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23章 被劫
即便我此时不能牵动四肢, 但那个认知仍是让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好在他只是看着我,等到四周有了人声便离开了。随后我被前来寻我的人送到了六公主别宫。
那药劲散了一半,身上勉强有了些舒适的感觉。这会儿房中有些闷热, 不只是谁盖了床棉被在我身上, 捂得我发了一身汗, 算是从每一处都把药劲散了个完全。方才坐起身子, 那六公主云婉玲手枕着头在床头看着我, 道:“你昏了三天,这会儿终于醒了。”
我张嘴问道:“三天?”
“是啊,你这三天, 可是说了不少梦话出来。”她眨眨眼睛。
我捂住嘴:“都说了什么?”
她手上缠着个红线绳,这会儿很是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你别管说了什么。百席听了可是很不高兴, 他甩头就走了。我可没见他生过这么大的气。看来啊——”
她的小脸愣是凑到人跟前, 抬起下巴眯眼笑了笑:“你威胁不到我国主的位子。”
她这一搅和, 我倒是越发不明白了。我何时威胁到了她的位子?
“这……从何说起?”
“你在百席面前失了宠,还想要与我抢么?即便你抢到了他, 他会为了你放弃那国主的位子么?”她眯着眼甚是不屑,“我和百席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要的不过是这天下。我能给他,你呢?”
这哪跟哪啊……
她的想法显然跟我接不上头,仍是计较着前尘过往。许是看到了五公主隐藏着的一面, 我反倒对她这番大大方方的挑衅有了好感。昏睡了这么多天, 身上的劲也恢复不少, 是以打趣道:“你个小娃娃懂得什么?”
她的声音仍是稚嫩道:“我懂得什么?你懂得什么, 我便懂得什么。我要留下百席, 这事你阻拦不得。”
我轻笑,心底腹诽了阵:百席会为人放弃国主之位, 简直是笑话!
…………
又过了会儿,顾卫端着碗粥过来。闻到那浓郁的香味,我食指大动,拿起勺子就吃完了那一大盅。粥里加了些滋补的草药,还细心地用带有甜味的草药盖住了气味,入口软滑,细细尝来也没苦涩的味道。
那云婉玲在旁侧闻了闻,扭头向顾卫发令道:“这是什么粥,给我也弄一碗尝尝。”
顾卫摇了摇头道:“是药三分毒,公主还是别喝,闻闻就好。”
他说的义正言辞,有理有据,只是后面那句稍显调皮了些。云婉玲黑了脸,很不乐意地嘟着小嘴瞪着他。顾卫本是百席的下人也不怕她,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会儿。终因为云婉玲没受过顾卫儿时所受的训练,耐力不好,没过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顾卫朝我笑了笑道:“你那日从别宫走出去,主子早就预见到此行必将受困。只是没想到还没有借题发挥整治五公主,你便被送回来了。这也算是大幸。”
敢情我这一行倒成了百席的棋子了?
闻得他这话,我心底一凉。若不是那人救了我,我定是等不到百席来救我。他为了能整治国府的人,当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现在虽没做什么实际的事情,但那次透漏了罂粟的秘密,他心里不是该记上我的好处么?即便如此,在需要时,我也可做那放长线钓大鱼的鱼饵,随意撇弃了么?
既然如此,我与你百席算是——
一朝抵一朝。
互不相欠了。
国府毕竟是水云的基础之一,他不可能找个轻巧的理由就搜查国府。而罂粟的事情作为水云秘辛,外露只会引起国民动荡,他不能把这作为借口。唯一能用的便是借着月末北方的婚事,随意找个借口搜查一番。
思及此,我自己也打着算盘。我想要在北方劝说他换我家中清白,现今看来单是靠着水云的力量也不足够。若是能破解了苏迟语口中的谜团——那所谓的一切,许会轻易很多。
是以我打着休养的名号,天天钻入宫内的藏书楼。
宫中书籍繁多,我看了些史书,钻研了下前几朝的人物和南北的纠葛。除了那位云凌国主和龙泰帝君外,倒也没有相交的人。在一本韵事集中倒是有个云凌国主,龙泰帝君和国府当家水溪的互相倾慕的传说。说是水溪当家心恋龙泰帝君,便邀了龙泰帝君同去镇压蛮夷,却不想云凌任了水云军队的领事。那二人互相喜欢,反而将水溪扔到了一边。战后本是打算两国相合,但被那一场大震止住了想法。随后三人分道扬镳,水溪与云凌回国承了大业,龙泰也即位为新皇。回国后,云凌迎娶三位王夫,再一年,在宫外的别庄诞下了未来的云祀国主。她一生也就一个女儿,因为早逝,也没过过晚年凄苦的日子,也算是好结局了。
倒是那水溪活了一百岁,孤独终老,临死才让自己弟弟的女儿继任了国府的当家人。
除此之外,没查出半点其他蹊跷。
就在我的希望被这现实磨得只剩一角的时候,顾卫匆匆来藏书楼找我道:“北方的人,来了。”
“北方的人?来得都有谁?”
