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主子,青羽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牧深闻言摇了摇头, “楚杭让我给你带句话。”
曹玗希原本有些失落的心在听到这话时立刻跳动起来,她扬起头,眼底展露的璀璨光芒让江牧深不由叹了口气。
“既已定约, 绝不反悔。”
曹玗希站在庭院内, 遥遥的看了眼江楚杭的别院, 此时, 无念从旁走出, 来到了曹玗希身旁,“曹将军。”
曹玗希看了眼无念,无念便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青羽姑娘尸骨的埋葬地。”
曹玗希眼底泛起了波澜,她颤抖着手从无念手里拿过信封, 喉头一梗, 半晌闭了闭眼,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无念闻言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拱手, “曹将军,无念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家主子有念头活下去。”
“还请曹将军一路珍重,早日归来。”
带着曹妍策马出城的曹玗希,在马蹄跨过城门的时候转过头, 目光中映照着城内的景象, 她手里捏着无念给他的地址, 那里埋着青羽的尸骨。
此番别离, 他日必定重归。
曹玗希和曹妍买好了祭祀用的东西来到了城外百里的一片坟地, 在里面他们找到了庄青羽的墓碑。
曹妍蹲在青羽的碑前烧着纸钱,曹玗希静默的站在那里, 她的一身白衣在这黄天厚土间显得那样缥缈。
“主子,你可算回来了。”站在镇远将军府门前的青羽,穿着粉红的衣衫,看到打马而来的曹玗希径直跑了过去,脸上的笑还那样的清晰明媚。
“主子,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叫花鸡,你快来尝尝。”桌上是喷香扑鼻的饭菜,眼前是额间挂着汗的青羽,那张脸上带着的是期许和忐忑。
“主子,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这个,这个也可以。”
“我家主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每一件衣衫,都是青羽用心挑的,一件一件拿出来对着曹玗希端详,又一件一件叠好放起来,她家主子第一次女装,一定要是最美的。
“主子,青羽会永远跟着你的。”
“主子,青羽会一直在将军府等你回来的。”
曾经的字字句句,在曹玗希的耳边回荡着,只是那个会粘着自己,会跟自己吵闹,会陪自己哭的人,再也不见了。
风乍起,卷起漫天黄沙,情谊起,带走万千思绪。
曹玗希掀起衣摆跪地扣首起身,眼底带着浓烈的坚定,“青羽,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等我。”
曹玗希和曹妍的离开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威名远扬的镇远大将军府门前依旧人来人往,但紧闭的大门不知要到何时才能重新打开。
隐藏在这座皇城里的魑魅魍魉,继续着他们的争夺,无休无止。
当曹玗希和曹妍来到北原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北原之地不算富足,但好在安定,从未发生过战乱,因此这里也更祥和安宁。
在码头打听了一番,每天只有一趟船要去海外的小岛,不巧的是这几日风大,船已经停了好些天了。
曹玗希和曹妍无法只能寻了一家客栈暂住,经过几天的打探,曹玗希对静心阁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静心阁原本是中原武林的一大门派,只是数年前突然从武林消失,随即自此出海,与世隔绝,这几年只偶尔有弟子下山,但也只是在武林大会上露一面,其余任何事均不参与。
结合时间推算,静心阁隔绝于世的时间,恰巧就是成安公主离世的那一年,既然静心阁阁主与成安公主是故交,那静心阁的避世,会不会与成安公主的死有关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曹玗希和曹妍终于等到了船,在漫天的雾气中,前往那个世外天地。
京内,靖安侯府
江牧深在门外踱着步子,来福公公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开了口,“侯爷,你这绕的老奴都头昏眼花的,世子爷命数高贵,定然无事的。”
江牧深闻言停下了脚步,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公公说的是。”
屋内,孙景清手里捏着银针,江楚杭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着,周身的内力起起伏伏,时而澎湃像是要炸裂,时而沉寂无波,他眉头紧皱在一起,牙根紧咬。
孙景清在他身上的各大穴位落针,示意萧莫按照他落针的顺序和方位用内力引导,几个人从早折腾到了晚,直到夜幕降临,孙景清才从屋里走出。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江牧深几步上前,“如何。”
