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吻（捉虫）
秋季的风, 就这么吹拂起枝头上的绿叶。
何宜注视着邓乔手里的水杯，一时间有些愣神。
若不是望进他眼神中的戏谑，何宜甚至会觉得这就是时光静好。
邓乔垫了垫手里的水杯, 歪着头看她。
“怎么了？”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常, 何宜甚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间接接吻什么的, 邓乔应该是不会想到那一层的吧。
何宜若无其事地拿回水杯, 低着头旋转盖上了杯盖。
可是潮红的小脸已经出卖了她的所思所想。
邓乔的教室在校门附近, 何宜也不想显得太过特殊，两个人也没有特别地约着一起上下学。
何宜还是和南琪她们一起走，放学遇见邓乔的话才会和他一起。
但是, 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南琪站在何宜和邓乔的身后，这样目中无人地撒狗粮真的好吗？
不是说好要低调的吗？
何宜站在邓乔身边, 个子不过在邓乔的肩膀之下。
何宜在南琪身边还挺显个儿的, 怎么在邓乔身边就这么小鸟依人了呢？
何宜也说不清是害羞还是什么的, 双手踌躇着，视线偷偷瞧了一眼邓乔侧在身旁的随步伐摆动的手。
为什么上次邓乔牵手可以牵得那么自然呢。
邓乔垂头凝视着这个发愁的小朋友, 伸手摸了摸何宜柔软的头发。
“想牵就牵吧。”
伸手握住何宜的小拳头。
心事被戳破的感觉。
何宜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松开了自己的拳头，轻轻地回握住邓乔的手掌。
男生的手掌还真是比女生的大呢。
上次何宜和邓乔牵手的时间太短了，何宜都没有好好感觉和男生牵手的感觉呢。
她也不是没有和男生牵手，但那也只是扳手腕的时候。
和喜欢的人牵手, 真的是很不一样的感觉呢。
酥酥麻麻的, 像是触电一样。
何宜太过紧张了, 手掌心沁出了一丝丝的湿意。
还要牵手吗？好尴尬啊。
邓乔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和何宜牵着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何宜想, 这就是初恋的味道吧，甜甜蜜蜜的。
小心翼翼地靠近, 不愿意放弃一分一毫和他相处的机会。
也舍不得松开他的手。
初恋啊。
何宜又反应过来，邓乔他。
不是初恋啊。
真不公平。
但是，至少，他还是和她在一起了呢。
何宜偷笑出声，引起了一旁邓乔的注意。
邓乔也发现了，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总是不自觉地变得安静。
第一次他还不知道，这一次他知道，是女生害羞了。
他用空闲的手敲了一下这个“木鱼头”。
“你干嘛啊。”
“这样才对嘛。”
邓乔微笑着看着她，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很满意地抚摸着何宜的头。
何宜意识到了邓乔的意思。
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就是打打闹闹的样子，可是，现在，她太过于紧张和谨慎，两个人之间交往的气氛就变得很安静。
她爽朗地笑了，调皮地歪着头。
“二货。”
两个人一起笑了。
邓乔和何宜的初次约会，是在元旦放假的时候。
元旦刚好是星期五，所以，学校特别慈悲地取消了周六的自习。
周五晚上更是班级自己举办的元旦晚会。
学校历年来的传统，就连刚上任的校长都没有办法随随便便地取消。
何宜的班级简直就是办了一个校园KTV，还特意买了会旋转的彩灯，舞厅的那种。
总是会有女生想要展现自我，所以黄溪也没有特别地安排活动，但凭着大家自己报名的活动就填满了节目单。
这真是难得轻松的活动，连黄溪都震惊于大家的自觉。
至于邓乔班级，就更不用说了。
高三，被学校压迫得最紧的年段，也是浪得最疯狂地班级。
甚至于，班级里还有人偷偷带了啤酒，要和老师一教高下。
老陈也知道他们压力很大，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进了，更知道他们私下里没少闹腾。
明天学校放假，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助纣为虐啊这是。
老陈身为班主任，该说的还是要说。
他竖着食指，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小毛孩，用毫无威慑力的语言警告他。
“就这一次啊，小子。”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男生勾着老陈的脖子，一边把酒强行塞进老陈的手里。
喝酒还堵不上你的嘴。
可怜的老陈。
大家明显也是想要逗逗老陈，可谁知道，老陈的酒量真的是太差劲了。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被同学们灌了没三四瓶啤酒就已经面色红润，双眼迷离了。
