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29.Chapter 29

一墙之隔。

“喂?江波吗?”

“除了我还有谁啊!”

“江湖救急!我完全搞不定了。你笑吧, 我知道我很烂。”纤纤摆出求教的诚恳态度,在江波的要求下把自己的“勾引行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

江波听了,心想你还有两把刷子嘛, 嘴上还是一贯的事后诸葛亮:“董纤纤, 你这样能成功就见鬼了。你这跟一般投怀送抱的□□有什么区别!是个女人都会的!太没技术含量啦!”

“废话少说!”纤纤急道。

“你们是情侣嘛。身体交流要以心灵交流为前提, 明白吗?其余的你自己参悟吧, 老衲已经泄露太多天机了。”江波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 急急的收线了。

江波的意思是要先聊天吗?或者是放放音乐,跳跳舞?纤纤挠头,把衬衫的扣子都扣好, 披散的头发束成马尾。

陈默回到房里,刚才的紧张气氛又复活了。

“纤纤, 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陈默跟躲避地雷似的, 坐的离她远远的, 小心翼翼的提起一个比较有发展潜质的话题。

“不知道。”纤纤使劲摇头,靠到他身边:“不是简单的情侣旅行吗?”

陈默听她说“情侣”, 感动了一下,侧过脸冲她笑笑,接着说:“我知道蒋锋的事你很生气。”

纤纤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阴沉了一下。

“但是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找他不是为了宋雅姐。老实说, 要不是你提起, 我还真没意识到他就是勒索宋雅姐的人。我也只在那个录像上看过他一次, 其实都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了。我找他有别的理由。”

“别的理由?”纤纤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别的理由, 有点意味深长的问。

陈默倒是没有听出纤纤语气里对这个话题的排斥, 还特老实娓娓道来:“纤纤,你看了周刊上那篇叫《致命的巧克力》的报道吗?日裔的著名女建筑师在巴黎死于一盒限量发行的明治牌情人节巧克力。所有的信息都让人联想到我的父母。”

“只是联想而已嘛……”纤纤听他提到父母, 也不像刚才那样怄气了,轻声安慰道。

“别人可以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我不能。这关系到我的父母,我本能的想要求证。于是我通过杂志社的一些关系,找到了提供这个故事的人,就是蒋锋。”

“他证实了是你的父母吗?”

“没有……”陈默皱皱眉:“但是他的表现让我多少有点不详预感。你不是也说,他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也感觉到了。我保证我没有威胁他!”

“那就是你长的太帅了,打击了他做男人的信心!”纤纤仰着头假装趾高气扬的说。

陈默笑笑,没太理解纤纤的好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当时只是跟他说,我是陈政和浅井妙子的儿子,现在是以一个律师的身份来找他的。因为他的行为对我父母的名声造成负面影响,所以需要他的一些解释。就这样,就这样而已。”陈默皱皱眉头继续说:“他当时就打碎了一个杯子,还哆哆嗦嗦的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是挺奇怪的。”纤纤沉思中。

“我总觉得这个男人对我妈妈的死知道些什么。而他用这种方式,在这么多年后,又提起这件事来,到底是为了提醒谁呢?”

陈默说完,纤纤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她想到哪些陈政谋杀了浅井妙子的传言。

“老实说,我父母的过去对我来说一直很神秘。他们都不太关心我,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现在回想一下,我妈确实死的不明不白。我爸只跟我说是意外,到底是什么意外,却从来没提过。最近我去警察局查了十年前所有的境外案件。那一年巴黎的意外死亡的中国人名单中,并没有我妈。可是,无论是我爸爸还是外祖父一家,都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人追问。警察局里根本就没有关于我母亲死亡的案底。”

“既然你妈妈是在巴黎去世的,又是中国国籍,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死亡原因,都应该有一个案件的交接过程,所以一定会有案底。”纤纤若有所思。

“对。有人阻断了这个过程,我母亲的死被淡化了,所以……”

“所以有人在掩饰,掩饰这是谋杀!”纤纤皱皱眉,突然搂住陈默的肩膀,严肃的说:“所以我们是来查案的!恩!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不对,詹姆斯邦德和007女郎,还是不对,是工藤新一和小兰……”

看着她认真分配角色的样子,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陈默脸颊滑落:“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那你觉得你妈妈是自杀的?”纤纤一边咬着披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

“只能说我宁可是这样。”陈默独自喝着红酒。

“为什么?”纤纤问完就后悔了,比起父亲杀死母亲的结果,自杀显然更容易接受一点。看陈默没有说话,纤纤继续问:“那个……你妈妈不会有别的仇人吗?她是那种会看不开的人吗?”

