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45章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无比的漫长, 沈大人一直没有传回消息,期间师傅突然出现,诊了母皇的脉, 也只是摇头, 很肯定的告诉我, 绝不是中毒。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母皇应是中咒无疑, 自己却连下咒之法都不知,更别提查出下咒之人。
师傅对于我来说依旧是一个谜团,神出鬼没, 只教了我没几天,之后再无消息。
曾经问过沈大人, 也只得一句非朝堂之人, 但可信。
至于如何可信, 不得而知,如今他现身, 却也只留了一天。
师傅临行赠与了我许多毒药防身,外加一部毒经。
“不让你喊我师傅,因为我们终究没有师徒的缘分,此毒经记录我生平所学,留与你, 也不枉缘分一场”
——师傅, 当初为何教我?如今又为何要走?
缘散则空, 这句话我终究没有问出口, 那些藏于心中的不解疑问, 只能随风化去,若下次再见, 必将疑惑解清,若永不再见,那记忆,便是一道风景。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缘聚时珍惜,缘散时各自珍重。
我会永远记得,当初因学毒而特制的耳环救了我一命。
那太医终究没有查到解咒之法,母皇却已昏睡三日,仅以内力支撑,却远不是长久之计。朝臣之心开始浮动,西陲的部落也开始不断骚扰大丰边境的百姓。
朝堂之上,有人提议林将军领兵出征讨伐,以保边境百姓安居。
大丰军队为三,一则由林将军统领,平日驻扎咸丰,执讨伐敌国,围剿山贼之事,林家世代为将,皆为忠良,是以将领世袭。
一则为东北防驻边,平日于边城化兵为农,一旦战事需要,则披甲上阵,保家卫国。此军乃后备军。
最后一则为京师御林军,保京都皇城安危。
因前日里出征之事,林家军驻扎在城外十里,未返咸丰。恰逢母皇急病,林将军未得回返诏令,于是在京待命。
母皇不能上朝,于是只得我下令,着林将军出征。
朝廷之事繁琐而无大事,却全部需皇上裁决方定。我代理三日,已是疲惫不堪。更不提朝廷本身的各种弊端。
事必躬亲,应该是曾大权旁落导致的后遗症吧。因为不想再给旁人可趁之机,于是事事要求自己掌握。
“小姐。”月儿闪身而入,附在我耳上说了四个字,“今夜子时。”
“照计划行事。”我不曾迟疑,等到月儿退下,才发现自己手指微颤。桌上奏折再也批不下去,便放到一旁,起身回房。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当年曹植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首诗?
自古多少兄弟手足相残,其中无奈又有几人知?
“她要动手了?”佑佑不知何时回了房,点上了灯,屋里乍亮,一瞬间我有种逃无可逃的彷徨。
“恩,今夜子时。”我和衣蜷在被子里,蒙头说道,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
“心软了?”他似是见不到我这个样子,硬是将我从被里挖了出来。“即使你想饶她,我也不准,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伤你的了?你顾忌姐妹之情,人家却巴不得要你死!”
“我没心软。只是有点感慨罢了。当初她以为我必死无疑,只带了面具却未改嗓音,却没料到,就是她的声音,让我确定了她的身份。”
“每次想到你当时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他语气凶狠,拉着我手指的力气却轻柔。
我的手很难看,即使当初用上了最后的疗伤药,依然去不了那些伤疤。就好像当初留着身上的那些
“我不恨她,但也不会留她。我不打算冒险去给她悔改的机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日我放过她,将来又会有多少人因她而死?这些道理我都懂的,我只是突然有点倦了。”
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倦了这种高处不胜寒。
“过了今天,就结束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璃颜的声音。
“禀殿下。女皇醒过来了。”
我一愣,与佑佑对看一眼,“知道了,你下去吧。”
起身,只叫了月儿随行,与佑佑一同前往长寿宫,月儿多看了佑佑几眼,似有所觉,却未曾多话,我也只当做不知。
那李生平日里喜欢随我左右,今日却不知怎地,一天未见踪影。他不出现倒好,不然又要多防一人。
到了长寿宫,宫外迎接之人却是生面孔。已经开始了吗?我几番犹豫,终究举步入内。
母皇依旧躺在床上未醒,我心中一沉,捏紧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收入掌心。我侧头。看到了佑佑的侧脸。
“四姐。”我转回头,对着那身著龙袍的女子说道。
不是第一次相见,却是第一次正式姐妹相见。
“不敢当,我怎么敢让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只有一个弟弟,他早被你们害死了!”
她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一旁的莫白却并未出声阻止。
我挑了挑眉,看着莫白坐于旁座悠闲的品茗,“原来宰相是我四姐的人。”
“非也,我们只不过有相同的敌人罢了。”他将手中茶杯放下,旁边莫寒上前添满了茶水。
月儿垂立一旁,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再回头便看见莫寒面无表情的脸。
“母皇是你害的?”
“她是罪有应得。”
“不过还真要多谢你让母皇睡了,省的看到你生气。”我目测了下距离,没再向前。悄悄握了下佑佑的手指,尔后松开。
“我当然不会那么便宜她,我要她清醒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死在她面前。”
我一怔,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会醒着?”母皇明明是沉睡了。
“中此咒之人,看似沉睡,其实意识清醒,但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及至逐渐虚弱而死。”莫白一旁插话道,“而且,无法可解”
他啜饮着茶水,似是无比愉悦。
“你跟我母皇有何深仇大恨?枉我母皇提拔你一场,竟然是引狼入室”
“也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师命难为罢了,倒是你,梁弄晴,你还真是认贼作父的彻底啊。”
“什么?他是梁弄晴?我早该料到,你逃出来必然是回到她身边。”四皇女先是一怔,继而大笑,“这样也好,一起斩草除根。”
“怎么,惭愧的无话可说?”佑佑不答话,莫白却并不放过他。
“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你也肯定没兴趣知道我师父是谁了。”
佑佑未答话,只是漠然。
“我师父可是你亲生母亲,这样也没兴趣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