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归期遥遥

26.归期遥遥

“救命啊……”

我在围困中上窜下跳,大声呼喊。

“老大,这娘们儿是怎么回事?”

半晌,一山贼反应过来转头询问头目。

那老大甚为狐疑地瞅着我,我一刻也不停息地持续呼救。

片刻过后,

“兄弟们!上!”一声暴喝。

此刻他的眼中精光一闪,丑陋的面容狰狞可怖。

望着围拢的山贼,我步步后退。他们狞笑的嘴角,淫靡的目光都让我遍体生寒。身前大刀挥来,我侧身一闪,腰后蓦地一紧,我不幸落入一双烙铁似的臂膀。

我拼命挣扎,前面的刀俎正淫笑着靠拢而我这块鱼肉却动弹不得。

“小娘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一口的黄牙随着过于咧开的嘴巴变的分外清晰,我胃中不住地翻涌。

“呵呵呵,今天就陪大爷们好好玩玩。”

说罢,已有两人急着扒掉身上的粗布欺身而上。

我惊恐地直视来人,全身不停哆嗦。

显然身后压住我的人也极配合地把我拖到路边堆倒在地。

我紧拉住衣襟,脑中一片空白。

“你怎么不喊啦?你再喊啊,再喊啊……”

眼前的男人裸露的淫光充满挑衅。我倔强地别过头,紧抿着唇。

“来啊,让大爷们今天好好疼你啊。”话音未落,两手已被钳制住。

“划拉”

胸前顿觉冰凉。他们的眼光越发火热不堪,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切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使他们的行为变本加厉。

此刻脑中不断回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直直盯着每一张脸庞,眼中灼得生疼。

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他日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当他们的手碰触到我的肌肤,我止不住地恶心,张口干呕起来。

“啪”

一巴掌扇来,打得我脸火辣辣地疼。

“呸,你个臭娘们不知好歹”愤恨的怒火燃烧。

说着,重重把我压倒在地,恶心的气味扑面而至。

身上的重量渐渐让我透不过气来。

去你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努力挪动着被压住的手臂。

MD,还差一点点。

顽强的自制内衣还在负隅顽抗,很快我就要衣不蔽体了。

“碴”

在这一发千钧之际,我抽出了他身上的匕首。

未及他人反应,朝他背部猛刺数刀,无尽的愤恨赐予我无尽的力量。

我用力地推开身上的死人,任凭血红溅落在身上,愤怒地直视来人,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杀意。血色的红幕中只见一人又一人倒地。

“她疯了!她疯了!”有人逃窜着大喊。

待一切从归宁静,我无力跌坐在地。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官道上,双手不住颤抖。

匕首落地。

“叮”

一声脆响,似在生生指控我的罪行。

我赶紧穿上衣服,逃也似的离开此地。满身血污粘腻得难受,恐慌席卷而来。

是的,我刚才杀了人,我居然杀了人。

混沌的思维似乎找不到出口,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马匹不知已跑向何处,也不知是天黑天明。

“他们是罪有应得,你杀了他们是替□□道。”

“不对,杀人就应该偿命。”

“可他们是坏人,你属于正当防卫。”

“人生而平等不是吗?”

……

无数的声音在脑中盘旋,我无法停下来,停不下来。

他们血红的眼睛仿佛在质问着,在咆哮着。

“咚”

一头扎进水潭中妄图洗去罪孽。水花四溅,波纹圈圈荡漾。清澈的潭水顿时染上点点红迹。

“刑战,刑战,你在哪里……”

心中不住呼唤,趴在潭边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最安心的劝慰萦绕耳旁。我不由浅笑。

冰凉之感传来激得我一激灵,倏地睁大眼,发现自己仍身在水潭,迅速爬出来,生起火堆。

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时过晌午,我又踏上了旅途。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此时此刻的我只想尽快回去,回到他的身边。

另寻一马,又开始日夜兼程。

磅礴的宫殿气势丝毫未减,我急急下马奔向宫殿,不顾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狈多不堪,喜悦的心情是无法掩盖的,没有什么地方比呆在他身旁更令人安心。

“慢!来者何人?”门外的黑面神再起竖起止步令。

“御医逐漠。”

“羞得无礼,我们这里只有一位御医却不是你。”

我无奈,就知道他肯定计仇。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半年前因故离开……唉……算了,你就去通报你们王就说逐漠回来了。”

我在一旁望着黑面神干瞪眼,近在咫尺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真不好。

“不行!”坚决地回绝。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穿你们。

“王说过什么人也不见。”

“你去告诉他好了,他不会不见我的,喏,你看。”

我挽起袖口,把“千姻纹”秀给他看。

“这是什么?”

小朋友,我原谅你的无知。

“这是‘千姻纹’,你们王也有的,难道你不知道?”

眼前两人明显不信再不理我。

“喂,你们两个新来的?”我没好气地发问。

两人默不作声等于默认。

“那你们帮我找诗娜云出来,诗娜云,你们总认识吧。”

“她今日已陪新后出宫。”

我呆楞在原地,顿觉晴天霹雳。

“呵呵,不可能,是你们王叫你们这么说的吧?”

我好奇地四处张望,指不定他就躲在某处等着看我出丑。

“刑战,你给我出来!出来!……”

“大胆,不可直呼我王名讳。”黑面神欲阻止我。

“刑战,刑战……”我持续大声叫嚷,内心忐忑。

许久过后,两人似乎拿我无能为力,我不得不承认我动摇了。

“刑战,你快出来!我不玩了,你快出来,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说着说着不觉泪如雨下,索性蹲在地上号啕大哭。可惜,好久好久都没有一只大手过来拉我,也没有一个人浅笑着站出来看我丑态尽露。

“姑娘,你还是别哭了。”黑面神此刻的语气也柔和许多。

“前几月像你们这种姑娘我们也见多了,王后毕竟是夜瀹公主岂是我们平常人可比的。”

心中似被钝器击中,由不得我半点挣扎。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艰难地呼吸着周遭的空气。

黑面神似被我震住微微点头。

“你发誓,发毒誓!”