“摄政王,还有方在蛮夷平叛归来的将军顾子召。”
我笑了笑,这下人可是来齐了。
………………
我现今没了臣子的身份,只能走出别宫站在那大街上,同那千万的民众站在路旁,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横举着兵器拦着。那民众皆是女子,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朝前涌过去。
我本是在路尾瞅见了那骑着黑马的悠然身影,打算安心地转头走开。这会儿身后已涌了很多装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我便被人流挤着朝前走去。
旁侧那位女子红了脸颊:“据说那摄政王算是北方的第一美男子,现今还没娶妻。若是让他瞧上了——”
她软软的尾音甚是惹人乱想,又有一女子轻拍她的肩侧道:“你乱想了什么?我可是听闻那人是个断袖,十成十的断袖!”
这个女子甚是豪迈,最后一句话倒是超过了旁侧喧哗的声音,一时间周边都安静下来看着这里。只见她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道:“若说那位大将军才是铁打的男子汉,尚未娶妻,也是良人。比摄政王那个断袖要好了不知多少……”
我扑哧笑了笑,这笑声混在一众笑声中倒也不是很明显。但那女子离我较劲,转头看我,很是不屑道:“其实你们都不知道,那北方有个叫沈涵的,那才叫勇气可嘉。为了娶宰相家的儿子,跪在菜市场三天三夜,最终万民求情才得了家人与王上的应允。”
“哦?”我插口道,“那姑娘可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因为这番话带了十足的挑衅意味,她皱眉道:“还不是鸳鸯双飞,有何可猜?”
我笑了笑:“他最多也就是跪了一白日。这事当日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后来沈家被抄家,宰相避之不及,哪还记得当日的风云。所以说,这婚嫁我倒觉得两情相悦,相携于江湖不错。”
她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你才是不懂情爱。”
我摆摆手,转身过去。
他已骑白马而来,素白衣衫,肌肤胜雪。脸颊倒是红润了不少,虽是微微笑着,却教人有种不可相亲的距离感。
我正仰着头细想,他已行至我身前的一段路,回转过头朝我一回眸,眼里十足的玩笑意味。那一笑让身侧的女子口中都溢满尖叫,我微笑地与他对视。
他勒马朝我这边骑行几步,从人群中破开一条道,径直行到我面前。
他俯下身朝我伸出手:“我走之前说的,你考虑过了?”
我点点头,把手递给他,被他拉上马。
“只要我替沈家洗清冤枉,我们便走罢。”
那时,我愿跟你偏安一隅,坐看天下。
………………
我与他同马而行,在马上受万民仰视。我捏住他拉着缰绳的手,狠劲地捏了捏。
触手之处倒是恢复了些温度,摸着还算是常人的手。他低吟了喊痛了几句,却是更加搂紧了我:“怎么了?”
我低语道:“你说届时便会知晓一切,你走着半月日子虽过的漫长,但我仍是没明白一丝一毫。”
他笑了笑,那胸腔的震动从紧贴的地方传到我后背,我倒也有了些笑意。他分辩道:“若是只单说那‘漫长’的那句,我倒不介意你常这样掐我。”
“呃。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说届时那句?”
他说的坦然:“我本想着国府会在那时出手,百席护着你,也给他了些缘由去寻国府的麻烦。没想到,这里还是没动静?”
因被他抱在怀里,转身有些艰难,我只好再掐了掐他的手臂。他笑容愈发肆意道:“你没发觉被人救了么?”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他也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随即开口道:“那人是你派来的?”
“怎么可能是我派来的。”他一手放开缰绳,很是亲昵地抬起手在我鼻尖上刮了刮,“我觉得这件事倒不如见了你父亲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