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怄气

43.怄气

阮子悭捂着耳朵眯起了眼眸, 紧盯着扯开衣襟下的那月白蝶纹束衣,比起耳朵上的痛楚,他现在倒更担心面前这不懂世事的小丫头。

向雎顺着他的视线游移到了自己的脖颈下, 小脸唰的就红了起来, 两只小手不知所措地抓着衣襟往里拢着。

阮子悭蓦然欺身上前, 一手抓着那两只小手别了开去, 另一只大手则将那裹的紧紧的束衣扯了出来, “束这么紧干什么?”

阮子悭的蹙眉低语更让小丫头羞红了脸,刚才那股接连质问的气势也不知羞到了哪里去,只别扭地侧开脸小声嗫嚅道:“公子, 你放开我。”

软软糯糯的声音,阮子悭一时有些微怔,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望着手底下那若隐若现的雪白绵软, 同样别扭的男人一时血脉贲张, 喉头动了又动。

“公子!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把姑娘的衣服脱了?”悄悄游移进暖茗苑的小银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火红的信子吐了又吐, 嗷着嗓子就是一顿狂嚎,“这不是大婚之日才干的事么?你这个腹黑狼怎么这么着急?你赶紧放开我家姑娘,不然就是拼上老命……”

被暴躁的小蛇打断思绪的阮子悭极其自然地帮向雎拢了衣服,然后转过屏风将她抱到了暖炕之上,“让侍女帮你洗浴罢。”

缩成一团的向雎依旧滚烫着脸颊, 待她回过神悄悄地抬起小脑袋时, 阮子悭早已倒提着小银出了暖阁。

“你这个腹黑狼不要跟我玩阴的!我是不会跟你拼命的!……”小银蜷曲着身子扭过来扭过去, 狂吐信子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夜里是那么的几不可闻。

阮子悭也不理小银无谓的挣扎, 只是径直将它安放在了石凳之上, 然后启唇淡淡道:“有时间教导一下你家姑娘关于男女之间的事。”

“为什么我去说?那是你女人。”小银极其不悦地白了眼阮子悭,老子是公的!老子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好不好?

“其实, 我可以跟你家姑娘说你出去远游了。”阮子悭边缓缓地说着边将小银往石盏里的烛火塞去。

身子还未碰上那嗞嗞的火苗,小银已抖着扁脑袋黏在了阮子悭的手腕上,“公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唇角勾笑的男人只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冷漠寡然之态,墨黑色眼眸不着痕迹地四处瞅着,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刚才隐在暗影里的那双眼睛确实在盯着他,那道黑影也确确实实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难不成又是冲着向雎来的?

阮子悭甩了小银就往暖阁里奔去,当他踢开门急急冲进去时,却见洗浴好的小丫头已揽被躺在了暖炕之上,蜷缩起的身形看起来是那么瘦弱不堪。

阮子悭依旧放心不下,便轻轻踱到暖炕前往下俯了俯身,他想看向雎是否是真的睡着了,岂料他的额头刚探过向雎的身子,闭着眼睛的小丫头倏地抬起胳膊拽着被子又往里侧挪了挪,同时那张小脸也被她裹在了衾被之下。

被逼往后退的阮子悭悲也不是喜也不是,他的小女人正跟他怄气呢!

“别憋着气了,小心憋出病来。”阮子悭探手就要将她的小脑袋提溜出来,可向雎硬生生扯着被紧贴在了暖炕最里侧。

阮子悭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帮她扯起一个被角往里透着气,然后转身去了浴房。

向雎也能感受到洗浴后的阮子悭在暖炕边来来回回走着,但她就是不想说话,也不想睁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理阮子悭,也不想让他抱着自己睡。

如此冷战了一夜,早起时,小丫头依旧一言不发,也不看阮子悭。

阮子悭几次想开口,却见小丫头背了身对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昨晚是他的错,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会让小丫头那么反感,可以前他也将小丫头揽在怀里亲吻过,那为什么昨晚就那么抗拒呢?

来来回回思索的阮子悭终究没想出是怎么回事,直至早饭时,他还在想着小丫头张嘴咬他那一口,想着想着他便觉得面前的那盘红烧肉也没了滋味。

正扒拉米粒的向雎忽然停了筷子,然后探身端着那盘红烧肉就移到了自己眼前,她就那么看着也不吃,她也不让阮子悭吃。

回过神儿的阮子悭只觉有些好笑,“还生气呢?”

向雎也不答话,只是看着看着红烧肉那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阮子悭第一次见向雎如此哭,不是那种大哭,是那种无声无息流泪的哭,堂堂荆地大公子竟手足无措的慌了神儿。

“是,是公子错了,别,别哭了……”阮子悭也没哄过人,探身上前抚着他的脸颊,轻拭掉小脸上的泪痕后,清透的泪珠又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心下愈发慌乱的阮子悭捧着她的小脸就要往自己怀里揽,结果小丫头扭过小脸也不瞧阮子悭,站起身抱着那盘红饶肉就躲进了暖阁里。

“公子,王请您出雪寂庄一趟。”带刀侍卫跪在暖茗苑外喊了话,阮子悭忽的甩袖转身怒吼道,“滚!”

