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江南之行

85.江南之行

“现在拔毒还来得及。”孙景清说道。

“不必了。”

听到这话, 孙景清闻言甩了甩袖子,半晌看着他,沉声开口, “周承业,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给你下毒了。”

周承业闻言轻笑一声, 有些释然, “这不重要。”

孙景清被他气笑了, “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你中的毒越深,之后每过一日痛苦便增加一分, 你早就疼入骨髓了,对吗?”

周承业闻言抬头看着画像, “会有她疼吗?”

孙景清闻言抿了抿唇, “这不怪你, 安晴她心里很清楚,当年的选择, 错不在你。”

周承业听到这话,闭了闭眼,“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孙景清盯着他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了瓷瓶放到了桌上, “你若想延长寿命替他顾好江山, 就按时吃药。”

江楚杭独自一人穿过长长的甬道, 空气里似乎还能嗅到一丝丝的血腥之气, 红墙绿瓦, 头顶的方寸天空,一切都如同往常。

目视前方, 江楚杭便看到了骑着马一点点朝自己而来的曹玗希,那朝阳洒下金色,将曹玗希笼罩其中。

江楚杭缓缓抬手,曹玗希见状打马飞奔而来,伸手抓住江楚杭的手将他带到了马上,语气轻柔缱绻,“江世子,曹将军来带你回家了。”

江楚杭闻言轻笑了一声,望着湛蓝的天空,嗅着身旁依旧没有散去的硝烟,淡淡开口,“我们,回家。”

曹玗希打马带着江楚杭回到了孟府,昨夜的大战让京内大部分院落都受到了破坏,孟府自然也没能逃过。

冯管家正指挥着人手收拾,见两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公子,夫人,回来了。”

曹玗希翻身下马,朝江楚杭伸出了手,“我们到家了。”

江楚杭坐在马上静静的看着孟府这两个大字,半晌恍然,他们真的回来了,真的到家了。

诸国宴会在动乱之中落下了帷幕,一夜之间风云变幻,一朝之下逐渐平息。

这场宴会最终的受益人当属太子周泽恒,自那之后,太子在朝中的地位日益稳固,没过多久,太子的门臣便找出了丞相李默然的十大罪状,桩桩件件清清楚楚,原本风光无限的丞相府就此落寞。

与他同时步入末路的还有宁远侯府,宁远侯起兵谋反,赵家军抵抗不过被镇压,赵风本人也死在皇宫的甬道内,而他的独子赵鹤也在次日早间被发现死在了寻芳阁内。

一时之间,在京内屹立多年背景深厚的寻芳阁,成为了人人避而不及的存在,没多久便彻底消失在了皇城之中。

靖安侯世子护驾有功,皇上有意册封却被靖安侯回绝了,“皇上,臣子护佑皇上乃是本分,不求恩赏。”

曹城宪、曹玗希护卫皇城有功,皇上便下旨册封曹城宪为镇远侯,曹玗希为镇远大将军,左善和吴远痕也都得到了封赏。

这一番封赏下来,众人不由得看向了江牧深,宁远侯伏诛,如今这朝局算是彻底改了方向,靖安侯成了最大的赢家。

下了早朝,周泽恒抬步走到了江牧深身旁,语气娴熟,“侯爷,本宫要向侯爷道喜了。”

江牧深偏头看了看他,眉眼微动,似笑非笑的说道,“太子殿下,这话应当是本侯对殿下说才是。”

周泽恒闻言笑了笑,“那这便算是同喜了,日后,还烦请侯爷多加照拂。”

江牧深静静的看了周泽恒一眼,“本侯是朝臣,自当尽心竭力。”

周泽恒看着江牧深离开,半晌甩了甩衣袖,这靖安侯果然不好对付,老狐狸一只,看样子改日该找江世子好好聊聊了。

大周内动荡刚平息,各国使臣便纷纷告辞离去,木兰淇巍离开时特意去了趟皇宫,次日,圣旨便落下。

三皇子周泽明与北屿国公主木兰如月联姻,因木兰如月不舍故土,特准许三皇子随木兰如月远赴北屿。

明明是去联姻,可刚离开皇城没多久,周泽明和木兰如月的一身新衣便都被尽数扒下,换上了囚服,双手被缚。

周泽明冷冷的看着木兰淇巍,“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是大周的三皇子,是奉旨联姻的,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木兰淇巍哂笑一声,“出了大周的皇城,你还算什么三皇子。”

“你!”

