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一
同年八月, 临安乡试结束,白衡中举,十月上京准备第二年的春闱。
而就在白衡进京的半月后, 宋府的春枝院里挂起了白帆, 白姨娘病逝。
宋府。
春枝院里, 宋菲然和宋静书正在整理白姨娘生前留下的东西。
看着已经洒落了一层灰尘的首饰, 可想而知这些首饰的主人已经有多久没佩戴过了, 想着娘亲去时交待的话,宋菲然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姐姐,我们该振作起来才是啊, 娘也希望我们好好儿的,不是吗?”头戴白花, 身穿素衣的宋静书宽慰着姐姐宋菲然。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娘。”
宋菲然哭着说完这句话时, 宋静书也沉默了下来, 眼眶渐渐湿润。
是啊,如何不想呢?逝去的是她们的娘亲。
娘亲逝世, 宋菲然内心深处是悔恨和愧疚的,因为她自己的事儿,让娘亲跟着自己伤心烦忧,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不懂事。
犹记得那日,娘亲牵着自己和妹妹静书的手, 语重心长地交待着, “不管如何, 娘希望你二人能嫁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子, 得到他的悉心爱护, 娘就放心了。”
*
白姨娘走后,宋菲然清减了不少, 往日里的娇媚柔弱都仿佛不见了似的,整个人娴静了下来,但少女的生机好像全然不见了。
这日,白衡登府拜访,这是白姨娘走后他第一次来宋府,虽说是拜访,但到底是存了私心,想看一看宋菲然而已。
在宋府用了早饭,白衡见宋菲然依旧沉浸在丧母之痛中,宋菲然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他不放心宋菲然一个人回院子,于是他一路悄悄跟在后面,心里想着,他跟着就好,将她送回院子他就走,不会去打扰她。
就这样白衡亦步亦趋地跟在宋菲然的身后,他自认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的,没想到宋菲然却早已经发现了他。
“你跟着我一路了。”宋菲然转身开口道。
其实宋菲然是有些气恼的,白衡一路跟着她回院子她是知道的,一开始她只是懒得揭穿,哪知道这个人像个傻子似的一路躲躲藏藏,生怕自己发现他,殊不知他就是在掩耳盗铃。
白衡没想到宋菲然会突然转身,还同他说话,一时竟是反应不过来,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支支吾吾道:“表妹,我、我只是想……想送你回院子。”
宋菲然闻言,心中顿悟,冷笑了声,道:“送我回院子?这是我家府上,我回我的院子,不需要你送,你走吧。”
白衡见她语气不好,却也只是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而后又抬眼认真地看着宋菲然,道:“我担心你。”
“担心?”
宋菲然嗤笑,她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她是失了娘亲,可她还是她,她有自己的骄傲,即使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或许是真的在关心她,可她不想承认。
她也不想接受白衡的好,看着白衡,她总会想起自己以前的愚蠢和不堪。
“你跟着我一路,就是担心我?”
白衡愣愣地点头,“嗯,我……”
宋菲然打断了白衡的话,直接厉声道:“之前,在临安,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
话毕,果然,宋菲然见白衡的面色凝住了,而此时此刻,不知怎么了,宋菲然心里却无丝毫快意。
见他不再说话,宋菲然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可没想到,就在她进入院子是,白衡忽然跟了上来。
“等等……”
宋菲然转身,却听得白衡再次开口了。
“我、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对你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当然,更多的还是郑重决绝和认真。
“这辈子,也只想对你一人好。”
说完这话,也不等宋菲然开口,倒像是怕极了似的,转身便快步走了。
宋菲然深知,白衡此举分明是怕再从自己口中听到那些拒绝的话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