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回长公主话, 夫人她……”
本已经打定主意,可到真正要说出口时,红霜却又迟疑了。安乐长公主见状, 注意到她红肿的脸, 懒洋洋的抬眉道:“哟, 怎么把这脸蛋儿折腾成了这副模样?本公主这里有上好的药膏, 待会儿走的时候让紫霞给你拿上一瓶。”
“谢长公主好意, 奴婢受不起。”
“怎的就受不起了?”长公主起身走至她跟前,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道,“女人嘛, 没地位、没本事,那就得凭脸面。像你这样的, 若是把脸给毁了, 以后还打算靠什么往上爬呢?”
听长公主把话说的明白, 红霜诚惶道:“奴婢不敢肖想……”
“是吗?”长公主打断她的话,转身摆弄手中玉镯, 漫不经意道,“如若扶不上墙,那就退下罢。本公主这里不留闲人。”
红霜闻言更为诚恐,心里明白万事惟有靠自个去争取,不然就只能是个可以被人随意牺牲的“物品”。于是咬牙低声道:“夫人她今日吩咐奴婢在二小姐的院子里撒了一层药粉。”
见她识相, 长公主来了兴致, 询问道:“哦?什么药粉?”
“这个夫人没有说, 奴婢不知。不过……”红霜抬头指着脸上被咬伤的地方道, “奴婢沾染的药粉过多, 脸上这伤想来就是因此而得的。”
如此倒也算是说明白了,长公主继续道:“除此之外, 可还有什么?”
红霜摇头道:“没有。”
“那你暂且退下罢。”
“是。”
临了,长公主又回头道:“归顺了本公主就尽管放心,允诺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不过,你若是胆敢耍什么花样,后果自负!”
“奴婢谨记。”
*
晚上用过饭食,絮饶看卢妈妈暗自朝她使眼色。于是吩咐其他人先行退下,只留了她在屋内侍候。
“小姐,”
待紫萝她们都出去后,卢妈妈小声道:“奴婢今日看红霜似是不大对劲。”
“的确。”絮饶点头道。
一直是把卢妈妈当做是信得过的自己人,所以好多想法絮饶并不瞒着她。直言道:“今日看她被虫蚁噬咬一事不简单,怕是内有蹊跷。”
卢妈妈闻言走到屋内卧榻旁,远远的对絮饶道:“小姐过来看。”
絮饶走至近前,在卢妈妈的指引下朝榻旁的地面看去,竟然见上面散落着好几只已经死去蚁虫。然后听卢妈妈解释道:“小姐今日早上出门采艾,奴婢见红霜趁此空档一直有意无意的来榻旁转悠,言行都有些异常。所以留了些心眼儿,发现了这古怪之处,特避开她的眼线用老家那边驱虫的土方子将屋内上上下下给熏了个遍。”
絮饶感激道:“有劳卢妈妈费心了。”
“小姐哪里话?”卢妈妈笑着道,“小姐平安我们这做下人的才能跟着沾些福泽,这些呀,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不过这府上的有心人给小姐施加的难处都极为刁钻难料,让人防不胜防还没个尽头。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怕哪日有所疏漏,让小姐处在了困境。”
“这我明白,”絮饶叹气道,“但卢妈妈也看见了,她们行事小心且很少留下马脚,没有将她们一举扳倒的证据,贸然出手的话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所以得一步一步计划着来。”
“小姐这么善良一姑娘却是……,真是委屈小姐了。”卢妈妈关心道,“那小姐眼下有何打算?”
絮饶眸光流转,思忖片刻后,拿出从沐阳城带来的包裹,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握在手中道:“这些时日风头太盛,香料这里也渐渐露出端倪瞒不住了。以防引来她们的大动作,还是先设法缓和一下她们的紧张好了。”
“小姐聪慧过人,能屈能伸,奴婢都依小姐说的来。”
絮饶点头,看着床褥道:“天也慢慢暖和起来了,上面这个缝着香料的被褥便给收起来罢。日后应是还有用处。”
“好。”
*
深夜不怎么到子时的时候,薛氏便依着长风道长的嘱咐,领了薛妈妈和一个贴身丫鬟去往府上的佛堂。佛堂处幽静,只有两个年老的仆妇守在外面。
念经的过程中不能被人随意打扰,薛氏便安排那仆妇回去,换作薛妈妈与她的贴身丫鬟守在佛堂外。而她则进去为女儿杜幽月诚心念经祈佛。
漆黑的夜,朦胧的星光轻闪。夜风吹过,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香味,闻在薛妈妈与另一个丫鬟的鼻端,让她们晃晃悠悠的逐渐失去意识。
佛堂内的烛火明明灭灭,照映出一个被拉长的身影。薛氏闭上眼,继续轻声诵经。直到几声压抑的张狂笑声响起。才睁眼冷声道:“来了?”
回答她的则是佛堂内成排烛火被熄灭的声音……
***
说是主母薛氏昨晚刚在佛堂念经驱过乌气,所以今日午时十二点乌气散干净之前,都不让去往佛堂。一大早醒来,絮饶便也没有依着往常那样去佛堂礼佛。
起身坐于铜镜前,见不过短短一夜时间,脸上就莫名生出许多大小不一的红色肿块。虽说有所准备,但还是被铜镜内照出来的那张已是完全破相的小脸给唬到。引来絮饶略显夸张的惊叫。
正拿了洗漱用具朝房间走来的卢妈妈与紫萝她们听到声音,忙匆匆敲门进了屋内,担心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絮饶随手拿起一方锦帕遮在脸上,皱眉道:“红霜,你过来。”
红霜猜出些许,但也不敢确定,依言走过来,疑惑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絮饶抬头看她,见她凑过来的脸上还有好些未消散的肿块,于是认真询问道:“红霜,你昨日说你之前有过这样脸上起肿块的经历?”
许是声音有些急切,红霜见多了她平日淡静的样子,乍见她如此,愣是呆了片刻才点头道:“是的。”
“那后来呢?”絮饶放下锦帕道,“你可是用了什么药方给治好的?”
锦帕放下来,便露出了她已是“破相”的小脸。红霜见此,肯定了心中猜想,然后低声道:“没有,奴婢当时觉得不碍事就没做理会,不过几日就全都好了呢。”
末了,为使絮饶相信她的话,还故意道:“这个小姐莫担心,或是这几日肝火旺才成这样的,用不了几日啊,肯定能好。”
还是紫萝忍不住劝道:“看着很严重的样子,小姐还是找个郎中给看看罢。”
絮饶垂眸,当然不能找郎中看,不然非得露馅,毁了她的用心。所以佯装赌气道:“如今脸成了这样,我是谁都不愿见。反正今日不用去女学,你们都出去罢,且让我休养一日看看。”
紫萝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絮饶心绪不好且已打定主意的模样,只好帮着收拾一番后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