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番外
崤城, 卦摊。
“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乃是不吉之召。不如, 让贫道施行驱邪免灾之法……”
她说着, 胡子一翘一翘, 面上全是谄媚。
我但笑不语, 放上银两在桌上, 示意她继续。
“公子,如今,贫道有二法。”
她略微敛了神色, 正襟危坐继续说道:“公子,可知城里最富盛名的‘醉仙楼’?”
我点点头, 十分好奇她接下来的说辞。
“这一法嘛, 便是请公子宴请一法术高超的道士在那醉仙楼饱餐一顿, 以慰众灵。这二法嘛,若是公子诚心, 需邀请‘逐’姓之人在那醉仙楼饱餐一顿。”
“可是,在下未曾见过道法高超之人,更不记得有认识‘逐’姓之人。”
我努力地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刹时间瞪大了眼睛,我几乎可以想象那张面皮下她龇牙咧嘴的脸。
“咳咳……”她惯常地假咳数声, 转眼又是一脸谄媚道, “公子, 实不相瞒, 贫道自幼跟随老道学道, 历经数十载,道术虽算不得出神入化, 惊天地,泣鬼神,也算得上个高超。”
说罢,她眼也不眨地看着我,满是希冀。
顿时,我愣在原处。
只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双眼睛。
今天巧遇街头,人海茫茫我却依然能够一眼辩出她。
我常在想,为什么,我与她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远不及我青梅竹马的妻,可是,为什么,只有她,不能忘。
生生止住思绪,我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用惯常的戏谑言语,说道:“没想到,堂堂教主夫人竟沦落到如此,莫不是那魔君厌了你,把你弃在街头。”
“无欢!”
她一声怒呼,说着手上就向我招呼过来。
“怎么?逐漠,不玩了?”
我笑着躲闪,不忘嘲笑她。
她停住动作,开口似挫败地说道:“不玩了,不玩了,都被你认出来,还有什么可玩的。”
说罢,开始收拾卦摊。
“说吧,说说你怎么到崤城了?”
“不急不急,待我宴请道法高超的‘逐’姓道士时再细细说来。”
她一笑道:“呵呵,恭敬不如从命。”
……
“我成亲了。”
不知为何,我想亲口告诉她,或者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到底,我还是在意。
“这有什么好稀奇,我也成亲了。”她顿了顿又道,“难怪你这几年跑个没了踪影。”
我心中苦涩,只替她夹上一筷子菜。
“诶,等等,我不喜欢这黑乎乎的菜。”未及我反映,她又把菜夹回了盘子。
到底是她不喜欢的,所以,她不会要。
“可有子女?”
似没有料想到我会如此之问,她噎了一口菜,顿在那里。
“咳咳……”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忙拍上她的背。
半晌,她终于咽下菜,喝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道:“一个小子。”
我眼中一亮,已是有了盘算。
见状,她忙打岔道:“你可别打我家小子的主意。”
我正不知如何开口,只听楼下一声极响的响鼻声,
她头微微一转,朝向窗外。
忽而转头笑着对我说:“七夜来了,你有些时日没见过他了吧。”
我点点头。
不过片刻,人被小二引了进来。
他好象没什么变化,只是越发沉着。径自坐在她身旁,朝我一笑。
我对他确实没什么好感,却也敬他深情不易。
一顿饭倒也有些趣味,我知晓这些年她去了很多地方,她说着那些新鲜的人事,恍惚让我觉得像回到从前。
夜深,我住在魔教的别庄。
眼前的男子,与我对饮的男子已微醉,我忽然有种莫名恨意,
开口问道:“听闻当今圣上的三公主身染重病,广求天下名医,延医用药。逐漠通晓医理,何不一试?”
他眼也未抬,又为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无欢,你这是何必?到头来,我已明白,活着的何必要和死了的争……”
他抬眼看我,微含了笑意。
我大笑,我又是何必?
……
隔天一早,我与她道别。
“我有个女娃,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养她,将来嫁给你家小子。”
未待她说话,我已扬鞭,策马离去。
后会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