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最终相遇
苏曜与黑的再次相遇是在教堂的牢房里
显然两人对这次突然的见面并没有任何预兆, 以至于两人在见到彼此的时刻都露出诧异与惶恐。
重伤的黑被兵甲押解到苏曜斜对面的牢房里,虽然地牢灯火灰暗,但苏曜仍能看到黑身上不断外溢的鲜血, 但他本人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被人押解入牢房中。除了在牢狱中第一眼的诧异外, 黑的表情变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 似乎没有了灵魂。
同为阶下囚但待遇却完全不同的苏曜只能紧抓牢笼, 不断从昏暗中辨认那个熟悉的人, 试图找寻他身上遗失的部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黑会被抓住?在他身边的小女孩呢?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苏曜的大脑,但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找到头绪,去整理事件的发展与结果。
最后, 是得知了一切的里昂告诉了她
“在弗克成为虚王的大殿上,这些人突然跳出来行刺。因为上一任虚王就是被人行刺而亡, 因此弗克十分小心谨慎。再加上有线人提供线索, 所以抓捕的过程十分顺利。除了稍微有些伤亡外, 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线人?”
“没错,就是一直待在东国皇子身边的那个小女孩。”
苏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说话!!她听到了什么?!!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里昂, 她绝对不会去选择相信...
“你是说...纯?!”苏曜永远记得那个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孩子,可她不是和自己一样爱慕着黑么?为什么她会叛变?
“看来你认识她...不过现在该改口了。她现在是弗克宠爱的情人...”
里昂也无法相信事情会突然变的这么复杂,最初的时候弗克便笑着说他得到了了不起的武器,里昂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在今天,这场盛大的逆袭中, 因为那个酷似苏曜的小女孩, 另他们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胜利...
但在他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个少女时, 心中不由的一惊!天下竟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并不是与苏曜的面容相似, 而是给人的第一印象。相信也是这一点,才让弗克相信她的话并将其收做情人疼爱的。
这种违和感另里昂感到害怕, 但不免又有一丝庆幸。如果弗克阿诺斯真的爱上了那个东国的少女,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得到苏曜了?或许他该劫走苏曜,两人一起去很远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每天日出日落的忙碌作息,然后耗其一生过着平淡的生活?
但在这个美好的构想前,是苏曜必须与自己心意相通。名为安洁的少女在被抓如罪人之塔时便已离去,携杂着对里昂的爱慕...然而苏曜只是单纯的依赖里昂,从他口中得知外面的世界罢了。
但是就在今天,在得到这个疯狂的消息后,原本封闭的苏曜准备踏出牢笼的大门
她要去见纯,要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黑!!!
“里昂,你帮帮我,我要去见叔父!让我去见那个线人!!”
苏曜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里昂被抓的生疼,却没有办法推开这个瘦弱的孩子拒绝她的要求。
况且如果里昂轻易的放走苏曜,那么接下来的就是灭顶之灾。但苏曜却一遍遍的哀求着他,用他熟悉的面庞、熟悉的声音,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断诉说着请求。
最终,里昂放弃一般的叹气,答允了她的请求
而她抵达的时机实在太过尴尬,深夜的探访似乎并不是时机。
弗克正和他的新情人尽鱼水之欢,根本无心理会门外的事。白天,弗克是贤明的君王。而夜里,他就只属于他的情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而里昂就是他唯一允许打断的人...里昂跟他那么久,相信他十分了解自己的性格,会拿捏准事情的大小。不会随便打搅自己,除非是特别重大的事...
而今天,里昂第一次的使用了这种特权。
苏曜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握住勇气一般紧紧的捏住。
当里昂与她一起步入充满淫靡气味的房间时,正在激情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曜。
如果不是里昂善意的提醒,恐怕他们会一直做到最后
“请原谅我带她来,但是弗克,你该知道我无法拒绝任何一位女士的请求”
弗克不耐烦的从床榻坐起,发现苏曜正用冷漠和鄙夷的眼光打量自己。
那眼神像极了她母亲,在那场家族耻辱的宴会上,东方的少女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而露出最后的轻蔑。因为是母女,因此此时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这另弗克莫名的心情大好!
如果是过去,见了这景象苏曜会别扭的转过身去,不愿去看这污浊之事。
但现在,愤怒的她已经不想去羞愧,更不愿意回避这种床弟间的事。
苏曜品尝过背叛,并且深恨如此行为,所以她十分明白黑的心情。更何况是被自己最重要的人背叛...那究竟是多么恶毒的伤害...一想到黑失落的表情,苏曜就觉得心寒。
她是无法陪伴在黑的身边才选择离开的。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挚爱分开,对苏曜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但纯不同。他们拥有一样的理念,有同样的目标,或许与她在一起黑才能幸福...
是打着这样的盘算苏曜才打算默默的退开,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但那个女孩不仅背叛了黑、也背叛了苏曜的期待!
所以,她发怒了!要来找个女孩问个明白!
对方见苏曜走上前来,不仅没有丝毫愧疚,除了最初的诧异外,她反而是心安理得起来。此刻少女正傲慢的看着苏曜,仿佛十分得意。因此更肆无忌惮的等待她的问话
而苏曜,在走到纯的面前后毫不在意她赤.裸的身体,开门见山道
“你不是很喜欢黑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弃他?!!为什么要揭发他!!你的良心都不会让你觉得惭愧么?!”
