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随遇而安
后来, 娘亲说我很是勇敢,在猫面前竟然那般镇定自如,不愧是鼠族战神的女儿, !其实我没告诉她我是因为被吓着了, 连身体都僵了所以才没挣扎。
我挑了帘子往窗外瞄了一眼, 深秋的景致有些萧条, 两旁的树木早已退去那一身红装, 只留下黑枝枯桠,一阵凉风拂过亦只能看见枝头的树桠微微颤抖。这样的景致提不起我的伤感情绪亦不能让我觉得赏心悦目。我放下了帘子,偏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墨晨。沉默良久, 觉着两个人在一个空间不说话着实奇怪了点,“墨晨, 你怎么会突然决定出宫?”
他淡淡答:“我说过, 有些事要办。”
虽说我对外面的世道不太清楚, 但是还是知晓一些,身为一个皇子, 能有多少事是非要出宫才能办得到的呢,他这样说不过是借口罢了。“其实,看得出你是不想呆在皇宫里,所以你这次出宫办事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出宫走走。”
“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当做是罢。”
“但是, 你为何不喜欢待在宫里?皇宫不比外面好么?”在皇宫之中他是万人敬仰的皇子, 现下又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待将来还可坐拥江山君临天下,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在文武百官面前乃至天下人面前说一不二, 每日受万人朝拜,何其尊贵!
墨晨看着我, 沉吟良久,“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待在宫里?”
因为我要找人啊,若是找人的话天涯海角自然都要涉足的,待在那不大不小的皇宫怎么找?我没有这样答,而是答:“因为我生性好动喜爱闯南走北,受不得限制也不安于诸多礼数,在宫中什么都要步步为营事事小心,这样的生活自然不适合我。”
墨晨薄唇微抿,视线移到了被风吹起的帘后,声音低沉,“是么……”
“莫非你也与我一样喜欢走南闯北,所以才要时常离开?”我想了想,“还是,宫里的事太多了,你觉得厌烦了所以出来?”
“随你怎么想。”他轻描淡写道。
我黑线,既然是随我怎么想的话那我就当做他是为了逃避繁重的公文和喜欢游历山川所以才出宫的罢。
“你想去哪里?”良久,墨晨突然问。
我有些无措,以前墨晨从来不问我要去哪里,而是他去哪里我就要跟着去的。我斟酌了一下,“呃,可是我说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嗯。”他应了一声。
我大喜,但是,“为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出宫走走,自然去哪里都一样,所以,你选罢。”
我抿了抿唇,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如果说去苍弦所在的地方好像有点飘渺,但是难得墨晨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自然是不能放弃的。
“不如这样吧。”我偏了身子,看着墨晨,“我们乱走一通,一直到这条路的尽头,若是有岔路口就随便走一条!”
墨晨蹙了眉,“你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叹了一息,“我想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只能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只能这么答。
“那便随意走一遭罢。”
我斜睨着墨晨,他今天是不是受了打击,还是还在为自己娘子被拐的事伤心,竟然这般随我意。
马车在官道上不缓不慢地前行,不需再说赶路,因为此时漫无目的,只要从这个地方离开到另外一个地方。在岔路口的时候墨晨把乱指路的权力交给我,我便对着马夫乱指一通,若是心情好便看看那边风景好便去哪边。
偶尔往窗外瞄一眼,若是景致不错便叫马夫停下来,牵起墨晨的手拉着他下去赏风景。既然墨晨是出来散心的,我自然就不能只想着自己找苍弦的大业而忘了他的感受。
我牵着墨晨的手一直到一个湖边,湖对面一棵倾斜于湖面的一颗树,那棵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与周围光秃秃的树枝形成鲜明对比。我指着那棵树对墨晨说:“你看,那树像不像烧鸡。”
墨晨轻笑,“怎么又想到吃的去了。”
“那不说吃的。”我看着那棵树想了想,“那树其实也蛮像一块绿翡翠的。”
墨晨:“……”
看了一会儿风景,我感觉手上一紧,蓦地想起自己还牵着墨晨的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加了力度,握得更紧了。我没挣脱,他的手很舒服,不燥不湿,很是舒适,虽然握得紧了点。
湖面一声扑通的落水声,我反应过来,指着湖面,“有鱼!方才跳了出来!”
