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病发
“唔…”陈默痛苦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晕乎乎的沉沉的难受的想吐……
“默儿？”
陈默动了动脑袋，睁眼看到面色深沉的欧阳倾城。
“我头晕…”陈默眉毛揪成一个小结。
欧阳倾城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上前扶他坐起来。
陈默只觉得浑身软的像棉花, 完全使不上力气, 只能靠着欧阳倾城半坐着。
“我怎么了？”
看着屋子里站的满当当的人, 阿硕, 皇甫焰, 朱雀，青龙…连偶尔回来一次的欧阳洛也到了。
“你们这是干嘛啊？点名？”陈默笑了笑，忽然眼前一黑, 便控制不住向一边滑去。
欧阳倾城伸手把他结结实实的按在怀里。
“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别的？”徐硕急切的问道，想上前却被皇甫焰紧紧的揽着腰动弹不得。
“嗯…”头晕头痛一波一波的袭来, 陈默呻吟出声, 手指下意识的揪住欧阳倾城的衣服, “头痛，我头好痛…”
欧阳倾城看向欧阳洛, 眼中暗流涌动深深沉沉。
欧阳洛垂眸，道：“药马上就好，你先忍一忍。”
陈默痛苦的根本就听不进去，抬手开始敲自己的额头。
欧阳倾城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一面柔声道：“默儿听话, 一会儿就好了, 乖…”
陈默拼命挣扎着挣脱不开, 就用头撞着欧阳倾城的胸膛。
徐硕看着越来越疯狂的陈默心脏狂跳, “阿默没事吧？他会不会有事？！”他下意识的抓住皇甫焰的胳膊。
皇甫焰见他抬头一脸惶恐担忧, 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动, 趁机悄悄的把他拥着怀里，道：“不会，你放心吧，有欧阳在他不会有事的。”
门被哗啦的推开，玄衣捧着药碗飞快的走进来。
欧阳倾城松一口气，单手制住陈默，另一只手接过碗。
“默儿吃药，吃完头就不痛了。”
陈默茫然的看着他，神智已经不清，忽而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又重新开始挣扎。
欧阳倾城差点就压制不住他，药洒了一些。
“阿默！”徐硕不由得惊呼一声。
陈默一惊，半回过神来，欧阳倾城趁势把药灌进他嘴里。
陈默艰难的吞下药，喘着气渐渐平静下来。
欧阳倾城面无表情的看了下欧阳洛，拿起手巾给陈默擦额上的冷汗，动作轻柔的好像他是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到底…怎么了？”陈默的声音虚弱的几不可闻。
“没事。”欧阳倾城亲了亲他的额头，“很快就会好的。”
陈默动了一下，又昏睡过去。
欧阳倾城手一顿，半晌才淡淡的说：“你们都出去吧，玄衣，去端一盆热水来。”
默儿出了一身的虚汗，他极爱干净的，就这样睡一定会很不舒服的。
欧阳倾城帮陈默擦干净身子，命玄衣守在一边，才向大厅走去。
徐硕正在向欧阳洛追问陈默的情况，欧阳洛只是一声不吭。
“刚刚默儿吃的是什么药？”
欧阳洛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七灵草。”
“那是什么？”徐硕到现在都不知道阿默到底是什么病，心里的暴躁也涌上来了，“阿默到底怎么了？！”
七灵草……
欧阳洛环视周围的人，犹豫了一下道：“默儿的这种情况很特殊，他的身体里…还有不属于他的灵魂碎片。”
徐硕一僵：“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就是两个灵魂在争夺一个身体…”欧阳洛叹了口气，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大哥的爱人。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欧阳倾城的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木椅扶手，表情淡淡，越发冷静，这么久了都没有事，为什么现在会反弹？
“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温养灵魂的东西…”欧阳洛斟酌着说道，“一个是残缺的灵魂，一个是外来的，胜负之数五五分。谁也说不准。”
“你的意思是…欧阳漠的灵魂没有消散？”欧阳倾城冷漠的说，“并且受到了温养？”
欧阳洛点头。
“如何把他的灵魂引出来？”欧阳倾城脑中转念极快，温养灵魂的东西……
“没有办法。”欧阳洛垂下眸子，“大哥，是默儿身上所佩戴的玉。”
“皇甫晴？”欧阳倾城的声音格外的柔，一字一字的吐出来，让所以人都心里一寒。是皇甫晴送默儿的那块玉吧，那个是…麒麟髓，效果是，辟邪，镇魂。
“现在不能取下来。”欧阳洛道，“否则他会崩溃的。”
默儿的灵魂是外来者，是邪，所以麒麟髓对他非常不利，但是欧阳漠的灵魂是残缺的，残缺的灵魂里蕴含的大部分是戾气、执念和怨恨…麒麟髓也会消弱这部分的力量。如果取下玉，双方的斗争就会激烈化，灵魂与灵魂之间抢夺□□的斗争，稍有不慎就都魂飞魄散了。
“七灵草最重要作用在谁的身上？”欧阳洛慢慢的说，似乎很是悠然，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的悠然，却令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异常的情况下带着正常的表情，任谁都知道是不正常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焚毁所有。
“平等。”
这样下去…徐硕心蓦然一沉，阿默会精神分裂吗？！
“不要人默儿知道。”欧阳倾城思索了一会儿，道，“洛，随我进宫面圣。”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
“大哥，等默儿平静下来再说吧。”欧阳洛动也不动，“他这种情况，还要熬上三天左右。”
欧阳倾城慢慢攥紧拳头。
陈默总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经都是痛的，如同撕裂，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的疼痛，深入骨髓般，让他快要疯掉了。
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用刀片割，□□上的痛苦再剧烈也压制不住脑袋里的痛。真的快疯了……
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仿佛是三世，轮回般的煎熬。
他真的想放弃了…这样的痛苦。
如果不是欧阳倾城和阿硕在一旁不停的呼唤，他真的会选择沉睡，甚至有那么一刻他都睡过去了。
前所未有的疲倦，铭刻在灵魂深处。
很久很久以后回想到这三天所经受的痛苦，他还会心有余悸。
思维几乎无法转动，所有的细胞都充盈着痛苦，什么都忘了，所有的坚持，感情似乎都抵不过这么强烈的痛苦。
“醒了，饿不饿？”
陈默慢慢的冲他微笑，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虚弱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欧阳倾城小心的扶他起来让他依偎在自己身上，慢慢的喂他。
陈默看着他憔悴的面孔，眼泪忍不住一颗一颗的落。
世人都道欧阳家族家主冷漠无情，残忍冷血，却为一个小小的他，搞成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原来他真的成了他的弱点。
“为什么不放开我？”他的声音轻的就像他的呼吸。
“傻瓜…”他如同叹息般的呢喃，让他越发的心酸。
一直都不相信他是真正的爱着他，一直以为他是家主，担负着家族的兴旺，自己只不过是，不小心闯入他的世界的意外而已，就是再喜爱也不应该改变他的轨迹。一直努力的适应他的步调，小心的融入他的生活，坚持着害怕着。经历过这场如同比死亡更甚的疼痛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痛，也是他的痛。
所有的顾忌都烟消云散，原来，不过如此，所以，不必顾忌。
“欧阳倾城，我爱你。”
慢慢笑开。
生命在这一刻完全连成一起，从此之后，我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
我信你如同你信我，我爱你如同你爱我。
“默儿…默儿…”他的吻带着虔诚的味道，这个如同精灵般的灵魂，终于完全的属于他了，一生所求，不过如此。
有你相伴，只羡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