我的手。

“那你最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脉象无异,只怕是过度操劳。

“最近时常眼花,看字有时模糊。”

近视?这可是不治之症啊。

改日还是得把眼保健操引进来。

饭桌上,刑战的碗里堆起高高一骡胡萝卜。

“多吃点,明目的。”义正严辞。

某男万分无奈。

“陛下,我西摩国诚意结盟,为何陛下屡次拒绝?”

这男人已经是这月里的第三次了。

“本王已说过此事作罢,回西摩告诉你们大王,这份心意北漠心领了。”说罢起身步入内室。

帘外的男人只好识趣地离开。

和亲,又是和亲。一纸婚书保得了一国安危吗?

“你为何不仿效前人通过政治联姻来巩固势力?”

“你说为什么?”刑战回头丢我一记白眼。

切,没情趣。

“你认为我需要吗?”说着转身直逼我而来。

我一把推开眼前的大脸。

“不需要!”揪住他的脸颊狠狠□□。

“我看你近日来真是太闲了。”刑战好不容易挣脱我的魔爪,闪到一旁。

“要不我们今日出宫?”

我眼睛顿时一亮。

“不过嘛……”

市集

“娘子,你慢些走。”

哪位好心人来把我身旁这位胡子邋碴的大叔拖走,我必定感激涕零。

“娘子,你怎么还走啊……娘子,你等等……”

四周已隐隐出现围观的人群。我停下脚步,愤怒地转身。

“刑战,你不要欺人太甚!”

某男可怜巴巴地挤上来,

“娘子,消消气,你身子重,走太快会累的。”

我望着眼前这位大叔纯洁如小鹿斑比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你自个怕被认出来糟蹋自己就够了,为何还带上如花似玉的我?

“这位大婶啊,动气对腹中胎儿不好……”

“夫妻间哪有过不去的坎……”

“再说上了年纪……”

周遭的劝驾声此起彼伏。MD,我的清誉就这么被你毁了。我拉过刑战飞也似的冲出人群。

“娘子莫生气,呆会儿为夫为你寻几样稀罕玩意。”某人奸笑着向我靠拢。

我的精神损失岂是你用几件新奇玩意就补得回来的。我退到一旁,某人再接再厉,竟有越靠越拢的趋势,我赶忙放弃。

于是某人奸笑地揽过我的身子迈步向前。

因为此处是西摩与北漠接壤的地界,商贾云集,货物贸易频繁,热闹非凡。我好奇地东瞧西看,还得时刻注意脚下,要是一不小心“小孩”掉出来就不好了。远远的前方有一群人格外打眼。我连忙缩到刑战身后,转念一想,我都这样了谁还认得出来?索性又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怎么是熟人?”眼看那群人越走越近,我不自觉地抓紧刑战。

“恩。”我点点头。

擦肩而过的刹那,我拽紧的手心隐隐冒汗。片刻之后,周遭的嘈杂声重又萦绕耳际。

“走远了吗?”

“走远了。”刑战好笑地看着我的鸵鸟样。

逛了许久,我们便打算找处茶社歇脚。可惜处处皆是人声鼎沸,门庭若市。无望地寻了很久,终于找到一间稍空的茶坊。

“二位,茶来了。”我舒服地伸展着四肢,靠在椅背上。

“客官,要些什么?”

面前的刑战忽然放下茶杯,冲我一扬头。

我正迷惑不解,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上壶好茶。”

我顿时一颤,世界毕竟很小。

“门主,药材大都备齐。何日动身回程?”

“越快越好,柳伯父的病虽已有明珠压制但也松懈不得。”

明珠?这么说七夜应该安然无恙。

“这次真是多亏各位为家父寻药,小女子感激不尽。”声音婉转悦耳。

“柳姑娘,不必多礼。柳老前辈有恩与我毒门,尔等也希望他老人家早日康复。”

“青青妹妹不用担心。”无欢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

“我们走。”

刑战起身欲拉我,我一激灵脚猛地磕在桌脚上。

“痛!”我跌回椅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刑战连忙蹲下查看伤势。

忽地,听见有人拉椅子的声音,片刻间无欢站在面前疑惑地打量我。

我猛埋头,手刻意摸着隆起的肚子。

“这位兄台,我家娘子可还好看?”刑战起身挡住无欢的视线。

“娘子?……似乎是在下唐突了。”说罢便回了座位。

刑战扶起我往楼梯走去。一瘸一拐的我正缓缓向楼梯挪步,忽然一蹦达的小孩蹦上楼梯直接撞我身上。四周一片抽气声,试想这一撞对一孕妇来说多么可怕。

“哒”某物坠地。

四周更大一片抽气声,试想这一撞对一假孕妇多么可怕。

我无措地望着刑战,他正准备抱起我开跑。

“逐漠。”一道身影堵住出路。

“你认错人了。”刑战口气不善。

“是我认错了吗?”无欢直直地望着我。

我想在外人看来这一定很诡异。一年纪轻轻的帅哥干嘛老盯着一大婶。

“你认错了。”我坚定地开口。

“这位兄台,我家娘子绝不是你要找的人。还请公子快让路。”刑战极不耐烦。

“娘子?”无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不可能的。”似在自言自语。

“无欢哥哥。”柳青青走了过来,

“怎么了?”说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我。

而此刻无欢只是一个劲地瞅我毫不言语。

刑战抱起我似要硬闯,无欢毫不相让。

“好了,我的确是逐漠。”

这还有完没完。刑战狠瞪我。

“但我的确已为人妻。”我继续道。

一片寂静。

刑战毫不迟疑地抱着我下楼。

无欢僵立在原处不言不语。

匆忙回到宫中,刑战面色铁青,我装傻充愣。

“再没有下次!”说着狠咬我一口,脖子一阵生疼。

“不敢,不敢。”我点头如捣蒜。

是夜,梦里有个人影默然站立,许久未去。

一早醒来,闻见青草的芬芳,听见马儿的嘶叫,耳边回荡着小云的唠叨,看见多多日渐圆滚的身子,草原真的很好啊。

“封后大典提前到下个月。”这天刑战派人郑重地通知我。

出趟门真是后遗无穷啊。

还有一个月,我开始深切地悼念所剩无多的单身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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