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天色渐渐转亮，营区外陆陆续续有士兵起床，晨练，吆喝。

有人在连池帐外叫拖雷，“拖雷，拖雷，你在这里吗？”

拖雷回他，“你等等，我换了衣服就出去。”

帐外人哄地笑他，“你是刚开荤吗？整日帐中找不到你，天天宿在女人这。”

拖雷不想连池听这些胡话，麻利地起床，很快便随人去了。

拖雷一走，连池便无事了，就看起壁上挂的大弓来。

自从上次完颜和尚走后，她便一直没再有父兄的任何消息。歧国的信使也消失了，她们更是完全和金国断了联系。

门帘轻微响动，有个陌生女子进来，说，“可是完颜连池？歧国公主有信给你。”

难道是歧国找到侍女的下落了？连池接过信，上面写了一段话，让她吃了一惊。

请速来主营西南处。

歧国要见她，并不奇怪，但怎么会如此急呢。

连池还想再问，陌生女子已经匆匆走了。

营西南处有一块由砂砾堆成的山丘，上面只长了几根荒草，寒风刮过，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歧国公主在此处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她咬着嘴唇，看起来很焦急，“连池，你帮我想办法送个人出去。”

连池愕然发现，山丘后面藏了个浑身肮脏的金人，露出脑袋紧张地张望着。

“这是金国皇上派来的人，跟着人混进来的，你能不能避开蒙古人让他离开这里？”

金国联系不到歧国公主，也急了，居然冒险私自找岐国。

连池说，“这营附近有士兵巡逻，他这身装扮，一眼就被认出来了。我给你拿套男装，你先换上。”

歧国感激不尽，“谢谢连池你了。”

连池回了一趟帐篷，很快就回来了，还牵了一匹马。

连池说，“我这匹马，你骑了去吧，。”

金兵听话地点了点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很快骑着马走了。

歧国看起来病已经全好了，连池因为拖雷看得紧，都没机会再回岐国那里。她想到派出去的侍女，问歧国，“你还没有找到她们？”

歧国很忧虑，说，“还没有呢。不过，有个好消息。”

歧国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连池。

连池一看便高兴起来，喜气洋洋地问歧国，“我父亲真的官复原职了吗？”

歧国公主说，“是的，襄王爷现在是金军的主帅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只是金国刚刚和蒙古打过一杖，父亲要留下来的烂摊子，暂时无暇顾她吧。

歧国说，“这件事你我知道就可以，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

连池说，“我知道了。”

连池刚回不久，帐外一阵马嘶，拖雷就到了。

连池刚得到父亲复出的消息，有些心神不定。为了掩饰情绪，她在酒杯里盛了一些水，让拖雷饮用。

拖雷还是发现了。他席地而坐，将杯子在手中转了一会，似笑非笑地说，“你今天心情很好？怎么主动亲近我了？”

连池低头一看，她的手掌不偏不倚地盖在拖雷的手背之上，自己却没有察觉。

“我有点冷。”连池不自然地把手移到别处。

拖雷把玩着酒杯，貌似不经意地说，“你是不是又去见谁了？”

连池正喝着茶水，差点被他的话呛到。

“你又怀疑我？”连池碰的放下杯子，装作生气地说，“那你把我抓起来，看看能不能引出来一个。”

“那么，门口那匹青稞马，去了哪里？”拖雷语气相当平静。

连池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说，“我哪知道？也许它自己跑了。”

拖雷不说话，自己喝着茶，像是相信她了。

连池冷淡地说，“我累了，需要休息了。”

她背过身去，拖雷最不喜欢见她冷情的样子，说，“想休息？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拖雷啪得一声摔了杯子，大步向她走去。

连池赌上了气，就地一滚，滚到他前面绊了他一脚，居然让偌大一个拖雷摔到了地上。

连池舒心了，坐在地上扶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直都直不起身来。

她笑着笑着就不对劲了，拖雷抬起充血的眼眶，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连池被惊得尖叫了起来。

巡逻的蒙兵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摁住刀就准备冲进来。

帐内女人一声接一声的尖叫，蒙古兵止住步，会意地对视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走了。

云雨初霁，拖雷收了手，山一般的压迫感却没有消失。

连池龟缩成一团，一个人蜷去角落里。

拖雷瞟了她一眼，出帐外应付他的蒙古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