“不喝了，不喝了。”
老陈连连摆手，这群小兔崽子，这是要灌死他的节奏。
最后，老陈借着要去卫生间的由头溜了，到散局了才回来。
大家也才发现，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陈是在装醉啊。
邓乔坐在角落里，耳边还都是大家的起哄声。
就连他都被灌了三瓶啤酒。
我醉了。
邓乔兴致地发消息给何宜，想看看她会怎么回复。
何宜本身就和班级里的部分女生玩不来，也觉得班级的这次晚会没什么热度，闲着无聊就在南琪身边玩手机。
吃货南琪同学正在往肚子里不停地塞货。
何宜瞧着邓乔说自己醉了，也不知道是醉到了什么程度。
刚好一旁的范盛也接到原来班级同学的消息，准备转场玩玩。
“你去哪。”
“我去六班玩玩，怎么，你也要去？”
何宜跟六班里的人都不认识，且不说她一个陌生人到他们班级去会怎么样，更何况邓乔的前女友也还在他们班上呢。
撞上了，该多尴尬啊。
可何宜还是担心邓乔，她不了解邓乔的酒量。
怎么学校里办元旦晚会还这么不着边，酒都喝上了。
她关注着桌边的手机，她刚刚发给邓乔的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她先带他回家。
好。
何宜看见邓乔的回复，就背着包和范盛走了。
“宜，你去哪啊。”
南琪嘴里还咀嚼着薯片，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我先回家了。”
有鬼。
“你怕不是要去找你男朋友吧。”
“就你八卦。”
南琪微微一笑，站在一旁的范盛却是不耐烦了。
“走不走啊。”
“走。”
班级里的音乐声太大，南琪跑到门边，冲何宜大喊。
“你还回不回来了。”
可惜，何宜已经走到转角处了，根本就没注意到南琪在叫她。
身在曹营心在汉。
“你进去叫他。”
“你不进去啊。”
范盛还想把何宜硬拽进去，班级里可有些人对她感兴趣呢。
敢和邓乔在一起，不是像温歆那样的女中豪杰，是怎样的小姑娘。再说了，可有不少人听说她追邓乔的“光荣事迹”。
“别，邓乔前女友还在。你快去。”
何宜硬是把范盛推进了班级里，又立刻侧身躲在门旁边。
范盛瞧着她那胆小鬼的样子，又想到班级里还是有大部分女生提起她都觉得是她抢了温歆的男朋友。
还是算了。
范盛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邓乔，这样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喝醉了，骗谁呢。
范盛一屁股坐在了邓乔的旁边，揽着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
哟，还是和女朋友的聊天界面，痴情种啊。
“你女朋友来了，在门口呢。”
邓乔这才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你不早说。
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这么清醒的样子还是装一装吧。”
在邓乔身后笑得特别狂放。
范盛不说，邓乔也知道何宜一定是在后门。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眼巴巴在门口等着的何宜。
何宜注意到他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邓乔的皮肤天生就白，现在他透白的皮肤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
看起来还真像是有点醉意了。
何宜不清楚邓乔喝醉了是怎么一个状态，会不会耍酒疯啊。
毕竟酒品这种东西，还是说不准的。
“你，还好吗？”
邓乔谨遵范盛的教诲，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一说话那不就露陷了，他也不是傻瓜。
何宜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这个样子，是真的醉了吧。
原来邓乔喝醉的时候这么听话啊，跟小孩子一样。
是不是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啊。
“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何宜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他，邓乔“乖巧”地点点头。
何宜牵起他的手就往校门口走，虽然学校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举行晚会，学校门卫也都不管大家是不是提前离校，何宜还是觉得该谨慎点好。
万一不小心就遇上了魔鬼教导主任呢。
何宜牵着他的手，把两个人的校服袖子都拉长，再把手藏进袖子里。
大功告成。
把牵着的手藏进袖子里就好啦。
