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棋子
认真投入工作的时候, 时间总是不知不觉过得特别快。
三月下旬《东京爱情》杀青，女王和剧组成员在庆祝的酒会上放声大笑。这几个月这群人在一起工作，虽然不乏小动作, 也不缺勾心斗角, 但是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 反而开始念念不舍。于是, 仔细盘算下来, 几个主要演员和剧组成员之间，到真的是熟悉了很多，至少女王现在也知道, 屈林是个十分好相处，待人十分温和的影帝。
而以前, 他的印象被固定在他表现出来的硬汉铁血的形象上, 总是不苟言笑, 严肃地看过来，望而生畏。而导演也摆脱了过去那种为了利益而只拍跟风商业片的形象, 在女王脑中形成了拥有自己独特观念和能力的新形象。
更不用说那些化妆剧务灯光摄影师等等，女王现在也可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对他们的玩笑话付之一笑，在某些时候送上关心。
忙碌的工作，是让团队迅速熟稔并融洽起来的好办法。
“语妍最近还有《画眉》的工作？好忙啊好忙……陈嘉琦是出了名的严厉, 在她的剧组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聚会到尾声的时候, 有一个女王看起来有点眼熟却十分确定不是剧组中的人过来十分亲切地询问。
他的样子亲切熟稔, 似乎和女王打过无数回交道一样。
女王不动声色地对他微笑道：“陈导是个很好的人。不过, 在麦导面前说陈导剧组的事, 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那人笑着伸手过来准备拍女王的肩：“哎呀，不用那么紧张。麦导是个很好的人, 我和他合作过多少次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的手并没有如愿放到女王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化妆师带着些微的醉意一把拉过了女王，大笑着道：“过来，过来。屈林的大冒险啊，第一次献声。”
说着就拉着她过去了，女王似乎很无奈地对那人回头一笑。
转过脸，两个人的脸都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个人？居然还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虽然是比较私人的聚会，但是也是剧组内部成员的集会。那个人不怎么适合出现。”化妆师赶在女王开口前，压低了声音，如同子弹出膛一般快速地说。
女王心道果然，也压低了声音快速回答：“我不认识。我以为是剧组里某个比较少出现的工作人员。”
化妆师的脚步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只是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许多：“原来是这样吗？那么，很有趣。这件事，你最好跟导演说一声。”说完，拍拍女王的肩，脸上带着一种了然于心却不准备掺和其中的意味，往另一边扑过去了。
女王回头看那人所在的地方，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昏暗的灯光中，明明灭灭的阴影里，藏着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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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剧组的人说再见，对秦青道歉这么晚还要她过来接，得到她不在意的摇头轻笑。
那个人的事最后和导演说起的时候，导演先是十分茫然地听着，后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了问那人的相貌，一拍脑袋，十分懊悔的样子。周围的老戏骨和资深幕后人员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女王迷惑地低头，等着有人帮自己解释。
等到的确实屈林平静的微笑：“没有关系。这件事我去处理，相信他还是会卖我一个面子的。只是，语妍你最近要小心，既然对方第一个找上你，很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女王十分困惑地皱眉，但是看似乎没有人准备给自己解释的样子，只能答应下来，准备去问问别人。
导演这时也开始笑起来：“没事，我就不信那丫敢明目张胆从五湖口中抢蛋糕。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这种情况，有投资方做冤大头，不用我们担心。”
剩下的几个人纷纷附和。
气氛彻底凉下来。虽然屈林最后确实上台浅唱低吟一曲，也没能让气氛热烈起来。于是很快，大家就散场了，只剩下几个彻底可以放松下来的工作人员依旧在那里喝酒谈天。
此时想起这件事，女王开口问了问秦青。
秦青闻言立刻好看地皱起眉：“林姐还是小心一点。那个人是圈中有名的无赖，最喜欢做的就是空手套白狼，或者干脆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这次似乎盯上了五湖，只怕这部戏会生不少波折。”
“怎么，连五湖这种巨无霸也没法解决？”女王随口问了一句，并不太在意。
秦青笑道：“事情不能这样简单地说。毕竟敢在这个圈子这样做的人，哪个背后都或大或小地有背景。那人自然也不例外。如果不是这样，早就被那些不耐的公司拿钱砸死了。五湖虽然不怕那人，但是真的纠缠起来也是麻烦事。为了这个小人物让双方的上层火拼起来得不偿失。所以一般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女王闭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件事只怕不能善了。想起五湖最近的人事变动，以及钟家老爷子隐隐的态度，似乎真的准备让钟涛独掌大权。那个钟涛自卑又自尊心强得过分，整个人并没有钟明宇那种圆融的姿态，加上急着做出成绩，只怕会和那个人来一场硬碰硬。
想到这里，女王冷笑起来。
自己的合约还在五湖，趁早脱身才是实际。看起来，什么时候要和钟明宇谈一谈了。
只是现在为了林家的事，他和自己为了避嫌，没法在明面上联系，只能等他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过来找自己。
女王其人，就算有余力去找他，也懒得为了这种事情浪费时间。
在她看来，左右不过是违约金。而金钱这种东西，就算女王知道它的重要性，也不那么关注它。工具，就只是工具而已。
