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婚礼（下）
灯光照亮的那一瞬间, 邓乔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被面前的人照亮了。
蓝紫色的灯光束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她被牵着一步步慢慢地向他靠近。
梦幻紫色的婚纱穿在她的身上，头纱虚虚地遮住她的面容, 在略显得朦胧的光线中隐隐约约的。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台下的闪光灯对着她, 可是他的眼里却只有她。
他的新娘。
上台前, 何宜在梳妆室里深呼吸。
门后的大门露出缝隙, 是穿着正装的何父。
他打着别扭的领带，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何宜透过面前的镜子，看见了身后显然有点局促的父亲。
这身装扮, 她似乎能够透过现在的他看见年轻的他。
年轻的何父也是一个长得清秀的男人，这是何宜看他的照片知道的。
他走到她的身后, 手撑着她背后的靠椅, 弯下腰从镜子里打量何宜。
何宜化着精致的妆容, 头发盘成髻，带了闪闪发光的饰品。
“很好看。”
他露出了和蔼而幸福的笑容。
“要幸福。”
这句话, 是对何宜说的，也是对自己的安慰。
何宜在父亲的牵引下伴随着结婚进行曲缓缓走向邓乔，她能够感受到身边父亲的紧张。
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还有点颤抖。
“别紧张。”
何宜轻声安慰他。
这句话被下面的欢呼声和音乐掩盖，但何父能够听见。
他呼出一口气, 更加紧紧抓牢何宜的手。
他的步伐走得坚定而缓慢。
走向邓乔的台子距离很短, 有的人觉得很短, 有的人却觉得无比漫长。
只是这么一小段距离, 何父觉得自己像是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却又觉得无比短暂。
身边甜甜的小女孩已经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女人。
同样觉得漫长的还有邓乔。
似乎是何父刻意放慢了脚步，他们一起走向他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何宜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着, 视线落在了同样被束光照亮的邓乔身上。
他穿着洁白的西装，扎着领结，笔直地站在司仪的身边。
她与他的视线对上，他眼底里的欣喜，同样是她的喜悦。
何父和何宜站定在邓乔的身边。
邓乔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给何父。
“好好对她。”
“好。”
再长的距离也会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何父语重心长地对邓乔说，那双眼睛是希冀与不舍。
邓乔语气很温柔，就像春日里的柔风，却带着坚定。
何父将何宜的手放在了邓乔的手上，重重地拍了手背一下，转身下台。
最后的目光落在何宜的身上，何宜看见父亲背过身去的那一刹那，她竟然感知到了分别的意味。
有点难过。
可是当她的手被身旁的人紧紧握紧的那一刻，就像遇上了浮木，有所寄托。
她挽着他的手臂，一起正对面前的司仪。
司仪笑意满满地注视着面前的这对新人，开始主持仪式。
“邓乔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何宜小姐为妻，与她结为一体，始终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爱她如同爱你自己。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世界尽头？”
“我愿意。”
邓乔没有犹豫地回答。
何父笑着看着蒙盖着头纱的何宜，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何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邓乔先生为妻，与他结为一体，始终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爱他如同爱你自己。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世界尽头？”
结婚誓词，庄严而神圣。
在这一刻，全场寂静。
这段话，何宜在电视剧里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
可是当司仪对着她念出了这段熟悉的台词，何宜还是觉得这是一段代价为一生的承诺。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去看身边的人，他也感应到她的目光，给她了一个安定的眼神。
就是这个人了。
值得她付出一生。
“我愿意。”
何宜笑着答应。
面前的司仪放松了一口气。
“那么请新人交换戒指。”
南琪拿着戒指盒走到了两个人中间。
邓乔拿出戒指，牵起了何宜的手。
戒指穿过指尖，牢牢地套进了手指，也套住了两人的缘分。
何宜也相同地把戒指穿过了邓乔的指尖。
“请新郎亲吻新娘。”
全场氛围最热闹的一刻，很多人掏出手机，欢呼着。
掀起头纱的那一刻，是何宜期待许久的。
也是邓乔期盼许久的。
头纱被揭开，邓乔看见了何宜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还有胭脂红的唇瓣。
她向他走来的时间里，他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掀开她头纱的模样。
想象远没有现实里看见的震撼。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真好。
唇瓣相贴，是属于彼此的烙印。
两人的嘴角都上扬着，在亲朋好友的欢呼中亲吻。
如果人生里有一次光明正大的在众人面前接吻并接受祝福的机会，就是这刻。
就在这一刻，全场灯光暗淡，漆黑一片。
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手足无措。
这是停电了吗？
就连何宜都有些慌乱，想要抓住邓乔的手，却抓不到人。
下一秒，邓乔抓住了她凭空中寻找的手。
一束光线从何宜和邓乔的头顶上照下。
他的手里握着一封信。
他松开了她的手，接过了范盛递来的话筒。
他正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信封里的话。
“何宜，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命。”
“谢谢你年少的喜欢，没有回报仍然一心一意的喜欢。”
“还记得你跟在我身后的身影，也记得你站在我身边的笑。”
“在你喜欢我的过程里，也是我一点点喜欢上你的过程。”
“曾经我不知道珍惜，松开过你的手。”
“后来我再回头，原来你早就不在我的身后了。”
他卡顿了一下，看着何宜。
“那么，这次就换我去追你，跟随在你的身后。”
“谢谢你，愿意再一次抓住我的手。”
“接下来的一生里，你愿意一直抓住我的手，站在我的身旁吗？”
邓乔伸出手，等待着何宜的回应。
不再是谁追随着对方的脚步，是携手并进的未来。
“邓乔，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
何宜也伸出手，抓住他。
他的一拉，何宜被他拉进怀里。
接着是一个深吻。
以后的所有，我都愿意与你共享。
抛捧花的时候，是全场有一个热闹的时候。
不仅仅是女孩子们，还有男孩子来抢。
“范盛你一个男人抢什么捧花。”
“男人怎么就不能抢捧花了！”
“你和涂璐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把花让给我们这些连对象都没有的好吗？”
“有对象我也还没结婚啊。”
“噢？涂璐不肯嫁给你啊。”
“滚，说什么呢。她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那可说不定哦。”
何宜背过身去，双手一抛。
捧花最后落进了个高手长的黄溪手里。
故事会有终章，但是他们的故事，没有结局。
那些回忆会像刺青一样，深深铭刻在脑海里，心里。
婚礼结束后，何宜和邓乔度蜜月，去的是北欧。
北欧，是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地方。
何宜说，她想和邓乔一起去看极光。
极光的绚烂，是千变万化的光景，是色彩斑斓的虹光。
转瞬的变化，即是不变，即是永恒。
对着流星许愿，心愿会实现。
那么对着极光许愿永久，是不是也会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