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意外频出

44.意外频出

承明殿里面漆黑一片, 已经进了内殿,沈沧澜就把桌椅旁的蜡烛点亮,屋里霎时间有了昏黄的光辉。然后整间内殿的墙壁上, 就能看到挂了许多东西。

先皇和皇后一直是很恩爱的, 这是整个东离都知道的, 也被大家所羡慕, 上至世家大族, 下至市井小民,人人谈起先皇和皇后的爱情,总是唏嘘不已。他们那样相爱, 却不能白头偕老。

而没有想到的事,驾崩后就鲜少被人提及的先皇和皇后娘娘的东西, 却会被人在这里发现。

承明宫四面的墙上, 挂着许多幅画, 有大有小,有人有景, 不过如果是画人的,画上多半是先皇和皇后两个人,但是往前走了走,宁佩佩发现画上出现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小小年纪就学大人把头发梳起,一脸正经的拽着皇后的衣角, 出现在这些画的许多地方。

从很小的时候, 到大一些, 再到长大成人, 宁佩佩从眉目中辨认出了这个若骄阳般明媚的少年, 是萧琅,跟许多年前相比, 显得沉稳了许多。她听宫人们说起过,先皇和皇后相继去世后,萧琅确实变了许多。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围着承明宫的内殿转了一圈,不止有画,还有皇后娘娘生前用的首饰盒,和许多他们的旧物。这间宫殿里的东西越多,两人就越慌,总觉得是在冒犯先皇,于是就决定退出去,没想到还没走到外殿,就听见屋外传来门被推响的声音,两人俱呆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的动静好像已经消失了,却仍然让人感到压迫,宁佩佩连忙催促沈沧澜快点从内殿的窗户里离开,但他不肯自己走,伸手搂过宁佩佩从内殿的高窗里翻身越了出去,年久失修的窗户被两人的重量砸开,但是沈沧澜把她护在怀里,她并没有受伤。

才一翻出窗户,就有呼啸的夜风扑面而来,沈沧澜抱着她在房顶疾驰,宁佩佩不敢向下看,只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过了很久感觉离承明宫已经很远了,他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宁佩佩才发现他落到了一处高高的钟楼顶上,从上面往下去,简直可以看清整个夜幕下的皇宫。

“这里太危险了。”沈沧澜扶着宁佩佩的手臂。

她倒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这里太美了。”

确实这里不但可以看到皇宫的点点烛火,还能看到宫外繁华的街市,远远的一条,就像一条细细的金线缠绕在皇宫的一侧。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美的景色了。”宁佩佩开心的大笑,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明年的花灯节,可以赏到比这美得多的花灯。”

“花灯节……几年前,我是不是去过花灯节?”

“对,你几乎每年都去,前年的花灯节上有一条很长的龙型花灯,你很喜欢,玩的尤其开心。”沈沧澜笑着看着她,眼里好像也有花灯一样明亮的光。

宁佩佩能看得出来沈沧澜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只不过之前的记忆她都忘记了,他所说的那些过去,她觉得很美好,却不能感受。

所以对他的心意,她也无从回应。

于是两人就在钟楼上比肩看了一会万家灯火,忽然身旁的沈沧澜开口对她说,“宁儿,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从军。”

宁佩佩一愣,“为什么忽然做出这种决定?”

“父亲是个军人。我小的时候,他已经靠自己的军功坐上了比较高的位置,如果后来那个将军没有出事,爹现在应该也在继续为国效力。”

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其实爹生前已对平王的做法有些许不满,他在心里还是认可萧琅这个皇帝的,但我们父子俩的命是平王给的,所以爹平日里虽然对平王有不满,却不敢说出来,几次提醒他都无动于衷……那次刺杀……准备根本不充分,爹原本是不同意的……”

说起这件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沈沧澜继续开口,“所以爹去世后,我一直希望可以从戎为国效力,我不背叛平王府的一兵一卒,我只背叛我自己。平王的救命之恩,我想等到来世,再加倍报答。”

