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48.第 48 章

蒙古人的营地在也里城边, 远可以看到撒马尔罕方向的茫茫荒漠,近可以随时出门进入遍布河流和牛羊的也里绿洲。

信令兵一路小跑到拖雷帐前,说“汗子, 大汗的信。”

拖雷让他进来, 接过父汗的信细看。

他说, “我明白了, 我这就回撒马尔罕, 。”

连池池尽量不去理会士兵狐疑的余光。拖雷随时都有军务,在他身边就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各色的注目礼。

沙漠难得的下了一场雨,阿姆河的水满了, 雨也停了。连池离开营地出门透气,见岸边好几个也里女子正在采集蘑菇。

几只色彩鲜艳, 仿佛绿松石一样的蜥蜴中间的泥巴里爬了出来。沙漠的人不太喜欢这种漂亮细长的动物, 她们认为一切色彩鲜艳的动物都有毒, 是不吉利的象征,看到这种蜥蜴就会躲得远远的。

为了躲避蜥蜴, 几个人都不小心陷入松软的沼泽中。

连池帮着把一位也里少女从沼泽中拉了出来。她全身沾满泥巴,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面纱脱落了下来。

她生了一头浓密的头发和精致绝伦的五官,宛如沙漠中的玫瑰。连池不禁说,“你的头发真漂亮。”

她跟连池道了谢, 客套地说, “你也很漂亮。”

两人才说了几句话, 就看见朝鲁奔她们来。连池来不及拦住他, 朝鲁已经冲进了这群也里女人中。

也里人尖叫着, 惊慌地四散跑了。

连池无力地说,“朝鲁, 你吓到她们了。”

朝鲁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严肃地说,“汗子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门。”

连池说,“你也不用紧跟我,我认识路。”

她又不是犯人,也不用一直盯着她吧。

朝鲁说,“这是命令。”

连池拗不过他,转头对呆住了来不及跑的海娜说,“别怕,他不会怎样的。”

海娜看她像看个怪物,更加害怕了, “原来你是蒙古人?”

连池说,“不是。”

海娜不信,扔下翻了一地的蘑菇篓子,像小兔子一般逃跑了。

连池脸色极差,没什么好脸色给朝鲁,拔腿就走。

春雷一样的巨响从城中传来,石块落草地上,砸出大土坑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朝鲁神拔出了刀,“是也里城的投石机,开战了,快走。”

连池朝军营里跑,后面有人抱着头朝她冲过来。

海娜戴着花色面纱,浅褐色的头发散开,鲜血的红色渗透了纱裙。

她倒下来,拉住了连池说,“救我。”

连池犹豫不决,朝鲁朝海娜举起刀,“走开。”

海娜嚎啕大哭起来,连池拦住朝鲁说,“她受伤了。”

朝鲁说,“也里人已经叛乱了,她是我们的敌人。”

海娜美丽的而眼睛含满了泪水,连池不忍心,说,“朝鲁,她长得这么漂亮,就让她去我那里避几日吧。”

巨响持续了两天,雷声止住了,蒙古人提着屠刀回来,接着又出去了。

海娜神情一直萎靡不振,大大的眼睛空洞无物。

她请求连池,“我的亲人还在城里,请你救救他们。”

连池愁眉苦脸,无奈地说,“我也没有办法。”

海娜的眼泪都流成一条小阿姆河,说,“你可以去求蒙古人。”

连池瞒着蒙古人收容海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很为难,“我真的帮不了你。”

海娜难以接受,一个人呆在角落里独自想着心事。

连池有些后悔多管闲事,她就见过海娜一面,根本就不清楚海娜的来历。战事比她预想得更快结束,拖雷竟回来了。

她根本来不及仔细准备,手忙脚乱地把海娜藏在被子里。被子里鼓起明显地一个包,连池心一横,自己也躺了进去。

她闭上眼睛装睡,拖雷把刀一放,屋里弥漫浓重的血腥味。

他躺上了床的另一侧,过来吻连池。

连池用力推他,好不容易把头扭了过去。

拖雷说,“怎么了,腥味很大吗?”说完又去吻她。

海娜就藏在被子的另一侧,连池被吓得胆战心惊,“我病了。”

拖雷觉察出她在撒谎,白了脸,“胡说。”

连池也顾不上海娜在怎么想,她捂住他的嘴巴,“等等。”

拖雷生了气,突然间就暴躁了。他兀自把连池抱入怀,无视连池面色惨白,直直顺着她的手臂一路滑下去。片刻之后,他神色古怪地停了一瞬,跳起来怒气冲地说,“谁在床上?”

海娜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束手站在他面前,像个木头一样没有惊慌也没有惧怕。

拖雷朝向连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连池语塞,旁边的海娜眼中猛然闪过一道精光。她顺从地伏下身子,换上温婉的神情,“将军,我有事禀报。”

她接着说,“是有关将军夫人的。”

连池也茫然了。

海娜精美的面上浮现凄凉的笑容,“我知道将军的妻子,夫人和一位男子有私情,想报告给将军。”

连池难以置信地转向她,她在说什么?什么私情?

海娜一脸的纯真完全不像说谎,拖雷凝视海娜,像是在全神被她吸引住了。

海娜浅笑上前靠近拖雷,瞬间手中多了一把闪亮的匕首,向拖雷扎去。

可接着咣当一声,匕首失去准头掉在了地上。

海娜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秋水如波,映出一道迅如闪电的影子。

拖雷从桌上拿回刀,把它扔向了连池。

“你来,杀了她。”

蒙古刀划一道弧线落入连池手里,连池手一抖,没接住掉落于地。

拖雷冷峻得如同一尊神砥,字字声声入连池的耳里,“拿刀,你不杀她,她便会杀你。”

拖雷等她捡刀。连池艰难地拾起刀,对上眼含秋水,如美人蛇一样的海娜。

“你……”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根本无法下手。

拖雷抓住连池的手推上去,连池惧怕地松手,那把刀却径直向前去,插入了海娜的胸前。

连池对着鲜红的尸体,剧烈地干呕起来。

拖雷冷冰冰地说,“血的仇恨只有血才能终结,”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对她说过这句话,“是我教你的。”

连池看进他灰褐色的眼睛, “拖雷,你像个恶魔。”

拖雷不以为然地笑了,说,“那又怎样?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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