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西北的秋天来得很早，才八月，原野上便变色了，山花烂漫，青草覆盖，渐渐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景色。
这个时候的牛羊最肥壮，气候最宜人。成吉思汗并不打算在冬天之前回蒙古草原，他有更大的野心要满足。
蒙古军队在金国西北停驻不走，连池一直悬着一颗心，她也没法问拖雷。拖雷从来就拒绝回答她任何关于战务的问题。
这个时节，蒙古人的节日那达慕到了。蒙古人就地举办了一次宴会，允许所有的将领、士兵，女眷，甚至还有奴隶们参加。
连池和众人围拢等待晚宴开始。她们大多是年轻的女子，而营中的男子，都在山坡的另一边参加那达慕比赛。
碧绿的草地上，各式服装姹紫嫣红，不同面孔的妆容争奇斗艳，来自各个民族的人们，在场地中间尽情歌舞。
黄昏来临，奴隶们为女眷们呈上食物和羊奶。有只手在背后小小地触碰了她一下。“连池？”
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女，穿着褴褛的蒙古衣服，怯生生地看她。
连池认出了她是谁，胸中一阵翻腾，半个月解不出谜团的答案就要浮出来了。
她又惊又喜地说，“沁儿，你不是帮公主送信去了吗？怎么这副样子？”
沁儿引着连池到了一个人烟稀少之处，她显得十分害怕，说，“连池，你能不能跟公主带句话，让她跟大汗说一句，把我从奴隶营救出去？”
连池问她，“你怎么在奴隶营，谁抓的你？”
沁儿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眸光闪烁不定。她说，“是汗子拖雷，是他扣住了我。”
连池让沁儿在原地吃点东西，也不找岐国，冒着火先去了拖雷的营帐。
门口拦着两个守卫，连池劈头问他们，“拖雷在不在，还是在赛场？”
守卫是拖雷亲兵，都认识了她是谁，告诉她，“汗子在帐里忙，你不能进去。”
连池身上没带武器，伸手过去，哗得一声把他们佩戴的兵器抽了出来，逼着他们退后，“让开。”
守卫不能跟她争抢，微微退让了半步说，“可是汗子说了…”
连池置之不理，越过他们闯了进去。
连池提着卫兵明晃晃的大家伙进来，哲别和拖雷一坐一立，同时抬头看见了她。
连池的样子清楚地写着来者不善，拖雷倒还没开口，哲别责备地说，“连池姑娘，你拿着武器闯帐，是想行刺吗？”
哲别一直不喜欢他们在一起，连池不理睬他，把尖刀往拖雷面前一扔，“你不是要杀我？动手吧。”
拖雷像没听到，把视线转移回书案上，镇静地说，“我们在讨论军务，你先出去。”
连池挡住他，说，“是你抓了岐国公主的信使？你算计我们？”
拖雷既然被发现了就没想否认，说，“歧国已经来了蒙古，就不该再和金国有私信来往。”
连池说，“你有感情吗，写封书信而已。你不让歧国公主和本家人联系，你是要她活不下去吗？”
拖雷在这事上相当无情，说，“她早该和金国断了，活不活得下去更不属于我的职务。”
连池说，“歧国是你父汗的妃子，你不能这么做。”
她说这种话，拖雷连一点触动的表情也没有。
连池火冒三丈，说，“好，从现在起，我们也断了。”
哲别在旁边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把头默默转去一边。
连池发现了他，转而朝向他，冷眼横眉，“哲别将军你可以放心了，我和拖雷再也不会有牵连了。”
她一怒之下蹬蹬地走了，身后帘门被她打得噼里啪啦响。
哲别一脸的无辜地看拖雷，拖雷铁青着脸，继续低头看图纸。
哲别善解人意地说，“拖雷，你是不是去看一下，万一她硬是要出走，守卫可能会伤了她。”
拖雷说不出的无名火，啪得一声把图纸扣在桌上，拿起金匕首出去了。
傍晚的篝火会上，女人们绕着圈圈跳着舞，五色衣裙随着脚步翻飞，热闹非凡。
连池刚刚好好招待过沁儿，一个人静静坐在圈子外围，思绪渐渐飞远了。
她们的境况似乎越来越不好过了。蒙古人除了打仗，没有更让他们更感兴趣的事了。因为只要打仗，就能给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宝和女人。
成吉思汗多得数不清的妻子，拖雷身边也总是各式女人打转。
岐国虽然没跟她说过，但由蒙古大汗偏爱帕里黛王妃来看，她受宠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而她，也不确定脾气古怪的拖雷能包容她。
如果再没有金国的书信，这日子如同无根的浮萍一样令人发慌。
她喝了一口马奶酒，口中的酒辛酸苦辣，后味无穷。
拖雷四周找不到她，发现连池时她正夹杂在一圈鲜衣艳服中，垂着头，情绪低落地坐着，和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判若两人。
拖雷来得匆忙，盔甲也没有脱下。他走入载歌载舞的人群中间，吸引了四面八方女人的目光。
畏兀儿女子围着眉黛楚楚的帕夏汗。帕夏汗认识他，兴奋地喊他，“拖雷，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吧。”
拖雷回过头，警告地看她了一眼，帕夏汗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拖雷一直走到连池面前，连池头都没有抬起来。
“你跟我过来。”拖雷要她出来。
连池全身虚软不想动了，“你走吧，我想在这里呆一会。”
她心灰意冷，光盯着地面上一点。
拖雷不容她的拒绝，说，“你是想让我从这里把你抱回去吗？”
连池白了他一眼，“你敢。”
拖雷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对着她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围坐的女人们吃吃地笑起来，投来或艳羡或耻笑的目光。
连池的酒完全醒了，推开他，扭头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