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求死

60.求死

头脑发晕的向雎只感觉自己被人提抱着一路飞奔, 她想要喊话可喉头发不出声音,想要挣扎身上却全无力气,无奈只得任由那人提着她在暗夜里风驰电掣着。

由黑暗至光明也只那么一瞬间, 向雎一时适应不过来微眯起了眼睛, 光影间隙她还没瞧清楚是哪里, 便被提着的人一甩手给扔在了软榻上。

背脊发疼的向雎倒抽着凉气, 蹙眉往上瞅了瞅, “阮咎之?”

“诶?我能说话了?”向雎第一反应是揉了揉自己的脖间,生怕自己出现的是幻觉。

背对光影的阮咎之看她那惊愣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唇, “就算能说话你也喊不来人救你了,在我这九重殿, 没有谁能救你出去!”

缓慢直戳心口窝的字句生生将向雎的希望灭了下去, 原来又回到这如地狱般的九重殿了。

向雎揉着自己酸麻的胳膊往软榻的角落里缩了缩, 眼角眉梢还时不时偷瞄着挑眉注视她的阮咎之,那如火燎原般的眼神硬逼她垂眸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阮咎之扑上来将自己掐死的场景。

浑身汗毛倒竖的小丫头猛然记起一件事,也顾不得质问前一刻的掳劫张口问道,“你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你都藏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你,在关心我?”阮咎之微停顿着打断了她的话语,胡子拉碴的脸上竟浮起了丝笑容。

“谁关心你了?做梦!”向雎愤愤说着恨不能在他身上唾口唾沫, 可再抬眸看到他那憔悴的脸色, 深陷的眼窝, 发白的双唇时, 向雎又本能的张嘴弱弱问道, “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狼狈?”

“狼狈?”刚才还情绪平稳的阮咎之忽而大笑着成了癫狂状态, “狼狈?”

向雎倏地意识到可能自己这个词触碰了他的伤口,小丫头嗫嚅着双唇刚想解释,阮咎之却猛然转身灭了所有的灯盏,琉璃碎片被摔得满地都是。

帷幔包裹的空间一霎时回到了黑暗,向雎颤抖着护着自己的小脸,刺耳的琉璃碎地的声音震得她完全慌乱起来,前所未有的恐惧攻袭了全身。

不知何时欺身上前的阮咎之捏着她的胳膊从那小脸上推移了开来,骤然接近的如鬼魅般的脸庞让小丫头极度紧张到了极点,她便想也没想随手抓起琉璃碎片抵上了自己脖颈,“你若碰我一下,我便立时死给你看。”

决绝的眼神,决绝的语气,阮咎之虽看不太清其他的东西,但他还是能看得见那细嫩脖颈处的一点嫣红,锋利的碎片尖已划破她的肌肤,再那么用力下去,只怕她的小命也就真的没了。

阮咎之叹息着摇了摇头,而后往侧退身坐在了另一个角落里,“陪我聊会儿罢。”

短短几个字,没了往日的戾气与高傲,有的只是无尽的寥落与无奈。向雎狐疑般地攥紧了手中的琉璃碎片,“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咎之听着这警戒心十足的话语,眉宇间的忧愁越来越重,“不干什么,把那锋利的东西拿下来罢,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替我包扎伤口的人,即使你不喜欢我,可你待我是真的,你没有骗过我。”喃喃不停的声音沙哑到如砂子硌在手心之处让人满心的难受,向雎没想到他还会这样坦露自己的内心,整个人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阮咎之微屈着左腿,将胳膊随意地搭在上面,因他脑袋半垂着,额前散下的发丝便蜷在了肘窝处,整个人宛若受伤的豹子在舔舐自己的伤口,看起来是那么落寞无助惹人心疼。

向雎缓缓的放下手腕,可碎片依旧被捏在手心里,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双唇翕合了良久最终小声嗫嚅道:“其实,你……”

“你是想说我母亲吗?哼!”阮咎之冷笑着不容向雎再说出下面的话语,憔悴的面容之上更加冰冷绝望,“她从来没把我当做儿子,我只是一个衡量权势的筹码,一颗复仇的棋子……”

越来越低的声音最后于几近于成了抽泣,向雎这两日也曾听大绿提起过阮咎之的身世,此刻看着他成了这副模样,小丫头禁不住往前挪了挪身,在小手刚好能抚上阮咎之的肩头处停了下来,“你不要再难受了,就算没有亲人,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向雎话还未说完,便被阮咎之一手揽过身体坐在了他的身侧,她想挣扎着远离,可失了魂魄的男人已伏在她的颈窝处无声抽噎起来。

