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密道

107.密道

容启不知道为什么阿月会认为关内有密道, 只是觉得她一定想起了什么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的线索。于是这夜容启陪着阿月找来银狼军里的一些士兵,一间屋一间屋地仔细搜索起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关内真有密道, 对于他们来说必定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两人一夜未眠, 容启默默陪在阿月身边, 只是偶尔精神不济的时候, 伸手揉下眼眶。阿月精神专注地四周查探, 没留意到他的疲态。容启这些日子除了要忙于攻克天河关,还要处理许多军中的一些公函,因此也时常熬夜, 倒真的有几分疲惫。

一直到晨曦初现,才有人对着阿月大声叫着:“郡主!有发现。”

阿月激动地跑了过去, 这是一间靠近北面城墙不算太大的房间, 但比起兵卒的营房, 这里确实比较大。与关中大部分的将领房间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因为阿月说过要仔细搜索, 每一样物件都不能错过,因此兵士们搜索得异常的仔细。负责搜索这里的几名士兵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个遍,他们准备拿起角落里一个柜子上的茶杯时才发现了机关。他们试着拧了一下,忽然听见一声机杼声,转头就见到旁边的热炕陷了下去。

据几个士兵讲, 他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是间空屋, 没有人入住, 因此炕上并没有被子之类的物品。这更让阿月确定, 这肯定是个密道的入口, 因为来不及掩饰,所以才没放那些应该有的生活用品。

阿月转头命人拿来火把, 这才见到在她身后的容启似乎在揉着眼睛。等人去拿火把的时候,她走到容启面前,仔细看了他几眼,问道:“你是不是累了?”

容启拿开手,露出他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含笑摇了下头,阿月从未见过他象现在这样疲惫。她一下心疼了,正要说什么,旁边的尚平就说话了:“郡主,我才听说,你领兵走了以后,军师几夜都睡不好觉,害怕你在山里遇到什么危险。他已经连续五、六日没有好好睡觉了!”

阿月转回眼看向容启时,眼里带着些责备和心疼,轻声问道:“你怎么不早说?”她昨晚怎么就那么大意没留意到他的不妥呢?这一夜,他一定很辛苦吧?

容启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应道:“不碍事。寻找密道自然比较要紧。”

阿月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带着些淡淡的怒意说道:“好了,现在密道找到了,你回去歇息吧!你的眼睛还没完全复原,晚上也不许再看那些公函了,我自会处理的。”之前军医可是千叮万嘱要他好好休息的,没想他为了助她破城,竟然几夜没休息了。阿月很心疼,也有些自责,居然为了报仇,没留意到他的异样。

容启正想说什么,阿月立马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好好回去休息!”

尚平也上前说道:“军师,你就别拂了郡主的好意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阿月转身看了他一下,也对尚平说道:“你也陪容启回去,好好看着他休息。”

尚平愣了一下,不过见到阿月眼里的寒意,他立马收住了刚要出口的话。容启皱着眉头,看了看阿月,低声说道:“好!我回去休息,但尚平就跟着你去吧!我自己应付得来,也不会不听话的。”谁都不知道这地道下面有什么,万一遇上敌军呢?他还是不放心她的。

阿月没想和他们谈什么条件,留下容启一个人她实在有些不放心,再说这条密道究竟通向什么地方,她也没把握。在里面会遇上什么样的情况,确实她也不知道,因此她说:“不行!尚平必须留在你身边。”

容启皱起眉头,叹道:“月儿……”

阿月抬了下手,阻止了他的话:“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门边传来一人的声音:“那就让末将陪郡主去吧!尚将军,你陪容军师回房休息。”

三人转眼看去,却是敖夕,他正含笑抄着一双手靠在门框上。说起敖夕,尚平是知道的,论武力和统筹他确实不如这个敖将军,于是呵呵笑了两声,对容启说道:“军师,将郡主交给敖将军,相信你放心了吧?那就随末将回屋休息吧!”

容启见到敖夕也仿佛放心了一般,转头对阿月说了句:“月儿,你一路小心,别太逞能,知道吗?”

阿月对他点了下头,摸了摸腰间的那把“暮雨剑”:“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去歇息吧!”

容启这才转身走向门边,只是不小心撞在了敖夕身上。敖夕伸手扶住他,眼神在他脸上凝滞了一瞬,扶着他走出了门槛后才低声问道:“你的眼睛……”

容启抬了下手,微微示意了一下,转头看了下屋里的阿月,似乎她并没留意到他们的举动,而是在看那边炕头里的密道。他低声说道:“没事,或许只是这几日没休息好,视线有些模糊而已。”

敖夕低声对他身后的尚平吩咐道:“等下叫军医替容军师看看眼睛。”

尚平也回头看了阿月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他们即将入密道去查探,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扰乱阿月的心神,害怕她等下心里担心着容启,而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尚平扶了容启回屋以后,敖夕才走到阿月身边,此时拿火把来的士兵已经到了。阿月拿过他手里的火把,与敖夕一起下到密道内,身后跟了几个士兵。密道开始的地方很窄,容不下几人,阿月只是走在前面,她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因此不想别人去冒险。

阿月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这条密道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因此并不难辨识。她在心里否认了昨晚她的猜想,若是当年乌军要从这里入城,那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只进来几个,或者十几个,倒是很容易。密道另一方明显有开凿过头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密道其实是从外面开始挖的,不过如果当年那叫鲍鹏的人,要挖这密道,恐怕也是很难掩人耳目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外面有人挖了这密道,鲍鹏只是偷偷地凿穿了而已。不过阿月对挖这条地道的人的方向感是着实很佩服的,能在地下挖掘而不迷失方向的人确实很厉害了。