带刀侍卫显然被阮子悭这一声怒吼给震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冒死开口道 :“公子,王有要事与您商讨,就在雪寂庄百里外的竹林内。”

阮子悭望了望紧闭的暖阁门,对着侍女们低声吩咐道:“好好照顾姑娘,若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小蛮即刻去找我。”

听着阮子悭叹息着渐渐远去的声音,向雎抽了抽鼻子,然后对着那盘红烧肉继续默默发着呆,小小的心里五味杂陈。

鉴于昨晚上大公子的疯狂举动,整个雪寂庄的人直至早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都在谨谨慎慎的应对着,可此时风栖子却背了个竹篓颠颠地进了雪寂庄,心情无比的愉悦,只要二公子还没有碰别的女人,她还是有希望的。

拐过抄手游廊后,风栖子一眼瞧见黑着脸的小蛮正快步往暖茗苑赶去,双眼放光的风栖子忙拔腿跑到他面前满脸歉意道:“小蛮,我这人做事向来不拖累人,但昨天真对不住你。”

小蛮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赶。

风栖子继续舔着脸微一侧身横亘在了小蛮身前,然后献殷勤般的从竹篓里掏出了一瓦罐汤,“呶,这猪腰枸杞汤权当是为你补补身子了。”

猪腰枸杞汤?小蛮嘴角微抽了抽,然后继续无视风栖子黑着脸往前赶路。

“难道那醉倚红伺候的不好吗?”风栖子甚是纳闷地撅了撅了嘴,待小步追随上看清小蛮那略显疲态的面容时,风栖子慌忙捂了嘴支吾道,“不会是……你被她给……那什么了罢?”

小蛮忽的立身站定,风栖子忙唬得往后倒退了一步,脸色铁青的男人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夺过风栖子手中的瓦罐,然后扭过头继续往暖茗苑赶去。

风栖子望着小蛮的背影,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看来她那帮狐朋狗友说的是对的,男人最需要猪腰枸杞汤了!

向雎还在对着那盘红烧肉忘乎所以地发呆时,就听见了风栖子在暖阁外喊她的声音,“妹妹,姐姐我来看你了,赶紧开门呐!你窝在里面干什么呢?”

向雎缓缓打开了暖阁门,刚想说自己不舒服让风栖子先回去,岂料扒着门缝的风栖子探腿就别住了那道门,然后死活往里塞着身子,“妹妹,你先让姐姐我进去。”

叮呤当啷的木葫芦被卡在了门外,向雎无奈,只得开了门,“风姐姐,我今天真的身体不舒服。”

“难道公子昨晚对你怎么了?”风栖子甩下背篓猛灌了口茶,“公子那么疼你,顶多也就说你两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公子说清楚昨天是我带你出去的,让他不要对你生气。”

“唉!谁知道大公子竟然也在倚红楼……”风栖子蹙眉喃喃着,全然没有意识到小丫头的眼眶又红了。

“诶?你怎么吃红烧肉?我记得你说过你不爱吃的。”风栖子趴在炕几上,探手就捏了两片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嗯,还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都吃了罢。”向雎缩回暖炕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妹妹,你……”正在嚼着肉的风栖子忽然猛咽了口,然后凑身上前对着向雎的脖颈就是一番查看,“你身上这是,起疹子了吗?”

“难怪你不舒服,公子也真是的,这么一大片都没注意到吗?”风栖子盯着向雎脖颈上的斑斑吻痕啧声了又啧声,“我去让人给你请郎中。”

“风姐姐,不用,不用……”向雎记得阮子悭临走时对侍女的嘱托,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再把阮子悭给喊回来,遂垂眸撒谎道,“早起时郎中给看过了,说无大碍。”

风栖子见向雎也确实打不起精神,陪着她聊了会儿看她窝在炕上睡去后,这才背起竹篓离开雪寂庄。

小银秉承阮子悭的嘱托来教授向雎那男女之事,但见她闭眼睡的香甜,遂也没打扰。

直至黄昏时分,阮子悭急急归来时,小丫头早已醒来披着大氅坐在暖茗苑内的秋千藤上发着呆。

虽说荆地的暮春有些长,但也不是很寒冷,阮子悭生怕小丫头再着了凉,便不由分说将她揽在怀里抱进了暖阁。

陡然被抱起的向雎知道是阮子悭,但她还是不想吭声,小脑袋也几乎缩进了劲窝里。

“现在还生气吗?”阮子悭拿下大氅,给她披了一件轻软的衫子。

向雎还没有理好自己的思绪,便也不回话,扭过身就要往暖炕里钻去。

阮子悭蓦地紧抓她的肩头,愣是强逼着她抬眸与自己对视,“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男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有宠溺有心疼有无奈……

小丫头望着望着,忽然扁了嘴唇哭噎道:“因为公子去倚红楼,那些见人就扑的姑娘肯定也扑过公子,还有那头牌长得那么好看,公子肯定也是为了她去的……”

眼泪汪汪的小丫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那温润的唇却早已覆了上来,尽数将她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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