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28章 被劫

51.第28章 被劫

尽管府邸内做好了准备接待五公主到来的诸个事项, 但摆上的宴席终究没有派上用场。

连苏迟语都没有回来。

在别庄内一等便是十天。

期间虽然有苏迟语在五公主的别宫每日传来的信息,但介于传信的是五公主的侍女,那消息中关乎实际的便少了很多, 大多无关痛痒, 只能勉强猜测出他和顾子召处境尚好。但苏迟语歇在五公主别宫的事实倒是让别庄内的人争议了不小, 若不是还有位从北方跟过来的管家主持大局, 这府内老早就会乱成一锅粥了。

只是老管家即便心有玲珑, 也不可能事事全面地护到。先前我从苏迟语房中出来,本就惹了不少非议。如今苏迟语常住在五公主处,别庄内从北方跟过来的大多知晓北方五年前敬王与五公主的一番旧□□。这会儿旧景重现, 倒是有不少人猜测五公主这次只怕是要嫁给摄政王了。

为了不惹人注意,我从苏迟语的住处搬到了父亲那里, 寻了院中一偏僻的屋中住下。地方虽小但胜在寂静冷清, 长日除了管家和送信的婢女外也没什么人来打扰。

隔天顾卫带了我所有的家当前来, 冷着一张脸,手环在胸前。

听到他前来的消息, 我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跑出来。他刻意板着的那张脸,让我将心中喜悦悉数咽了下去。

他极为疏离地朝我一行礼:“姑娘现在算是别国的使臣亲属,也不必跟我这般客气了。”

我愣了愣,脚步就此停下。

他自顾自拱了拱手,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指着身侧的家当:“这便是姑娘的家当。今日一送, 也算是了了我家主人和摄政王的恩怨。再有什么, 便是姑娘和摄政王的事情了。”

他面容决绝, 避开我的注视侧着眼睛, 又是缓缓一作揖:“顾卫诸事已毕,就此与姑娘别过。”

我本是想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可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眼睛也未看着我。

随即转身离去,脚步迈的大而快,再也没有回过头。

惆怅地将所有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整理,都无法将自己从茫然中抽离出来。

顾卫突然的疏离,让我因苏迟语十日未归而紊乱的心绪愈发如搅在一起的乱麻。想了心烦,不想也心烦,只得在我爹的唠叨下换了身衣裳去了五公主别宫。

不出所料的,我被挡在了别宫外。

苏迟语那天去的时候只带了两三位北方的随从,如今守在门口的便是一位。

他一身戎装,手握□□。他见我从马车上下来,扶着我道:“姑娘来的正好。”

我朝着别宫内探了探头,却被另一人拦下。他一身家仆打扮,麻布束发在头顶,微微一作揖道:“这位姑娘,没有公主的命令,你不能进去。”

作揖也是行了个面子上的动作,这人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分外不敬。

这着实惹火了跟着我的那位管家。我看他压住了火气,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从不晓得水云的待客之礼是这样的,请了我家主人,我家主人的仆人也不能进去探望一番么?知道的说五公主是为了保护我家主人才不让外人进来,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让开身,露出身后越发聚集的围观人群道:“这会儿还没吃午饭,我看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坊间又要多了许多佐饭的东西了。”

那人黑了脸,这次倒是实打实的恭敬颜色:“那烦劳姑娘等等,我现在就进去禀报。”

不过多时,倒是苏迟语只披着件外衫出来。

他面有疲色,随意地结发在脑后,脚步急迅,三步并作两步从庭院中赶来。出了门倒是镇定了不少,在守门的随从跟前悠闲地拢了拢额发。

老管家主动迎上去:“王爷。”

苏迟语扶他起来:“近日别庄内可好?”

“上下安好,王爷无需挂念。但庄中老主人实在担心顾将军的安慰,特让我与姑娘来此,探看一二。”

老管家的话音刚落,他这会儿才看向我,只是轻飘飘一眼,好似我在他心里毫无分量。

待要开口时,那门中又走出一人。

正是一身同色衣袍的五公主。

她一副匆匆转醒,昨夜疲乏的模样,出了门便倚靠在苏迟语身上。我愣了愣,索性躲在老管家身后冷眼看着她俩。

她右手搭在苏迟语肩上,左手牵着他的右手。算是半倚在他胸前,把玩着衣襟上一朵金线绣成的菊花道:“别庄里来人了?”

