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曾经的左元帅府门前。

连池顺着满是尘土的廊道进府来，王府的池苑中凋谢的荷花，枯黄黄乱麻麻的一片，枯败在湖中无人打理。小径长时间没人行走，长满了苍绿的苔藓，路边是深绿夹黄的草木，开着点点斑斑无名的野花。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过来，红姨惊讶地说，“连池是你吗？怎么回来了？”

连池问她，“父王和王长兄呢？”

红姨摇了摇头，说， “他们…….不太好。”

皇宫中冷香殿数棵梨花新开，夜凉如水。

完颜连池倚靠在窗边，后宫传来喧嚣乐声，隐隐能见火树银花，甚是热闹。

今日宫中摆喜宴，她却实在笑不出来。

她答应徒单太后的要求，以入宫为条件，让父王安和王兄回府。但因为她擅自离家让徒单太后不快，不再给她公主的身份，她只能以宫女身份留在宫中。

就在前一个月，蒙古包围了金国国都。金国对蒙古的侵疲于应付，不得不答应了蒙古的条件，其中就包括让金国的歧国公主和亲。

徒单太后不放心女儿，命她和宫中几个未嫁的族女，作为歧国公主的侍女陪嫁去蒙古。

比起深锁宫中一生，跟着歧国公主去蒙古不算糟糕，只是她去蒙古又会再遇到拖雷。

中都城内，因为的围困粮食短缺，处处饥民。城外经蒙古人的扫荡已成为废墟，满目荒凉，廖无人烟。

才短短一年，昔日强盛的金国变得虚弱不堪。

和亲的马车，很快走到白登山。白登山山势高耸，峡谷中有一条满是黑石古道，是西京大同府面向蒙古的交通要道，名叫百登道。

车队走到白登道，便停住不前了。

穿过这条道，便是蒙古人军队的驻地，金军不敢擅自前往，派人告知蒙古人，在此地等着消息。

可半天都没有动静。大家就地整备，拾柴的拾柴，生火的生火，开始要吃饭了。

歧国公主却不肯出来，在马车里闹别扭。

我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大金的公主，蒙古的大汗怎么不亲自接我？”

“公主，你先吃点东西吧。这样一会才有力气赶路。”

“我不吃，我不去蒙古了，我要回家，你们送我回去！”

几个宫女都被她给赶出来了。连池拿着一捆材，正在生火，小脸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

“你去劝劝公主吧。”宫女推连池去。

连池硬着头皮进去，歧国公主正嘤嘤哭泣着。

“我要回去，你们都走开。”歧国公主谁的话也不想听。

连池说，“公主，我有个稀罕玩意儿给你看。”

她拿出金质弯刀，歧国不禁看了几眼，好奇地问她，“这是什么？”

连池说，“这是蒙古的金刀，上面刻的是蒙古大汗的名字。”

听说是自己要嫁的夫婿的名字，歧国公主公主忘记了哭。

“这刀真好看。你从哪里得到的？”

连池说，“是一个蒙古人送给我的。”

“原来你认识蒙古人？”歧国公主惊讶说道，她低下头羞涩地说，“姐姐，蒙古人是什么样的？”

连池说，“你见到了就会知道。”

歧国公主噗呲一声笑了，她把玩着金弯刀，说，“姐姐，你到了蒙古，是不是就可以见到送你弯刀的这位朋友了？”

连池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想见他。”

歧国公主纳闷地问，“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连池说，“算是吧。”

歧国公主说，“是不是他对姐姐不好？放心，等我嫁给了蒙古的大汗，一定让大汗给你出气。”

连池听她的话好笑，说，“公主，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再说。你听，你的肚子都叫了。”

歧国公主刚才哭闹了一阵，现在也觉得饿了，说，“我不是要为难你们，我真的吃不习惯。”

连池说，“我一会去给你摘些开胃的野果子，你好好呆着。蒙古人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蒙古又赢了一场战役。

蒙古营中，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拖雷赶回军营，在营帐的旁处下了马。

有人在噼噼啪啪燃烧的篝火后大声呼叫拖雷的名字，“拖雷，拖雷。”

拖雷回身，见到大哥术赤，“大哥，有什么事？”

术赤说，“晚上父汗要在他的金帐中宴请金国来使，你可要来啊。”

拖雷说，“我当然会去。金国使节送来了什么？”

术赤说，“有丝帛、奴隶，还有和亲的公主，”

拖雷说，“什么公主？”

术赤说，“当然是金国的公主了，还在路上，怎么了。”

拖雷心里不安，一翻身又上了马，说，“大哥，我去一趟。”

术赤说，“唉，拖雷，你去哪儿？别忘了晚上的宴会啊。”

拖雷已跑远了。

术赤边走边摇头，“拖雷这几年大了，有事也不跟我说了。”

术赤没走出多远，拖雷就骑马赶了回来，面色很凝重。

术赤正想询问他怎么了，拖雷说，“术赤，你跟父汗说声，让我去接公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