孙景清脸色沉沉,“暂时稳住了。”
来福闻言开口,“侯爷,如此,杂家便回宫复命了。”
“无念,送来福公公回宫。”
等到人离开,江牧深伸手拽住了孙景清的胳膊,“你同我说实话,到底如何了。”
“之前他几次强行突破,伤了些根本,如今我将他的内力压至三成,日后好生调养,总还有办法。”孙景清淡淡的说道。
“这残心,若是毫无内力之人虽说不会因为内力涌动而加速死亡,可却也就只能撑个两三年,少时我让他习武便是要让他积攒部分内力,以此来助力我调制的药浴药香,延长他的寿数。”
“若非当年之事,他命悬一线,赵岚拼尽全力将毕生内力给了他,他根本活不下来。”
“可磅礴的内力足以让他当场毒发,我便冒险替他封了内力,只留了部分内力在他的经脉里,这几年他靠着绵延在他经脉里的残余内力,勉强撑着。”
说着,孙景清便看向了江牧深,“你们一直未曾告诉我,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他这么肆意妄为,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江牧深闻言并没有看孙景清,孙景清深吸了一口气,“不论你们都在想什么,他始终是我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都不会不管他。”
“接下来,至少一年,他都不可踏出侯府半步,无论用什么法子,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在府里。”
孙景清的一句话,次日,坊间便有传闻,靖安侯府世子雪夜外出染了风寒,大病一场,便缠绵病榻,生死不明了。
多方人马,轮番登门,都想要验证这个说法是否为真,都被侯府拒之门外,靖安侯也借口家事纷杂,不再上朝了。
那边,曹玗希带着曹妍登上了岛,四周都是浓密的树丛,眼前有一条石板路,只是路的尽头隐藏在层层的迷雾里,让人看不清。
“主子,这里太诡异了,小心有诈。”曹妍谨慎的说道。
曹玗希想了想还是决定向上走,不管是否有诈,来都已经来了,便不可能在后退了,看到曹玗希一步步往上爬,曹妍便也咬着牙跟着。
两个人从白日爬到了黑夜,别说人了,就连个动物都没见一只,只不过浓雾散去,曹玗希抬起头在路的尽头似乎真的有个阁楼。
就这样,两个人一步一步爬了两天,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来到了山顶,眼前巍峨的阁楼让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阁楼外的守门弟子在见到两人时并没有任何惊讶,他们几步上前,“二位前来可是来拜师的?”
曹玗希喘了口气,拱了拱手,“两位少侠,我们的确是来拜师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既然是来拜师,那就请两位下山,重新上来吧。”
曹妍闻言瞪大了眼,原本弯腰支着腿的她,起身走过去,“两位少侠,你刚才说什么?让我们下去,再上来?”
“我们爬了两天才上来,连你们阁主都没见到,就让我们再下去,这……”
“你们也可以选择下去之后不在上来,明日一早便会有船过来,二位坐船离去便可。”两人语气淡淡的说道,似乎早就对曹玗希他们这样的人见怪不怪了。
曹玗希沉思了一瞬,拱了拱手,“我明白了。”
说着曹玗希后退了一步,弯腰朗声道,“曹玗希今日前来拜师,定会遵守阁内规矩。”
说完,曹玗希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曹妍在她身后看了又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阁楼里,两人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轻笑一声,“这女子倒是有点意思,你若是不想收她为徒,可以把她让给我,我亲自教。”
他身旁的红衣女子,半截面纱遮面,眸光如波,“你看到她头顶的发簪了吗?”
男子闻言原本嬉笑的脸顿时沉了下去,“我们静心阁避世多年,如今,也终于无法在躲了吗?”
“世事无常,自然避无可避。”女子泫然转身,眉眼中带上了决然,因故情避世,因故交出世,人世间的事说到底,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
曹玗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着,曹妍看曹玗希心事重重便也没有开口,四处寂静无声,曹玗希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世人常说,一轮明月寄相思,只是不知道,自己所见的明月会不会是他看到那轮明月。
就这样曹玗希和曹妍走到山下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攀爬,这次比上次早了几个时辰,第二天半下午的时候他们便爬上了山顶。
守门的人已经换了一波,两人看到曹玗希和曹妍便走上了前,“二位,应该已经是第二轮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