秦青反而忧心忡忡，一直到女王的住所，她都皱着眉。
关上门之前，女王笑着拍拍她的肩：“不用那么担心。这件事说不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秦青闻言露出勉强的微笑，轻轻叹一口气：“希望如此。好了，晚安。”
女王对她说晚安，看着她走过去按电梯，离开，然后关上门。
卧室里面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是，那个呼吸声并不是自己听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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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转身脱下鞋子，将手包挂起来，所有的行动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区别。里面那个人的呼吸平静安稳，轻轻地，每一次呼吸之间的时间都相隔不短的时间。
是个高手。
女王赞叹地叹息一声，微笑着慢慢走到厨房，拿一杯酸奶慢慢喝，同时精神力缓缓释放，向那人逼近。
卧室里的一切清晰地显示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孩，正满不在乎地玩着手上的匕首，偶尔瞥向房门的一眼，带着些许的不耐与烦闷。
似乎察觉到女王在外满磨蹭，他不满地嘟嘟嘴，将手上地匕首转过来转过去，在女王的床上打个滚，然后十分可爱地皱眉，再次看向房门。
女王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可爱的小孩，居然这样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想歪啊……
给自己加上魔法盾，女王心情愉快地去开卧室的门。
小孩在女王的脚步向卧室移动的时候就眼睛亮了起来，瞪着房门一动不动。随着女王的脚步越近，他似乎越发紧张起来，在女王的手放到门柄上的瞬间，他飞快地翻了个身，窜到门旁，手上的恶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
门开了，匕首刺了出去。
仿佛是柔韧的水流，匕首陷在里面，刺进去的动作变得艰难起来。
小孩的脸上露出喜色。利刃入肉的感觉，就是如此。
“好了，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小孩了吗？”女王含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小孩大惊失色，飞快地弃了匕首，往女王身旁一窜，就想从缝隙中挤出去。
女王的手指一弹，看不见的绳索扭曲着在空中成形，捆住了那个小孩，让他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鼻子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女王伸手将他拉起来丢到沙发上，再次含笑道：“说吧，你是谁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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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让女王哭笑不得的答案。这小孩是林姗姗的堂弟，算起来和自己是表亲，只是因为家里有人说起自己，被激了一下，就气势汹汹地过来准备找这个“无耻地贪图林家财产”的女人算账。
女王摇摇头，对那个利用小孩子的人颇有些不齿。虽然理解，但是这样下作的手段，总是不得人喜欢的。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么认为。那么我就和你说一说好了。”女王见那小孩一脸不忿的模样，也懒得用对付小孩的态度去和他周旋，准备直截了当地让他认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林荣辰，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看到小孩勉强地点头，女王接着说下去。
“你说我是贪图林家财产的女人，这件事先不说是谁告诉你的。你先说，我对林家做过什么？”女王尽力心平气和地看着那个林荣辰，问道。
林荣辰想了想，摇摇头，但是立刻叫道：“坏人做什么难道会让别人知道？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不要妄图狡辩。”
女王只是含笑：“既然我没有对林家做过什么，从外部下手想夺取财产的理由就不成立，是不是？”
林荣辰歪头想了想，点点头：“可是你想回到林家，肯定是为了钱。”
“不，这件事，我想你大概想错了。”女王伸手摸摸他的头：“首先，我现在的生活很自由，我并没有回到林家的想法。”
看林荣辰似乎还想说什么，女王竖起食指在身前“嘘”一声，示意他继续听自己说下去：“其次，我坚持，钱只要够用就行，而且，我现在的工作——嗯，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看到他继续摇头，女王拍拍他的头，摇头道：“少年啊少年，你这样不行啊。要打倒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他。你现在，连及格都做不到。我是个明星，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那样的职业，是不是来钱快？”
林荣辰点头，看着女王的笑脸，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而且，”女王微笑着靠近他，直到看到他脸上的惊惶：“我也有个有钱的男友。”
林荣辰似乎满脸懊悔，眼珠却骨碌骨碌狡猾地转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个贪财的女人。工作和男朋友都是冲着钱去的吧！”
女王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话，微笑起来：“所以说，你被人利用了。如果今天不是我，是别人，大概早就受伤了。你以为，你到时候真的能够逃脱？”
“所以啊，我亲爱的小表弟，不要，成了别人的棋子啊……”女王安静地微笑，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就算是棋子，也要成为最重要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