“惭愧?大小姐,你以为你在说什么?”
面对纯的镇定自如,苏曜只能紧蹙眉头等她为自己辩解
“自从西国被灭以后,我就一直在黑的身边了。你知不知道跟在他这么一个好胜心很强的人身后有多累?我那么卖力的为他做事,陪他出生入死,甚至想嫁给他,可他呢?!一心一念的还是思念你,甚至念念不忘!可你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告诉他多少次,让他把你解决掉才是最重要的,可他却固执的不杀你,说什么只要摧毁虚王就可以了!虚王是不断接替的,根本杀不完!!我受够那种日子了!!吃又吃不饱,穿也穿不暖,还要住在黑暗潮湿的角落,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让周围的人发现我们...你以为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很好过吗?!我有什么错?!像你这种人根本无法明白我的感受吧?黑那样垂死挣扎到底有什么意义?!最后还不是被人抓住了!”
“你不该背叛他...”苏曜隐忍着怒火,她的脑海里一直封存着之前的画面。她怎么都无法忘记,黑进入地牢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彻底心死的绝望,是她曾经经历的巨大伤痛!可以的话,苏曜绝对不想接受第二次!
而现在,在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去接受那种痛苦时,苏曜却觉得呼吸困难。她该高兴不是么?伤害自己的人得到报应,然而苏曜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少年...
“你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看我...”纯毫不在意的抓起床边的丝绸长袍,随意的披在身上,之后大模大样的站在苏曜面前。
“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体是什么样的么?沾满了淤泥、臭味、随时还会受伤,可你看现在的我!”纯尽情的展示着自己的身体,粉红色的肌肤在纱下若隐若现,甚至隐约能看到她身上残留的爱痕。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黑不是皇子,不会成为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着他?甚至帮他复国??我现在不过是累了,所以选择了另一方而已。有什么错?”
“就因为...这样?”
就为了这样淫.靡的生活,所以害那个少年独自承担起一切?让那个一心只剩下复仇的少年什么都不剩下...苏曜比纯更想待在黑的身边。无论他是东国的皇子、复仇者、又或者是孤儿院内那个牵起自己手的少年,她都想追随!!无所谓追随,无所谓辛苦,她只是单纯的爱着那个少年并且想在他身边而已...
但是拥有这一切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纯...自己却只能站在和少年对立的角落里暗自退却、伤心,祈祷对方能得到幸福。但纯却不去珍惜这一切,最后甚至如此肆意的伤害黑...
苏曜是无论如何因为无法原谅她的!银白色遮去了苏曜的眼睛,而纯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不然呢?难到跟他一起去死么??拜托,大小姐,你赶快从你的梦里醒来吧!”
面对纯的不以为然,苏曜只是猛地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
但她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东国少女的身上,反是扫过她,来到弗克阿诺斯的身上。
“叔父,你说吧,要怎么才肯放弃这个新情人?”苏曜的意图十分明显,她要摧毁眼前这个人,无论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了呢?当面说话...弗克阿诺斯露出獠牙的笑容,仿佛早已说明一切
在很长时间以前,在苏曜正式踏上王之路时,他就吐露过自己的心声了...
不过弗克突然很庆幸当时没有得到苏曜。与其得到当时那个幼稚天真的小女孩,现在更为成熟的她似乎跟有得到的价值。
“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想要什么吧?”
弗克阿诺斯十分自然的离开床铺,走向苏曜。自然的拿捏起她垂下的银白色长发放在唇边轻吻。在分别的日子里,苏曜的头发已经长的很长了,而她的脸上,也不见了年少的稚嫩,勉为其难算是一个少女了。
“这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么?”
面对苏曜的讥讽,弗克却显然十分无奈
“亲爱的安洁,你应该明白,她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如果你愿意回到这个位置,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毕竟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了”
成年人特有的魔性之声在不大的房间盘旋,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她简直无法向自己刚才还在和自己云雨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我答应你,我会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但是相对的,我要你立刻处理这个人!”
这是苏曜的复仇,是她唯一能替黑做的一件事...即便代价是自己,她也会去做交换。
弗克大笑起来,他满意极了。尽管是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但他终于可以得到这颗钻石了。而自己也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的坐在皇位上,屹立不摇!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弗克,你明明之前还说爱我的...你这个骗子!!”
面对少女恶毒的咒骂,弗克只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我没有骗人哟,只是没有坦白的说过你只是替代品这样一件事而已”
弗克阿诺斯发出危险的声调,意图另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安静下来。而周围的人都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发展,各自脸上谄媚的表情也就变了。
“还等什么?把她拉出去处理掉。如果有必要,你们可以问问这位新的皇后,按她的心意来处理...”
话音刚落,士兵们便慌不择跌的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东国少女抓住,并且朝房间外拉去。
而那名少女似乎还不敢从自己的黄粱一梦中醒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爱那个小贱人!!我有哪里不好,你说啊!!!”
“真奇怪,你的耳朵什么时候变这么糟了?我不是说过了么?你只是个赝品。当真品出现时...你以为你还有价值么?”
话已至此,再无人去理会她,弗克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在苏曜身上。而苏曜只是用前所未有的冷漠眼神,看着少女逐渐被拖远,内心平静的毫无波澜...
少女的叫声越来越远,不甘的咒骂撕破了喉咙尖锐的回荡在宫廷,但却无一人为她说话或站出来。直到越来越远,谁也听不到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