“今生我想先完成父亲的遗志。”他这句话说的包含无奈,又叫人心疼。沈沧澜也背负了许多道义,忠心,孝敬,让他一时间很难抉择。

宁佩佩觉得他这样想有理,但上战场杀敌毕竟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她觉得担心,想让他慎重些考虑,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平王爷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他显然也在为这件事情为难,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平王爷那边如果不同意的话,我没准会使诈,只求脱身,进了军中,十万新兵,他去哪里找我。”

听到他这样说,宁佩佩忽然有一种想把实话说出来的冲动,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为平王府做事了,但都要说出口了,又急忙刹住。

他想要从军,是觉得平王已经有了逼宫的把握,毕竟平王对他有恩,这样告诉他自己也背叛了,反而会让他心里有愧疚,成为他的束缚。

所以连同娇儿也不想再为平王府做事的消息,她也一并都埋在心里。

两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见天色实在不早了,宁佩佩就让沈沧澜快些回去,沈沧澜想把她送回宫女住处,宁佩佩只好答应,等他走后,她才一个人倒腾着小短腿往慈安宫跑去。

趁着没人注意翻进了窗户里,再悄悄潜入寝殿,等熹微她们四处开始找她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已经在自己房间里老老实实呆着了。

只是回到慈安宫之后,宁佩佩突然发现,自己临走的时候,放在浴桶旁边的药膏和香囊,不!见!了!

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啊!谁偷了快点交出来!不然会出人命的!

如果她的身份一旦暴露,虽然萧琅能护着她,也拦不住群情激奋的大臣们,和天下间的悠悠众口啊!

*

把寝殿的门闩插好,宁佩佩围着房间找了一圈,从房顶到床下,所有可能在的地方她都找过了,可是很不幸,统统都没有。

而且宁佩佩明明记得她把它们放在了这里啊。

左看右看浴桶,却没有任何踪影,宁佩佩彻底傻了。

这时候宁佩佩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的药膏会不会被人偷走了。被自己吓得一激灵,宁佩佩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她这里没有备用的药膏,这次实在是自己太大意了,她没有想到有人居然能潜入慈安宫里来准确无误的将这两样东西拿走。

这会不会说明,有人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行,她得去找萧琅。

好在自己还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她把发钗取下来,两侧的头发梳下来搭在脸的两侧,不能被别人认出来她是在相国寺出了意外身亡的屈宁儿。

当然这话只有乾清宫熟识她的人知道,并被威胁不能说出去,否则就怕再传到这宫里潜藏的细作耳朵里。

趁着天还漆黑,宁佩佩快步从慈安宫的寝殿窗户翻了出去,靠着身上那一点轻功避开禁卫军,可是她进不去萧琅的寝殿。

没办法,这里的守卫实在太森严了。就在宁佩佩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有烛火传来,现在大概子时过半,没想到她竟碰上萧琅回来。

可她不能贸然出去,只能继续窝在草丛里,看萧琅往里走了,连忙学了几声猫叫。其实她也不知道萧琅能不能听出她的声音,但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可惜萧琅头也不抬的跟身边的吴福全说了几句什么,就进屋了。

宁佩佩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一会吴福全出了门,将门口的一队守卫带走了,临走前看了一眼她所在的草丛,宁佩佩大喜,马上就从一侧溜了进去。

“大晚上的来找朕做什么?”刚一进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萧琅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的地方。宁佩佩一回头,就差点撞进萧琅怀里。

但是现在她可没工夫多想,咕咚一下就跪到地上,“奴婢有罪,求皇上开恩。”

萧琅皱皱眉头,“有话直说。”

大事要紧,宁佩佩一咬牙,“奴婢,将您给我的香囊和药膏弄丢了。可能,可能是被偷走了。”

“你说什么!”萧琅的声音忽然变大,一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如此重要的东西,你竟然让人将它偷走!”他剑眉高竖,“若不是看你还有用处,朕真想一刀杀了你!”

“奴婢知错……”宁佩佩的眼神落在他金亮的龙袍上,“只是奴婢唯恐已经有人发现了此事,所以希望皇上能彻查宫中太皇太后和平王的内奸。”

“此事还用不到你来插手。”萧琅放开她,转身就匆忙出了寝殿,宁佩佩又怕又累,只敢在他寝殿的角落里蹲着,一会担心被平王发现他们的布置,一会又担心自己的脑袋,天要大亮的时候,她终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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