苏迟语挑了挑眉,单手将她揽入怀里道:“你将我困在这处十余日,当然是会来人了。”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闷声笑了笑,轻轻地推开他道:“若是三年前,你就这般对我,何故会走到今天这步。”

苏迟语又拉她入怀:“若是早早知道了,便不会这样了。”

他们二人郎情妾意,倒像是不把这周端围观的人放在眼里了。

我也从未见过苏迟语这般柔情似水的对一个女子,更何况言语中还夹杂了些惹人脸红的情话。是以心中愈发难受,揪了揪管家的衣袖。

管家只好一摆手:“既然二位主子安好,那我便回别庄继续等着。”

我便随着他坐上马车离开了此处。

撩起帘子,我仍是不死心往那处看了看,他二人倒像是相携进了别宫。

招手唤出那位影卫。自他上次将我从五公主处救出,他便一直跟着我。我寻空问了父亲,爹只说是沈家传下来的影卫,那天突然现身在牢房将他与我娘一并救出时才见得。爹自己也不清楚这影卫的来历,直截了当地问了他,可他不曾说出半字。

但毕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卫士,救我们于水火中,也算是没有恶意。

我招了他出来道:“你此行好好跟着苏迟语,若有什么变数就及时与他相商。”

他的脸被黑布遮住,点了点头也看不到其他的表情。

片刻后便消失在马车中。

老管家阅世已久,见影卫忽然出现忽然消失也没别的疑惑,只是静静地望着我半晌才道:“姑娘,你有没有听过五十年前的一段旧闻?”

“什么旧闻?”

他晃着脑袋:“五十年前老老沈相年方十岁,被龙泰帝君的弟弟龙祥所救。龙祥膝下有一子名唤孜易,后来过继给龙泰帝君做了太子。孜易与老老沈相相交甚好,是以老沈相能入阁掌权,姑娘能安乐生长于帝都而不受戳穿。如说起沈家尊贵的来源,还是要追溯至此啊……”

他说的大多在史书上都有记载,我也耳听目染在坊间闻得了些。

只是——

“过继做太子?我听闻龙泰帝君也有一子一女,龙泰帝君的儿子呢?”我问道。

他笑了笑:“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皇位诱人。那原太子放手山林,恣意江湖,这会儿恐怕都作为一介庶民传了三代了。许是跟姑娘一个年龄了……”

“那你何故要告诉我?”

他抽出怀中软剑:“五十年前我在太子府做随侍,日月流转,跟的主子不少,知道的秘辛也不少。如今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姑娘又遣退了能护身的影卫。老奴只好……”

那软剑完全抽出,放在身后,他满是防备地盯着周围,压低了声音道:“在死前将所知的悉数告知姑娘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银光从帘中刺出挑开帘子。剑法极快,若不是老管家及时上前用剑挡着,那一剑就会刺入我的胸膛。

外头应是到了处偏僻的小巷,马车外不断有惨叫声和武器碰撞声传进来。敌在马车外用剑对马车强攻,刺透了马车所有能穿透的地方。老管家护着我,一面还要跟看不见面容的刺客对抗。毕竟也到了古稀之年,心长绠短,渐渐落了下风。

我兀自着急着,那剑已收回到马车外。就在周遭逐渐安静下来时,外面传来了声:

“既然是请姑娘去一处好地方,也不急着动刀子。”

我掀开破碎的帘子走出去。

三人骑马立在车前,微微仰着头抬高下巴,盛气凌人地望着我:

“姑娘若是平静跟我们走,便可省去这些杀戮。”

我整了整因突发事件而变得凌乱的衣冠,背手在身后道:“既然是要请我去,那就烦劳先告知在下姓名了。”

其中一人策马向前,甩手扔了封信。老管家举手接过,奉到我面前。

我拆开那信,信中仅有二字。

国府。

“还请姑娘孤身一人与我们同行。”中间那人下马挡住了想要跟过来的老管家。

“既然是请去做事,你家主人也不会亏待于我。”转头看向老管家,我挥了挥手,“你回别宫去罢。”

那三匹马后还有一辆马车。我顺从地上了马车。

这马车用木板封住了,只留了个出口,掀开帘子里面黑漆漆一片,也分辨不出什么。

本放了心坐在那里,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鼻。

那捂着嘴鼻的锦帕上香味怪异,我闻着那味道还没来得及挣脱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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