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重回尊位
昨天晚上宁佩佩把萧琅送回房间, 屋里的侍从见他这样大吃一惊,宁佩佩只能解释是皇上喝多了,然后就一个人提着灯笼往回走。
一路上方才的意外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吹了很久夜风, 她才终于淡定下来。
毕竟是第一次被亲, 身为一个姑娘家, 她不能不激动啊。
*
第二天一早萧琅就要回宫了, 宁佩佩早上刚刚爬起来就遇见了昨晚的那个侍从,说皇上有事找她,让她随他一起过去。宁佩佩呆了一下, 连忙点头跟他一起往萧琅住的禅房走。
萧琅的酒看起来好像还没醒,他虽然穿的板板整整坐在桌子前, 但是脸上仍带着一抹茫然之色, 宁佩佩走进来的时候, 他眯眼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宁佩佩行了礼, 萧琅屈指敲敲桌面,对她道,“明天,朕安排你回宫。”
“谢皇上。”在相国寺虽然安静,难免也有些冷清, 宁佩佩对回宫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可是萧琅却忽然说, “你说的能易容人身体的医生, 朕找到了。”
宁佩佩点点头, “那皇上找到易容的合适人选了吗?”
“找到了, ”萧琅拿手一指宁佩佩,“你之前曾经假扮过皇祖母, 还没有被朕发现,说明你的功力还是很合格的。”
“皇上!奴婢……奴婢!夏天很热的!”宁佩佩跑到桌前一脸哀怨。
萧琅淡定的看她一眼,“没关系,那就做的薄一点。”
“……”
宁佩佩知道,萧琅这样做,是打算将太皇太后秘密关押在相国寺里,而由自己去代替她与平王沟通,所以在平王的全部势力被揪出来之前,宁佩佩恐怕要一直当这个太皇太后。这件事情盘根错节如此复杂,还不知道要处理多久。
虽然再回慈安宫吃肉喝酒摔小银碗她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要一直披着这一层不属于自己的假皮,未免也太难受了。
为此宁佩佩难过了好久,直到那位高人被请到相国寺为她易容的那一天。
萧琅已经回宫许久了,宁佩佩这天一开门就看到那天跟萧琅一起来相国寺的那个小侍卫,一脸正经的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说让宁佩佩快点洗漱完,他带她去见那个人。
宁佩佩当然一下子就猜到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所以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收拾好了,就跟他一起到了一间偏僻的小禅房。
屋子里站着一个女人。
不同于普通的中原人,她说自己是南疆人。宁佩佩知道神秘的南疆自古多奇人异术,对她行了礼,没有多做询问。
然后这个女人从身旁的一个陶罐里取出一块半流动的固体,涂抹在她的胳膊上,然后没过一会,宁佩佩就发现,自己的手臂惊奇的发起涨来,就像馒头放在笼屉里被蒸熟,自己的胳膊转瞬间就有了两个右臂那么粗。
宁佩佩被这种惊奇的变化吓住了,她惶恐的看着那个一脸神秘的女人,女人笑了笑,又在她的另一个手臂上涂抹起来,果然过了一会,那一条手臂也变得像左臂一样粗,她身躯纤弱,却又两条那样粗的手臂,看起来还真有些滑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手臂上这些肉变不回来了吗?!”宁佩佩焦急的问她,语气还带着惶恐。
那位姑娘用蹩脚的中原话安抚她不要着急,这只是一种奇异的障眼法而已。
“障眼法……就是说,我这两条胳膊上的肉都是假的吗?”