我想此刻的我一定疯了,为何还要这般死死纠缠一个无辜的人。

黑面神缓缓举起手指。我一阵头晕目眩,重重坠地。

“你为何不仿效前人通过政治联姻来巩固势力?”

“你说为什么?”

“你认为我需要吗?”

“不需要!”

昨日一切还历历在目,为何如今你却反悔。

“等你回来,我们立即大婚。”

你说过的,难道你忘了吗?难道是因为我的失约吗?是不是?你说啊?

眼前的人沉默不语,只是浅笑盈盈。

“漠,我只是已经把你忘了。”

说罢,携着另一女子翩然离去。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摇晃中看见一位妇女站在床前。

“姑娘,你别哭啊。”她急忙过来擦干我的眼泪。

“大娘。”一开口声音竟是如此沙哑。

“快别说话。你从昨天被送来就一直不停哭,止也止不住,可别把嗓子哭坏了,这是医馆,你不用担心。”

大婶忙来阻止我,可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像要抽干我所有力气。

“姑娘可有伤心事?大婶也是过来人,说给我听听,心里就会好受些。”

我拼命摇头只是哭。

我也不明白我是怎么了,脑袋空空,每日像个关不了闸的水龙头。每日婆娑印记,颜色竟也开始渐渐变淡,我无比惶恐,只能傻呆呆地看着看着。

“千姻记’一直是我族流传的传说,得到千姻庇护的有情人今生今世便不会分离。”

你的传说是骗人的,你也是骗人的。

医馆的客人很少,所以大婶也由着我每日坐在大厅发呆。街上的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也没有一个认识我的。为什么要娶别人?小云为什么又会呆在新后身边?

千头万绪,没有答案,只是徒增伤悲。

片刻之后,身后响起一阵脚步身。

奇怪?大婶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往日去看诊不是很花时间吗?

正错愕间,未及我回头,一张锦帕已捂上口鼻,蒙汗药的气味无比亲切。世界顿时一片漆黑。

“大爷,下次再来啊。”

“红柳,真是越发招人疼呐。”

“爷……”

纵使蒙住双眼也不难猜到这是什么地方。原来是被卖到青楼,对方的创意果然有限啊。

“咔拉”

房门被人推开,过于浓厚的胭脂味随风飘来。

“来人,把她松开。”威严十足,一听就知道来人深浅。

眼前一松,过于刺眼的光芒晃得我睁不开眼,渐渐一张浓墨重彩的脸映入眼帘。

“你是我20两银子买来的,不管你以前是谁从今日起你就叫‘漠雯’,你就是我迎月楼的歌妓。”一双凤目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卖艺?还是卖身?”平静地开口。

老鸨毫无诧异道:“卖艺又卖身。”

“不可能。”断然回绝。

我还没到自暴自弃地程度,既然有人绑架我,就说明事有蹊跷,我怎能放弃。

“由不得你说不!”

她一使眼色,几名蛮夫顿时上前将我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她斜睨着眼,似是习以为常。

“可还说不?”

“不可能”毫不迟疑。

“好吧。”说罢她转身离去,嘴上浮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眼前的蛮夫将一包白色粉末灌入我口中。我急欲吐出,却被他抬高下巴,钳住嘴角。

“你还可以后悔。”他阴狠开口。

“不可能。”我倔强地直视他。

“啪”

未等我将革命气节悉数上演,一根皮鞭已“温柔”地划过肌肤。此刻胸中更是一股难言的钝痛。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

想不到我如今居然也有烈士品质。

紧咬牙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果真,眼前此人受到我的感召,下手更加手不留情。

我在这痛楚中再次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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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她在这里?”

迎月楼外一面容冷俊的男子似在与他脚边的白球交谈,路人万分诧异。忽然只见白球摇着尾巴冲进楼中,男子快步跟上。

“爷,我们还没开张呢,晚上再来吧。”

女子柔柔地靠在男子身上。男子不耐地挥开,一记冷眼昭示着他此刻极其恶劣的心情。

“怎么了?”男子皱眉不解。

本来兴高采烈的白球却忽然像失了方向般在脚边打转。

七夜此刻无奈地停步在大厅,忽然多多又再次向楼外奔去,七夜紧随其后。

殊不知,这几步之遥竟生生斩断了他们此刻相见的唯一可能。

夜晚,迎月楼中一派春色旖旎。

“温公子……温二公子……”老鸨急急地追在白衣男子的身后。

“王公子今日真的没来过,我怎敢欺瞒您啊。”老鸨的声音十分恭敬失了往日的威风。

“他办砸了事便找地躲起来,你竟敢说他不在这里?”

白衣男子横眉相向,顿时老鸨无言以对。白衣男子命人打开房门一间间查找,偌大的院内四处响起男男女女的尖叫。

“咔拉”

“温公子,那间房不能进……”

温亦风一推开门见到的是一具尸体,哦,不,好象还活着。他走到“尸体”面前探了探鼻息,的确活着。

“老鸨,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干起这磨人的勾当?”俊眉皱起,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老鸨。

老鸨满头大汗,“这……”

“来福,把人松绑,抬回府。”温二少善良的品德毅然爆发。

不多一会儿,“尸体”被运送出楼。

小厮在温二公子身旁耳语了几句。

“知道了。”他挥退下人,目光直视老鸨,

“以后办事别失了分寸。”说罢,抬脚走人。

当晚的月色煞是迷人,迎月楼的招牌渐渐融在这溶溶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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