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洗衣营，并不是用来洗衣服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最辛苦的劳役，同时也收容军妓，供蒙古士兵挑选女人。

哐哐地锣声响了，女奴放下手中永远也做不完的活计，茫茫然往毯子中间而去。

是洗衣营开饭了，负责伙食的蒙古兵胆大力粗，一边大碗分着马奶酪，一边催促大家快些吃完。

连池喝不下难咽的奶酪泡水，却被蒙古兵直接推了几下，“哼哼，来了这里，就别再耍娇气了。”

连池说，“我不饿。”

分粥的蒙古兵恼火了，把碗一摔， “不吃，就去干活。”

隐隐有嘤嘤的哭声和呼救声，从不知明的毡帐中传出。

连池毛骨悚然，她是不是真的会一直在这里。

这个时间，哲别是还在约定的地点等她？

至于拖雷…..她不想再记起这个人。

中午过后，洗衣营里热闹起来。军中无事欢娱的将士们，骑马或步行，从军营各地集拢过来，聚在一起喝酒赌博。

有个蒙古甲兵看到连池，大口喝了一口酒，“那个女人，过来给我看看。”

连池白着一张脸，甲兵扔下酒袋自己过来了，掰过她的脑袋细细看，略有点惊讶，“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新来的吧？”

蒙古兵觉得他得了个宝，在这个地方只要他们相中，都可以随便地占有女人。像这样美貌的女人，要不就是早早别人挑走了，要不就是呆久了被饿得没了颜色。

他不由抱起了连池，“今天好好陪我，你若听话，明天我带你出去。”

连池手恼怒地大喊，“放开我，我不客气了。”

蒙古兵只当她在开玩笑，突然感到脖上一阵冰冷的凉意。

“放下，我刺下去了。”

连池趁着蒙古兵被制住，挣脱他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你会武功？”蒙古兵马上反应过来。

蒙古兵再不敢小觑她，立刻调整姿势扑了过来。

她的前方正好有一匹马，连池咬着牙缝，踩上马镫，挥马鞭。

其他的蒙古兵看到了，在后面大笑起来，“这女人还挺刚烈。你可别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蒙古兵狠狠地吐口痰，“我见得多了，刚开始都还娇贵着，一会就都服了。”

连池的马匹受痛，扬蹄跑开，把空地上的物品撞得七零八落，生生地抢出一条马路。

几个蒙古兵漫不经心地追了上来。连池的马开始加速，疾驰地冲向山野。

她也是做了最后一搏的打算。没多远就是和哲别约好见面的地点了，或许哲别还能在等她……

“停下，再不停下我射箭了。”蒙古兵在后面叫。

士兵追近来, 箭头贴着她耳边呼啸而过。

一定要快，快，连池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千万不要回头。

见连池没有停下的意思，更多的蒙兵有序地上来了。他们很熟练的兵分两路，一路追击，一路利用他们更胜一筹的速度从侧面夹击连池。

蒙兵的侧击的战马逼着连池不得不偏离原来的方向，他们甩出套马绊住马腿，让连池的马踉跄了一下，把连池摔了下来。

连池眼前一晃，整个天地倒转过来，她听到了马嘶，看到地面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最后终于重重地撞上了它。

她不由打了个滚，滚到了蒙古人的马蹄边。

蒙古人把她团团围住，这个女人胆敢不服从军纪，让他们都血红了一颗眼睛 。

“她怎么办？”

为首的蒙古兵只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按规矩处理。”

蒙古兵围成一圈，冷漠地观瞻着这场游戏。

一片黑暗之中，她听到有马蹄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是拖雷。”有人喊。

“拖雷，你怎么来了？”蒙古兵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纷纷看向拖雷。

拖雷甩开鞭子冲入战友中间，紧紧勒住战马，先扔下了自己的斗篷挡住了地上的连池。

他这才跃下马来，语气中犹带着未释放出来的怒气，“你们别碰她。”

士兵犹豫了一下，说，“拖雷，她违反了大汗的法令。”

拖雷坚定的目光在同伴身上流转，直到所有人都屈服了下去，心甘情愿地散去了，留下了鸵鸟一样的连池。

最后他的目光停驻在了连池的身上，过去用髦衣掩好衣衫凌乱的她。

“你跟我回去。”

连池被大风吹乱了头发，长长的绺发垂至雪白的脸颊边，一双黑白极其分明的眼睛，犹蒙着一层雾水。

拖雷手下的皮肤水样柔软，心也不禁一颤。

“我不跟你走。” 连池爬起来，推开拖雷的挽扶，慢慢朝洗衣营的主毡帐中走回去，远远地离开他。

拖雷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成吉思汗过来，引马与儿子默默地并肩而立。他看着他最心爱的儿子，内心被怒火焚烧着，压制地不发一言。

成吉思汗知道他在想什么，缓缓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问他说，“你想要这个女人？”

在父亲面前，拖雷从不隐瞒，他咬着牙关道，“是的。”

成吉思汗说了一声“好”，接着说，“要征服一个人，要先征服他背后的国家。”

如果你想要这个女人，那就先去灭了大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