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皇后式微
皇后不可置信的僵硬在那里, 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皇上，你说什么？”她僵硬的扭动脖子, 看向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男人。那个她用尽了一生爱的男人。
此时她的心濒临奔溃的边缘, 只要面前的男人, 微微一点头, 她就将万劫不复, 坠入深渊。
“皇后，难道你还要朕说第二遍。”皇上看着眼前这张丑恶的脸，实在提不起什么美好的心情去应付她。
往日里, 看她没有犯什么大错，也就过去了。可今日, 却被慎王妃撞上了, 简直就是丢完了他的脸。可想而知, 他怎么会有什么好脸色。
“皇上。”
坚强的心灵，即使是恶毒的, 也被自己爱了一生的男人，击得粉碎。心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娘娘。”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身旁的宫女轻轻推着，叫醒了发愣的她。
“皇上呢？”
她觉得刚才似乎做了一场梦。她望向四周, 哪里有什么慎王妃, 哪里有什么皇上, 只有她一个人凄凉潦倒地坐在地上。
“皇上已经回宫了。娘娘, 你也请回吧。”太监总管留在了这里, 她将执行皇上的命令。身旁两名御林军将会执行看管的命令。
什么？呆愣的皇后，脸色瞬间惨白。原来, 一切都是真的。
中秋佳节将至，天上月如玉盘，光辉明亮，照得整个国公府一片亮堂。
轻轻的落下一子，杨小宛忍不住瞄了一眼对面坚毅俊美的男人。这月都上了快正空，怎么他还赖着不走。
旁边守候的水桃，都有些无聊的打起瞌睡来。
“分心了。”龙汲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一枚棋子落下。
杨小宛瞬间就跌入了死亡的深渊。
“全死了。”她无奈的叹气，这都不知道是她输的多少次了。对这琴棋书画，她可是样样不精通。
“知道我有一手臭棋，你还能陪我下大半个晚上？”她深觉佩服。不禁挑眉俏皮的问道。
“陪你，做什么都是好的。”他嘴角微挑，不常笑的脸在杨小宛这里却是不要钱似的，猛的飞出来。
“嗯。”她忍不住低下头，轻声应道。面对这样柔和的龙汲，她还是没有习惯。表面温顺的应着，心里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中秋，我过来陪你过。”龙汲开始伸手，将棋子捡回到棋盒里面去。
“好。”杨小宛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而且也拒绝不了。
他龙汲就是这么强势的人，每次做事自会有理由，她实在不需要操心或者担心什么。
“天色晚了，将军可是要回府休息？”杨小宛抬起头，装似不经意的问道。
实际上是平常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了。再者说，他二人尚未完婚，孤男孤女夜深同处，传出去对名声也是莫大的损坏。
“嗯。”龙汲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音。棋盘已经被他收拾好了，黑白棋子俱已回到可各自的盒中。
杨小宛正想拿盖子将棋盒该上，那边不大不小的落棋声音又传到了她的耳里。
“该你了。”龙汲仿佛一个没事人一样，等着杨小宛落子。
‘我能说不嘛？’杨小宛在心里哀叹一声。点点头，温柔顺承的放下了棋盖，轻轻执起子一枚棋子，随意的落了个地方。
皇宫内，那个不出名的地方，莹莹居住的偏殿之内。
小宫女守着自家主子的遗体，帮她梳洗打扮。挽着平常妇女的发髻，着普通人家的粗布面料。
瞬间从高贵华丽的金丝雀。变化成普通的燕雀。
“夫人，奴婢已经为你梳妆好了。”小宫女像是在对着一个活人一样的说道。
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墙角上几个黑影闪过。
紧接着，一个火把划过天空。
不久，就有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安静。
“着火了，快来人啊，着火了……”
……
滔天的火光亮起，近日天气干燥，晚上恰有微分吹过，无疑是添了一个助推器。
一场火，燃得轰轰烈烈。又因是今天刚死了人的院子，鲜少有人过来，于是这场神不知鬼不觉的大火，竟然燃烧得比想象更为猛烈。
当守夜的太监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旁边的宫殿。好在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不然事情就更加不可收拾了。