密道很长,由此可见对方也费了不少时日,好在北疆地下大多是厚实的泥土,岩石仿佛并不多,相信动静也不会太大,密道两边用了些粗壮的木头支撑固定。难怪当年父王如此精明也没能发现什么异样!思及此,阿月握着“暮雨剑”的手紧了一下。

敖夕见到她的神情,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阿月摇了下头,刚才心里只是在想,乌国居然处心积虑地做了这些功夫,想来那鲍鹏与他们相通恐怕日子也不短了。十几个人在密道内走了大约近小半个时辰,才见到远处有一点光亮,还有一阵阵由那里吹来的微风,从那光的感觉来看,阿月一眼便辨认出那是个出口。

众人从出口内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是在一处半山腰上,山不高,但足以隐藏这个洞口,洞前有一条路,一直延伸到山下面的草原。阿月站在洞口看了好一阵子,洞里的人也陆续地出来了。她沿着那条路走了下去,回头看时发现天河关已经远远地被他们抛在了身后。敖夕也发现此处并不是华国境内,而是天河关的另一头,是乌国的地界。

敖夕皱着眉头,四周看了看,说道:“若是从这里挖掘密道入关,确实很难被天河关的岗哨发现。乌军为了占领天河关,看来是煞费苦心哪!”

阿月没应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在四周查探着什么,这里的确有人走过的痕迹,以她从前做狼的经验来看,这些痕迹应该是最近两天才留下的。阿月望着这些痕迹,冷冷笑了一下:“回关!立刻整顿军马,随我出战。”

身边立马有人应了声是,敖夕愣了一下,一把拉住阿月说道:“你要攻打乌国?”

阿月对他挑了下眉,笑问:“怎么?不可以吗?”

敖夕深深吸了口凉气,立刻阻止道:“不行。”

阿月玩味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敖夕沉着脸,说道:“第一、攻打乌国不在这次的计划之内,皇上并没下旨说要你进军乌国。第二、你有把握吗?我不能让你去冒险。第三、我等根本没准备好,难道你想看着将士们跟着你去送死?”

阿月摇了下头,问道:“复安镇的仇,你不打算报了?”

敖夕皱着眉头,凝视着她:“不报了!若要你用性命去完成这一切,我宁愿不报仇了。”再说,两国边境时常有些小战乱,即便当年没有阿月的因素,复安镇也不能说一定能在北疆的战乱中保全,乌国策划了几年的大计,铁蹄践踏的岂止是复安镇?即使没有阿月,这些小镇也不可能万无一失。

阿月却淡淡笑了笑:“这仇,你不报,我却想报。而且他们没有马,一定逃得还不远,现在追来来得及。”她只是想亲手了结复安镇的那段恩怨,明知道当年领兵屠镇的人近在咫尺,为什么要她放弃?

敖夕沉沉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转身便走回了密道。众人再次回到关内时,阿月便开始了调兵遣将,敖夕无奈只好再去打扰容启。

容启刚歇了没多久,听见门边的声响立即起身去给来人开门。敖夕进屋便对他说:“阿月执意要带兵进入乌国境内,你看……”

容启的眼睛还是看得很模糊,此时只能皱着眉说道:“劳驾敖将军去请郡主来,顺便叫人请军医速速来我房间。”

没一阵阿月进到容启的房间时,见到军医正在为容启包扎眼睛,她的心一下沉了,快步跑到二人面前,出声便问:“容启的眼睛怎么了?”

军医忙应道:“郡主,容军师的眼睛因为操劳过度,旧疾复发,恐怕……”

阿月觉得一口气阻在胸口处,说不出的难受:“恐怕什么?你快说呀!”

军医包扎好以后,才叹了口气:“容军师需要修养,不可以再操劳了。”

阿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他挥了下手:“你先出去吧!”

军医这才拎了箱子,走出房间,将门关了起来。阿月在容启身前蹲下,愁眉不展地望着他:“容启,你还好吗?”

容启嘴角微微上扬地说道:“还好!只要月儿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阿月脸上流下两行眼泪,伸手抱住他的腰,哽咽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那么执意的要报仇,你就不会弄成这样了。对不起!”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居然还差点负了他,她越想越生自己的气。

容启伸手找到阿月的脸,轻轻拂过,指尖传来湿润的感觉,他一下愣住了,忙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哄道:“傻瓜,怎么又哭了?我没事,不过是旧疾复发,很快好的!”他倒没有存心骗她,刚才军医一来看过他的眼睛以后便说要包扎,他本是想用自己眼疾作为借口留下她,但没想倒成了真了。

阿月轻轻挪了下身子,坐在他腿上,手指抚上他眼前的那圈白布,蝇声问道:“你看不见,为什么还知道我哭了?”

容启握住她的手,含笑说道:“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我的月儿啊!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心仍看着你啊!我从未移开过我的目光。月儿,别再逞强了好吗?”

阿月将头搁在他肩上,轻轻地说着:“你会看见的!会好的。以后我会让你天天看个够的!”

容启笑了,温柔地搂着她的腰,柔声安抚道:“对!以后我会天天看着我的月儿的。别难过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心痛的感觉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替你赶走那些让你心疼的感觉的。”

阿月捧起他的脸,印上自己的唇,容启感觉到她温软的唇瓣在自己的唇上留下她的馨香和温热,他也轻轻地回应着。这是他的月儿才有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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