承受不住重压的向雎张手推了推,终究没能推开如大山般的阮咎之,小丫头无奈只得任由他抱着自己啜泣。

“带我离开这里好吗?”黑暗中的阮咎之忽然发出了声,带着那么一丝孩子般的祈求,“咱回云山谷去罢……”

“阮咎之!你个混蛋!把姑娘交出来!赶紧把姑娘交出来!不然老子拆了你的九重殿!”小蛮粗嘎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阮咎之的话语,心下喜悦的向雎刚要对着如水的帷幔喊救,伏在他肩头的男人猛然抬头堵住了她的小嘴。

冰凉的薄唇不带任何温度,不带任何情感,只是纯粹吮吸她的樱唇,想要填补空虚似的疯狂地吮吸。

快要窒息的向雎使劲地捶打着他的肩头,委屈的泪珠在眼眶中转了又转,向雎感觉自己快要晕厥过去时,帷幔忽而飘起,持大刀的小蛮怒气冲冲地立在了一丈开外。

大刀抡起,刀影闪过,大理石地板硬生生被劈出了一道缝,抓着向雎翻上软榻的阮咎之对着小蛮冷哼了声,满眼的不屑。

“我敬你是二公子,请你放了姑娘。”小蛮见阮咎之的眼神有些阴鸷,生怕他会对向雎不利,言语间也不再如刚才般骂骂咧咧。

“敬我?”阮咎之以长腿压着向雎,一手在她的脸颊上缓慢游移着,一手环在她的脖颈处掐着她的喉头,“既是敬我,那刚才那一刀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大公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还请你放了姑娘。”小蛮收回大刀,放低了姿态。

“哦?是吗?那我还真想知道哥哥的脾气到底怎样。”阮咎之边说边解开了向雎腰间的系带。

随着薄如蝉翼的外衣脱落,小蛮的大刀唰地又被伦了起来,阮咎之头也未抬,只专心致志地剥着向雎的衣服,“小蛮,你是想要带具尸体回去吗?”

被点了穴道的向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鬼手在自己身上游移着,泪滴无声无息地滑落,阮咎之忽而停下手中的动作探舌在她的眼角处舔了舔,“好师妹,别哭了,跟师兄一块回云山谷罢。”

趁着阮咎之垂首低语之际,小蛮挥刀而下,寒冽的刀风刮过,阮咎之没有躲避,只是将向雎推了出去,小蛮以为他要以向雎为肉盾,探臂勾过向雎时,刀面也在半路中横了起来。

阮咎之往前微探了探身,倒不像躲避,倒像往刀刃上撞了去,血肉刺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殿里格外沉闷,向雎倒吸一口凉气,眼眸中皆是惊诧,她没想到阮咎之也会受伤。

“既然进了我这九重殿,就别想再迈出去!”阮咎之捂着胸口汩汩而流的鲜血,咬唇吐出的字句让人不寒而栗。

******

“阮咎之!你给我出来!”只不过半盏茶功夫,阮子悭也随在小蛮之后寻上了九重殿。

阮咎之对着从不迈进殿内的贵客展现出了笑容,“哥,听说你在找我?”

“向雎呢?”阮子悭冷冷地瞥了眼握在软榻之上的人,犀利的眼神顺着飘忽的帷幔扫了又扫。

阮咎之抿了抿皴裂的唇,扬声问道:“哥,你找我是不是为了杀掉我?”

“我只问你,向雎呢?”阮子悭如狂怒的豹子,一字一顿的话语仿若也能杀人于无形。

阮咎之无视他的暴怒,只是垂了眸喃喃道:“我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享受了你本应该享受的一切,夺走了你的公子之位甚至还有你的女人,你难道就不想杀了我吗?”

阮子悭彻底没了耐性,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连着软榻也扣在了他的身上,阮咎之捂着流血的伤口,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想让你杀了我怎么就那么难?我生来不欠人,唯独欠你!”

“只要你放你向雎,你想怎么着都行。”阮子悭抓起他的衣领将他从软榻下拖了出来。

阮咎之好似才意识到阮子悭急切追问的问题,状似不经意道:“哦,你是说向雎吗?怎么办?她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阮子悭提着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的半个身子提离了地面。

“哥,你不知道吗?她的身子,竟比那蛊毒还要媚上三分,令人嗜饮不已。”阮咎之边幽幽地说着边舔舐着指尖的嫣红血迹,回味无穷的姿态仿若吃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阮子悭蓦而缩紧眸子,额上青筋暴跳起,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阮咎之轻笑出了声,“你来杀了我呀!”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