我偏头看着墨晨,“你看到没?”
“看到。”
一看到鱼就想起了自己有些饿了,我摸了摸肚子,“墨晨,你饿了么?”
墨晨瞥我一眼,“我看是你饿了罢。”
相处这么些日子,我的那一点小九九早就瞒不过他,但是若是让墨晨跳下去捉鱼实在是太折磨他了,我便说:“这湖水有些冷,你就莫要下去捉鱼了,待会我们再走一段路,看看有没有客栈。”
“我可从没说过要下湖。”
呃,对,他好像没说过,是我想太多了。我偷偷地瞄了一眼那只被他牵在手中的右手,原本是我牵着他现下却是他的手将我的手握住了。我活动了一下手指,他侧过头来看我一眼,许是觉得我不愿意与他牵着,便缓缓松了手。我将手也收了回来,觉得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这里的景致真不错。”
他负手而立,千年深潭般的眸子看着前方的那一棵树,“是比别处好了那么一些。”
我弱弱开口,“那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坐一会儿再走?”
“罢了,你不是饿了么,先去找地方用膳。”墨晨说完便转身要走。
我追上,与他并肩行走,“其实我并不饿,所以还不想用膳,若是你喜欢大可以在此多停留些时刻……”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听到了一声咕噜咕噜的声音,是我的肚子不争气,响了几下。
墨晨停了脚步,眉梢微携了浅笑看着我,“不是不饿么,怎么……”
我搂着肚子抬眼看他,“方才不饿,现在饿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似对我这般快速的转变有些无奈。
一阵恐怖的声响传到我耳里,因为对这种声音很是敏感,所以一听到我就全身冷汗。我咽了咽口水,一个寒战,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尖锐绵长,喵……
我的心猛一跳,脑海里是那一张尖牙利齿的嘴正向我靠近,每每遇到这种时候我都是扑到娘亲的怀里,娘亲就会抚着我的头说:“乖,没事了,那死猫被我大卸八块了。”而后,我还要在娘亲的怀里赖一下才肯走。
不知何时我已经扑到墨晨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双手环上他的腰,身子有些颤抖,“借我躲一躲,就一会儿。”
随后,背上多了一股力,将我颤抖的身子往墨晨的身边多拉进了几分,我心下一怔,方才的恐惧渐渐消散,总觉着就算有再大的危险,只要是在这个人的怀里必定就是安全的。
“多久都可以……”声音小得我听得不大清,但是我知道那是墨晨在说话。
我偏了头,将侧脸贴在墨晨的温热的胸膛,涩涩开口,“那个……猫……走了没?”
头顶的一个声音答:“它还在。”
我将头继续埋在他的胸口处,“那你让我再靠一会儿。”
虽然我知晓这样搂着墨晨有点委屈他,但是谁叫他遇上了我这么一个怕猫的老鼠精,所以,在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情况下只能借他来用用。只是没想到他这般配合也抬了手搂住我的背,让我十分感动。
在我预料之外的是,突然一个老妪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边,“哎呦!造孽哦,老头子你看那两个小年轻,长得都不错啊,怎么就断了袖,可惜咯可惜咯。”
“老婆子,你小声点,别吵了人家。”
我循着声音看去,是两个背着柴火的夫妇从离我们不远处的小径路过,正好见着了我与墨晨断袖的这么一个场景,于是十分感叹,千分惊讶,万分惋惜。而那只吓我的死猫正是他们家养的……
我与墨晨默契地松开对方,各自向后退了一小步,气氛十分尴尬。我偏头看了看那小径尽头远去的两个布衣夫妇,首先开口,“方才那个老妪说的话你别太介意了,你不是断袖我也不是,你知我知便可,让别人说去吧。”
墨晨看着我啧啧笑了出来,“谁说我介意了?”
我脸部僵了僵,又是我表错情,怎么今天尽说些表错情的话?初初说一两句还尚可原谅,但是说多了便觉着十分丢脸。
我干笑了一声,“是不该介意,如今男风盛行,断袖随处可见,就算是真的断了袖被人说个一句两句也没甚,更何况是还没断袖的。”
拜我的断了袖的二叔耳濡目染所赐,如今我动不动就来句断袖真言,说得还有模有样,让我顿觉自己的内涵上升了几个层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