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47章
“你们认识？梁栖凤, 你还真是让人惊讶。”莫白自始至终都面容冷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吃惊之色。除了刚刚得知计划失败是微皱了下眉头。
我不得不佩服她，即使没想到此次行动会失败, 莫白依旧给自己留了退路。有这样思维的敌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何况还是如此冷静的敌人。心慌则意乱, 意乱而易生变。一个永远不会慌乱的人, 很难寻到弱点。因为她时刻都能保持情绪的头脑思考下一步。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处处思虑周到, 此次对决, 我就没想过自己的退路，从这点看来，我确实还差了很远。侥幸胜在她们的轻敌之上, 想到这里，又不禁疑惑, 连退路都想好的人, 为什么会轻敌？
“我宁可不曾认识他。”我苦笑, 遇到李生，此次最终只能以放虎归山为结局了。若早知他是莫白手下, 我大约不会想要救他。
偏偏事情永远没有那么多早知道。我经历了开始，却永远猜不透结局。
我也看不透莫白，猜不透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或许她觉得师命已了，可以潇洒离去, 我却不能就此任她。
母皇是死在她手上, 尽管罪魁祸首是四皇女, 她依旧是直接凶手, 刺杀皇上, 诛九族。
她掌握了朝中大半势力，即使手无兵权, 也足够我心烦意乱。而且朝中到底哪些是她的势力，我并未完全弄清。即使她离开朝堂，我也依旧如芒在背。
无论是哪个理由，她都是必死无疑，偏偏有了李生。有了李生，谁也动她不能。
当今武林，高手武功都已经如此出神入画了吗？即使历来朝廷与武林各不相干，如此也让高位之人寝食难安了。
或许不是所有的高手都是如此，或许李生只是一个特例，或许这样的人百年一遇。但只一个李生，就足够颠覆一切了。
“李生，你果真打算忘恩负义？你忘了是谁救的你？”自一开始，佑佑便对李生无好感，如今更是厌恶，连语气都是不屑。
“救命之恩？你确定？”莫白好奇的挑了眉，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这世上还有人能对你有救命之恩？”前半句是对佑佑说的，后半句却是针对李生。
我扬眉，“为什么不能有？”他就当真是天下无敌吗？
“你知他是什么吗？他是……”莫白的话未说完，便被李生打断。
“莫白，我们的契约只是保你性命而已。不要惹怒我。”李生终于不再沉默，说出的话却更让人一头雾水。
眼前的李生并非我认识的那个李生，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如果说之前的李生看上去好似一个腐腐的书生，那眼前的李生便是冷眼的看客。
“我对你的身份没有兴趣。我只问一句话，李生，你是执意要救她走了？”此话问出口，心中其实是并不抱希望的，实力悬殊，是一件让人无比郁闷的事情。你可以有一万种方式来补救，前提却是，时间。你需要时间来充实自己。需要时间来积累努力。
有时候即使有时间努力，也依旧不能达到足以相抗衡的高度，因为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天分。
或许有些人才是百年难得一遇，可偏偏命不好，被你遇上了。
最郁闷的是，有天分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你的敌人。
于是你除了虚张声势，实在找不出另一个办法。
那一瞬间我突然体会到了那些小说中可怜配角的悲哀。这场对决中，我不是主角，或许从一开始，我便不是主角，哪怕我穿越而来。
我没有绝世武功，没有倾城之色，我位居太女，这世上却有一词叫做江湖。我前世为妖却半点法术不会，反而随时性命不保。想到这里，我回头去看佑佑。四目相对，我莞尔。
有一个人守候在你身后，在你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的地方。不是主角又如何？
李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直站在莫白身前。屋里灯火阑珊，他的青衣似乎幽暗到黑色。
“好吧，我放她走，不过其他人你得留下。”我伸手指着莫寒。如果明知留不住，那就爽快放手。然后抓住能抓住的。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识时务吧？我苦笑。唯我独尊这个词，可能这辈子都会离我很遥远。好在我并不需要唯我独尊。虽然会觉得有点窝囊，但是无妨，真的无妨。因为今天已得了最大的收获。
莫白，我其实是感谢你的，感谢你说出了佑佑的身世。
此话说完，屋里几人齐刷刷的向我行注目礼。
“你……”莫白顿住，却只吐了一个字。
全场只有莫寒一人低着头，似是一切于己无关。即使他是我们讨论的主题。
“李生，怎么样？”我问道。
从刚刚便能看出，李生与莫白有某项约定，才不得不救她，但是莫白与李生并非主仆关系，如果留住莫寒，以他的身份，应该知道莫白许多事情，如此将莫白在朝中的势力掌握，才有可能，否则，今日莫白一走，或许我就要一直生活在不知何时被人捅一刀的惶惶不安之中。
“你还真是让人惊喜。”莫白突然哈哈大笑，“留与你又何妨？我既然要走，便什么也没打算带走。”
“你……”月儿举剑刺去，被李生拦住
清脆的击撞声分外清晰。
“月儿。回来！”我心提了起来，直到发现李生并未下杀手，才又重新安下心来。“你不是他对手。”莫寒自己都不在意了，你又何苦替他在意。
月儿默默退了下来，一旁的莫寒依旧如老僧入定般，自始至终未曾抬眼。
我心中佩服，若我被自己的主子如此对待，肯定是要恨的。好在我这样的人，是断不会认谁为主的。
“李生，我希望我们以后，后会无期。”后会无期，才无机会为敌。
李生并未答话，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与莫白便失了踪影。屋里军士一片骚动。
“殿下。”苏中欲言又止。
“传旨，四皇女刺杀皇帝，如今已伏诛，母皇驾崩，举国哀悼一月。宰相莫白造反失败逃脱，全国通缉。”
“月儿，莫寒交与你……”我话未说完，只觉胸前一痛。
“清儿”佑佑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眼前。
“别哭。”我伸出手，想要抹去那让我心疼的泪水。
对不起，不能陪着你，对不起，这么早就要离开你，对不起，不能与你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