“怎么,不服气?你玷污了我北屿国公主这一条罪状,就足够我杀了你了,你以为你的父皇是送你去联姻的?他不过是舍弃了你,来换取两国的稳定团结罢了。”

周泽明眼神闪了闪,他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去北屿好歹还有一条活路,若真的留在皇城,只怕就是死路一条了。

眼见周泽明不说话,木兰淇巍不屑的轻笑着,以为离开了大周能活下来就还有希望,这就是痴人说梦,到了北屿,那才是真正生不如死的开始。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了关着木兰如月的马车,木兰如月见木兰淇巍上了马车,向后缩了缩,“皇兄。”

看着对方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木兰淇巍忍不住笑了一声,“别装了,能够暗地里培养了三千兵马的人,摆出这么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呢。”

闻言,木兰如月缓缓瞪大了眼,“你,你做了什么。”

“怎么,害怕我告诉父皇,告诉他,他这个捧在心尖儿的女儿,背地里藏匿藏宝图,私吞兵马,准备有朝一日,举兵谋反吗?”木兰淇巍好笑的说道。

木兰如月闻言,顿时心如死灰,她的一切都暴露了,全暴露了,这一定是孟杭不是江楚杭干的。

“是不是江楚杭告诉你的,是不是!”木兰如月有些疯魔的开口。

木兰淇巍微微垂眸,原来送纸条的是大周的靖安侯世子啊,这个人倒是有意思得很,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江楚杭?是那位靖安侯世子吗?”

听着木兰淇巍的语气,木兰如月也说不准了,不是他那会是谁,会是谁在背后搞了这一切,会是谁要害自己。

“我劝你不要在多想了,等到回了北屿,我便把一切都告诉父皇,你觉得按照父皇的性格,会如何决断呢。”

听到这话,木兰如月想都没想跪着抓着木兰淇巍的裤脚,“皇兄,皇兄你放过我,放过我。”

木兰淇巍伸手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手指,“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这样,木兰如月和周泽明被木兰淇巍押送到了北屿,北屿皇帝知道了木兰如月暗中谋划的一切,盛怒之下要将她赐死。

木兰淇巍闻言开口道,“父皇,大周三皇子是奉命来联姻的,若是赐死了如月,只怕会引起流言蜚语。”

最终,木兰如月和周泽明被一同关入了公主府,府内空无一物,门外有重兵把守,除了每日来送汤药的嬷嬷,公主府不允许任何人登门,也不允许任何人外出。

诺大的公主府里,只有木兰如月和周泽明两个人,每日都会有人来给他们二人投喂汤药,这药没有任何毒性,只不过会让人逐渐变得痴傻。

原本自诩聪慧,自觉足智多谋的木兰如月,在如此天长地久的磋磨中,成了一个痴痴傻傻的女子,哪还有往日的模样。

而那个佯装疯魔的周泽明,煞费苦心的谋划一番,可折腾到最后,这一生,倒是真正的疯了。

凤山庙

曹玗希和江楚杭一同为无念和曹妍燃了长明灯,用的是他们原本的名字,期盼他们能够在奈何桥相见,来世相知相守。

走出了凤山庙,江楚杭站在凤山向下看着,渺渺众生,所求的,不过是顺遂一世,平安喜乐罢了。

“玗希 ,我们下江南吧。”

因为江楚杭的一句话,次日,曹玗希便陪着他踏上了去江南的路途,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无忧无虑。

江牧深听到这事,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司璇走到了他跟前,“担心?”

江牧深眼眸深邃的望着前方,“你还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司璇闻言眼神微闪,片刻轻笑一声,“不想知道了,我如今只知道,周承业给安晴种下的桃树,每年都会开,这就足够了。”

江楚杭和曹玗希再次下江南,心境却与过往全然不同,看着江南秀丽的风景,听着街边小摊的声声叫卖,曹玗希只觉得心情舒畅。

如果,往后的日子,便是这般游山玩水,潇洒肆意,好像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了。

曹玗希走到一旁的铺子买了几个糯米团子,她挑起一个放在嘴里,把手里的递给了江楚杭,江楚杭偏头看了看,“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举过头,歪头咬住了曹玗希嘴里的那个。

曹玗希眼神闪了闪,伸舌头舔了舔,清了清嗓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知不知道害羞。”

“巧了,我天生脸皮厚,不知害羞是何物。”江楚杭笑着说道。

曹玗希愤愤不平的在江楚杭胳膊上拧了一下,见对方眉头一皱,又赶忙松手,轻轻揉了揉,江楚杭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两人晃晃悠悠来到了孟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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