“她倒不是那种会看不开的人。”陈默嘴角有一丝嘲弄的笑:“但这不表示她不会自杀。也许自我了结也是她的一种人生冒险吧。她是个很有探险精神的人,对她来说环游世界比家庭来的重要。”

纤纤心想陈默的妈妈还真是个艺术家呀,艺术家都是疯子。变成疯子的艺术家应该令世人赞叹,但是她的孩子却很可怜。纤纤看出陈默脸上的苦涩,柔声说:“你恨你妈妈?”

暮色中的湿气渐渐渗入窗户的缝隙。巴黎的夜酝酿着一场大雨。陈默一杯一杯的喝着,重重的葡萄酒的味道和着鼓噪的风让纤纤头脑发胀,全身软的冒泡。

良久,陈默才恍惚回到现实世界:“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总要面对的,可我一直没有勇气来巴黎。意外也好,自杀也好,他杀也好,我以为我能理智对待,但事实上就算过了十年,我还是不敢面对妈妈的死。”

“你很爱你妈妈?”

“不!”陈默决绝的说:“在她面前,我始终是一个悲惨的乞求爱的小孩。她不爱我,忽视我,我为什么要爱她!”

纤纤轻轻的坐在陈默腿上,把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口:“别说傻话了,我知道你爱她。有多爱就有多恨。你妈妈也会爱你的,你那么努力的保护她留下的文化馆,你那么努力的在没有她的世界长大……”

闪电突然劈开夜幕,雷声轰隆隆的响起来。纤纤不禁战栗了一下,陈默搂紧她的腰,声音沉静,像是要说一个长长的故事:“我妈妈很少照顾我。只有一次,那时我才刚满月,家里的佣人有事请假,我爸又刚好出差。不得已,她只好把我的小床挪到她的桌子旁,一边工作,一边照看我。她不小心把桌上的那杯葡萄酒打翻在我身上。好大的一杯呀,对我来说就像溺水一样,呛得喘不过气来,脸上手上都是冰凉辛辣的酒精。然后我就像中了蛊一样,不停的打嗝。我爸爸以为我快要死了,跟她大吵一架……从此……”他抬眼看纤纤,声音好像风吹熄蜡烛:“从此,我妈妈就不回家了。她带着她简单的行李,像离开一个旅店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不对,我应该恨她,但是……但是为什么现在最常想起的还是她身上的葡萄酒味,那差点杀死我的鲜红的液体……”陈默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红红的,勉强笑笑:“其实我妈真的挺孩子气的,呵呵……”

“纤纤……”陈默眼中的有水光流转:“妈妈在我心里就像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我也知道是假的,但是我停止不了……停止不了爱她……”

雷声重重的响了一下,接着是哗哗的落雨声,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的夜风带着雨水,阴冷的吹着,疯狂的驱散着浓浓的酒精和光线,吞噬一切的样子……

陈默感到纤纤柔软的身体在轻薄的衣衫下战栗,用胸膛温暖着她,纤纤伏在陈默肩头感到内心酸楚的抽动了一下:“陈默,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

“也许我太需要母爱了,才会迷恋宋雅姐。当她俯身跟我说试卷上有一处错误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要流泪的冲动。”陈默把纤纤的腰搂的更紧了,脸埋在纤纤披散的发丝间:“对不起……纤纤……我对你总是很自私……我一直是个乞求爱的人,对妈妈也好,对宋雅姐也好。

“对她们,我一再包容,一再原谅。可是对你,我变得苛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原谅我……我还要慢慢学习怎么爱你……你是那么不同……”

巴黎的夜雨来的那样酣畅,似乎要把整座城市不眠的灯火都浇灭。纤纤感到此刻陈默火热的心跳,眼睛里的雾气升腾着,轻轻吻在他的耳际……

他们的心从未像此刻靠的这样近,在雨水的腥涩与寒冷中,两个人相互取暖,就像海浪里飘摇的小船,亮着暖暖的黄色的光……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