掩耳盗铃。
幸运地是，他们都没有碰见教导主任和任何老师。
一路上，邓乔的目光就一直盯着何宜和她牵着的手，小朋友想到的点子是真的很可爱。
邓乔就这么被乖乖地牵着，何宜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溜一只大型犬。
乖得不像话。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小路上没有人，周围静谧得没有一丝丝的声音。
已经是快要入冬了。
回家的路程好短，何宜和邓乔很快就到了小区。
难得看见邓乔这么听话的样子，何宜还有些舍不得。
“你弯下腰。”
邓乔真的乖乖听话地弯腰。
他的脸一下子就凑近了何宜的脸，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装满了夜空中的星星。
这应该是男生的脸吗？
皮肤这么白，还没有什么毛孔。
何宜发泄式地用两只手捏他的脸。
手感好好呀，就像是嫩豆腐。
那她现在是不是在吃邓乔的豆腐啊。
“捏够了吗？”
何宜低沉地声音吓得何宜一下子就缩回了手。
他脸上的潮红似乎是被晚风吹散了一般，只剩下她捏他脸上的一点点的红。
她刚刚好像是有一点用力哦。
“你没醉啊。”
邓乔转身把她抵在墙上，低头注视着她。
“我像醉了的吗？”
不像。
何宜吞了吞口水，说话就好好说话嘛，凑这么近干嘛。
还壁咚。
何宜表面上装作镇定，实际上内心已经慌作一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壁咚，就算是壁咚，大概也是她壁咚邓乔。
她的心脏就像是小鹿乱跳，毫无规律地跳动着。
“那你还装醉。”
何宜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那你捏我脸。”
邓乔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反问回去，何宜刚刚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她不敢直视邓乔的眼睛，她也没有想到邓乔竟然会那么无聊，还装醉。
这下倒好，被捉了个现行。
胆大包天……
“我，我……”何宜结结巴巴，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
何宜灵机一动。
“那一笔勾销？”
何宜讨好地看着他，邓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就像是猎豹盯猎物的感觉，盯得她心里毛毛得感觉。
“大不了让你捏回来。”
何宜闭着眼睛抬起头，一副舍身就义的表情，让邓乔忍俊不禁。
何宜眯着眼，悄悄睁开了一条缝，看着低头忍笑的邓乔。
她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气鼓鼓地，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你想得美。”
“那你。”
想怎么样。
后面的话全都被堵了回来。
邓乔左手扣着她的右手，右手抵着墙，一点一点地向她逼近。
何宜察觉到危险，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至后背抵上了墙，退无可退。
何宜惊恐地望着他，他的面孔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靠近，被放大。
嘴唇上一个柔软的触感，暖暖的，带着一股酒精味。
她惶恐地瞪大了眼睛。
邓乔准确地擒住了她的嘴唇，鼻尖传来少女的馨香。
他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还有不敢呼吸的紧张。
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她的上唇，引得何宜一阵战栗。
蜻蜓点水，见好就收。
他背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暖黄色灯光下小脸嫣红的何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弧度，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用拇指帮她抹了抹嘴角。
何宜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妈的，这个男人太妖孽了。
“连本带利，我都要。”
何宜后知后觉地开始呼吸，她刚刚憋气的一瞬间觉得自己都紧张得快要窒息。
她的左手抚上胸口，感觉到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地像是要穿出胸膛。
邓乔扶住她靠着墙壁下滑的腰，露出一抹坏笑。
“再来一次？”
“变态。”
何宜用力地踩了他的脚背，然后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