杨小宛已经昏昏欲睡，可是龙汲仍是端坐在那里，没有一丝倦意。他一个人手执黑白两种棋子。左右手下棋。自己跟自己下着，斗着。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棋盘。那纵横交错，诡异多变的棋子。如两条斗得不可开交的巨龙，互不相让，不分不解。
看着这诡异的棋盘，杨小宛的睡意醒了大半。
“可是吓着了。”龙汲手轻轻一拂，刚才还斗得势如水火的两条巨龙，瞬间就溃散成一团。
“没有。”她摇摇头，一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似月光般明亮柔和。
“没必要毁了这么一盘好棋。”她有点遗憾的看了一眼，棋盘上散乱的棋子。
“嗯，那边怎么回事？”突然她看见远处有火光亮起，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眺向远方。那里大火熊熊，势如破竹。
“那是皇宫的方向。”龙汲没有动，修长的手，有着某种韵律般，轻轻拾起一枚枚的棋子入盒。
才不过一会的功夫，黑白两棋，已经各自回到了棋盒中。
“这火烧得真大。”杨小宛眼中，闪现出不明意味的笑容来。
“你让我陪了你这么半天，就是看一场火吗？”她坐回到了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趁着精致的小脸，眉宇间隐有魅惑，声音软糯，仿佛又带着磁力一般。
“中秋点灯，你可喜欢我为你点的？”看着对面娇俏的女子，龙汲的眼光忍不住暗了暗。他微微收回目光，嘴角抿着一点笑意。
“点得有点大，”杨小宛故意歪着头，作深思装，认真的回答。
“夜深了，”
“可是有人睡不着觉了。”
“只要你能安心入睡即可。”
……
第二天，太阳都快升到正空，杨小宛才慢悠悠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不能怪她睡了这么久，陪龙大人那个阴谋包，可是很需要体力，脑力的事情。
“小姐，你醒了。”水桃估摸着时间，早已带了下人，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等着小姐醒来。
“嗯，”她发出一个鼻音。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任旁边的丫鬟给她穿衣打扮。
“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她随意的问道。
“昨晚就小姐睡得香甜，却不知皇宫里着了火，没几人能睡得下，老爷一大早就急急的进了宫。”水桃有点好笑的看着自家小姐没睡醒的迷糊样。
没有平日里那么冷清睿智，倒是可爱了几分，虽然她自己也大不了小姐几岁。
“这时父亲该下朝了吧？”抬眼看向外面，这太阳都快跑到头顶上去了。
“夫人准备了午饭，正等着小姐待会过去呢。”水桃上前说道。
“嗯。”杨小宛点头，表示知道了。
皇宫着火，皇上异常气愤，这不仅是一场简单的火，更是对他生命的威胁。他怎么能容忍这想要谋害他性命的人呆在身旁。
于是，早朝在皇上的震怒中度过。各位大臣都悻悻的回了家。
杨修义回到家中，杨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正等着他。儿女也都笑意盈盈的迎接他回来。
“等久了吧，饿了就先吃，哪里有那么多规矩。”一身的疲惫，在看到家人的柔情的目光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杨夫人来到他身后，帮他去除了朝服，只着便衣，旁边又有丫鬟捧着热水，供老爷洗漱。
一番下来，看得兄妹两个一脸笑意。这父亲和母亲倒是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恩爱啊！
“嗯，吃饭吧！”杨修义坐了下来浑身的疲惫已经消失了大半。
于是，大家便开始吃起午饭来。一顿饭吃得倒是幸福美满。
饭后，待下人们撤走了食具，奉上香茗。杨小宛知道，现在要开始说正事了。
父亲从来不会避讳他们，每每朝中有大事，都会说出来。只不过以前的自己，可是半分也不想听的。
“昨夜宫中起了大火，皇上十分震怒。”杨修义停了一下，又再次说道。
“听说太子回宫之日，被慎王妃发现在寺庙中与姬妾恩爱，皇上罚了他中秋夜不得参与团圆宴席。皇后不甘，太子姬妾亡。又恰巧被慎王妃遇见，是以皇后被罚了禁足令。当夜就有皇宫起火事件发生。”
杨修义没有再说下去，事情似乎已经很明白。
杨小宛微微低下眉头，没有说话，她似乎明白了龙汲点这盏灯的意思:他是有意要帮杨家崛起。
“这种事，父亲不必理会，”她抬头，眼色沉静。
“自然。”杨修义会意的点头。
发生的一切，如果龙汲没有摊牌，他或许想不到，现如今，他却是深刻明白，此举的含义:皇后式微，玉妃自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