“是的,这种障眼法以香味为契机,我的屋子里有一种南疆的香料,香味很淡,但却能使人产生迷惑,在看涂抹了这个药膏的你的双臂时,就会显得非常肥胖。姑娘如果想证实,只需离开这件屋子就可以了。”
宁佩佩推开门就往屋子外面跑,果然自己的两条袖管肥肥的,手臂还是和原来一样粗细。
“这太神奇了!”宁佩佩欣喜的叫道。
“所以姑娘只需将药膏涂抹全身,再佩戴上这个我特别调制的香囊,就可以迷惑众人了。”
“这个障眼法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南疆姑娘骄傲的笑,“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失败过。”
于是宁佩佩满心欢喜的带着药膏和香囊离开了,南疆姑娘还嘱咐她洗澡的时候药膏会被洗掉,所以那时候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一洗完澡,就要立刻涂上药膏。
宁佩佩都一一记到脑袋里,回到房间自己带上香囊,然后把药膏在全身涂了个遍,果然没过一会,她的身体就变得和太皇太后一模一样。
*
第二天一早仪仗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相国寺。今天太皇太后回宫,所有人都非常重视,宁佩佩早已经换好了朝服,检查好自己颈上的香囊没有纰漏,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相国寺,乘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这种像珍惜动物一样被围观簇拥的感觉宁佩佩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从她一进宫门,就从四面八方传来叩拜声。她拗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马车里,让那些软垫把自己包围起来,手上再捧着一份水果,别提有多舒服。
哼着小曲,宁佩佩到了慈安宫,可是下了马车却没见有宫人出来迎接,宁佩佩刷的掀开马车的帘子,一大步就垮了出去。因为自己并没有变成老太婆,这身朝服肥大的挂在她身上,但是丝毫不能阻挡她灵活的行动。
于是在外人看来,太皇太后娘娘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灵活的胖子,当之无愧。
熹微和摇光看到马车到了,连忙从屋里赶出来迎接,宁佩佩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只不过以往是要端着肚子,如今手虽然还放在肚子上,却丝毫没有半分沉重感。
两人没想到太皇太后娘娘竟一下子健步如飞,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才连忙追上宁佩佩的步子往屋里走去。
又过上幸福生活的宁佩佩一脸笑容,扯着自己的朝服就往里走,却发现外堂里没有几个宫人,慈安宫变得有些空旷寂静起来,她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熹微和瑶光两人小跑着追上来,宁佩佩问她们,“这宫里的人呢?”
“回娘娘的话,皇上得知太皇太后娘娘今天回来,早一步来了慈安宫。”
“……萧琅,不是,皇上现在在内堂吗?”
“是的。”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哀家自己进去。”
宁佩佩知道萧琅这么早赶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给自己交代,于是命熹微和瑶光先准备好午膳,自己往内堂走去。果然进了内室,就见萧琅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圆桌前,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叫祖母,生生噎在嘴里。
于是宁佩佩俯身给萧琅行礼,他却更不自在,有些烦躁的对她说,“把香袋拿下来再说话,”然后又添了一句,“以后见朕不许带香袋。”
“是。”宁佩佩利索的把香袋从脖子上摘下来,远远的丢在一边,两人俱觉得一阵芳香飘过,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宁佩佩在自己眼前就变成了一个瘦子。
惊叹于苗疆异术的奇妙,宁佩佩也抬起自己的胳膊来看自己忽然变细的胳膊。
“这秘术真是神奇极了。”宁佩佩还是忍不住又惊叹了一句。
“是啊,这奇人是朕派人找寻了许久才找到的,以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才换来她调制的药膏和香袋,如今那女人,应该已经如约返回苗疆了。”
看宁佩佩还一脸好奇的摸摸自己的肉,萧琅把面色摆的严肃正经,“如果朕没有估计错的话,再过几日,平王与太皇太后就会有下一次通信,所以这几天里,你一定要密切注意身边的动向,或许就会有人来给你传信,或者信鸽飞来。
果然如萧琅所料,大概也就过了三天时间,当天晚上自己竟然同时发现了两只信鸽,一只把信交给她后就飞走了,另一只在半空中徘徊不前,似乎想要靠近,但又不敢确认,宁佩佩知道这是给“屈宁儿”传信的信鸽,连忙摘下香囊,将两封信一起带回了慈安宫。
平王给太皇太后的那封信,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打开,打算明天一早直接带给萧琅过目,转而打开了另一封,因为她取信的时候发现这一只鸽子与自己的那一只不太一样,恐怕不是平王交代的任务。
果然,打开这封信,宁佩佩发现笔迹与以往有很大不同,她看了一眼落款,发现竟然是沈沧澜给自己写的信。信的字数不多,只说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她在宫里过的好不好,所以希望明晚在承明宫门口,见上一面。
宁佩佩庆幸自己幸亏没有把这封信一起交给萧琅,否则明天沈沧澜一来,萧琅就要准备好天罗地网等着他了。
对于这个在平王府里最好的好朋友,宁佩佩觉得见一面也无可厚非,只是自己告诉他自己已经倒戈的事情,只能先装作屈宁儿去见他。
可是这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该到哪里去弄一套宫女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