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32.第 32 章

我提了提裙子, 看看地上的影子,边走边纳闷,“奇怪, 子誉怎么没发现?他心细如发, 居然漏掉了这个重点!”

皇兄闲闲坐了, “侍书郎形色匆忙, 恐是有约。”

我心里嘎嘣一声。这约的, 是我吧?啊不,是好哥们儿俞佑章,不是惜羽公主郁幼章。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带人。”皇兄拿茶盏续了半杯茶, “不冷吗?”

我用手摸摸脸,点头, “冷死掉了。”

皇兄招手, “过来。”

我过去他旁边, 皇兄将茶盏放我手中。白瓷温热,将手心暖得烫烫的。皇兄看我神色, 问:“有事?”

我想了想,摇头,“没事。”

皇兄斟酌道:“若是为了母后所提之事,你不必烦恼。幼章不愿,谁也不能强迫你。只要有皇兄

在, 知道吗?’

我不知为何眼中浮起水色, 连忙躲开皇兄的视线支支吾吾的应了, “哦, 那我就放心了。”

皇兄何等敏锐, 见我这样,神色微异,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

我看着脚尖,问,“皇兄,你为什么对幼章这么好?”

一阵寂静。

我只专注于自己的心情,没有察觉这异样的安静。

半响,皇兄回答道:“没有为什么。”

我诧异。

皇兄大可以说出一百个理由,或者说出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可是他说,没有为什么。

这才是我更加诧异的地方。

皇兄居然不愿意给一个理由给我。

“今天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这么冷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皇兄淡淡的问我。

我笑道:“是啊。我就是担心,忽然有一天我惹皇兄生气了,皇兄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你有哪天没惹我生气吗?”皇兄反问。

我噎住。

“你还不是依然可以在宫里横行霸道。”皇兄不以为然。

这话好有道理。

我嘿嘿的笑了。

皇兄过来揉我的头,“傻瓜。走吧,放灯了。”

“皇兄,放完灯我要去逛夜市。”

“不许。”

“要去。”

“说了不许。”

“我偷偷去。”

“你敢。”

含元殿上,居高临下,华灯盛放,光彩琉璃。城楼下百姓成群结队来一睹圣容。我与姑母她们在

皇兄的身旁伫立,头戴灯节这一天和祭天才戴的沉重华美的冠子,笑得高贵优雅。

皇兄率先放升了第一盏他亲笔题字的孔明灯,然后我和姑母也开始点燃自己手中的那盏。百姓欢

呼,礼花四绽。

华夫人,惠嫔都可以回自己家中小聚,先后由女官护送她们与家人团聚。

姑母累了一天,叮嘱我莫要顽皮便也回长乐宫休息了。我让点翠随她去,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皇兄还在含元殿上久久不动,眸光沉沉注视着他的子民不知在想些什么。

仪式已经结束,底下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大家欢天喜地的四处玩笑,吃东西的,抱着小孩子玩的,看艺人杂耍的,热闹不一而足。

我默默的守了皇兄一会儿,出声道:“皇兄,你其实也想去逛夜市的吧?听说每年的灯节上,东市那里一条街都是各色灯笼,不重样的!你瞧那边,好亮的一条就是了,看到没?”

皇兄道:“每年你都让屈玄琳偷偷带你去,以为我没发现吗?只是那时候你小,可以多玩几年,如今你已经长大,堂堂一国公主,自然应该有你该有的分寸,不要再调皮。”

我嘟嘴,“不要不要,连老百姓都玩这么开心,宫人们都可以出城,我为什么不可以?皇兄你自己不去玩,也不放我去。自私!”

皇兄不看我,轻轻叹气,半响,“我倒是希望我再自私一点。”

“恩?”我整理着风帽想把耳朵藏好,这含元殿上的风真是太大了,我几乎要被刮走了。没有听清皇兄的话,我询问的看着他。

皇兄看向我,“最后一次。”

我欢呼,“好耶!我先走了,皇兄再会!”

我先不管皇兄所说的什么最后一次,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新方法嘛,不急不急。

我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全然没有去看皇兄是怎么注视着我离开,而他在含元殿上孤身伫立的身影又是何等清冷寂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我一身女儿家打扮,独自穿梭在夜市的繁华街景中目不暇接。爆竹和灯笼燃烧出来独有的一股气息闻着让人特别欢喜雀跃,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迎面都是暖融融的。

“糖画儿,买糖画儿嘞,又甜又香,好吃又好看的糖画儿嘞。”

又看又玩的逛了半条街后,我在一家糖画老字号的摊子门口停下。

“姑娘,买个糖画儿,新的一年,甜甜美美。”

卖糖画的半百老人眉眼慈祥,笑呵呵拉生意。

“老人家好会说话,我要一个吧。”我也心情甚好,兴致盎然的在摊上挑选做好了的。

“姑娘可以试试手气,这边的图案只要加一文,竹针指着哪个,老头儿就给您做哪个。”

老板指着旁边的画盘。方形的画盘中间是一个轴,只要转起来,最后慢慢停在哪个图案上就可以

要哪个图案的糖画儿。

我看了看五花八门的图案,有四季花卉,也有各种有名的将士美人,还有些龙虎马牛。

“好啊。给你一文,我试试吧。”

我随手一拨弄,转盘飞速旋转,最后在我的目光下逐渐减速,最后停下。

“哎呀,大喜啊,姑娘转到了凤凰。凤凰凤凰,富贵吉祥。姑娘是有福之人,今后怕是要做娘娘的。”

老板开始信口雌黄了。

我噗嗤一笑,“老人家,您这摊子上,一晚上出了多少位娘娘了?”

老板干练的一手持木勺,舀起适量的糖浆开始做糖画,一边回答我说:“姑娘您别开玩笑,您是

第一位,真有那么多,小摊儿就关门大吉了,本钱都捞不回来。”

老板的手艺老道精湛,三两下说话的功夫,一只硕大的凤凰糖画就做好了,由竹签撑着,仿佛要腾云驾雾一般出现在我手上。

我一边啃着凤凰的翅膀,一边继续往前逛。

街头上有耍炭火的江湖艺人。

一圈子人将他远远围住,只见他赤膊着上身,在大冷天里还挥汗如雨,两只胳膊以乱花渐欲迷人眼之势挥舞着,几筒炭火就在他的手臂之间时而上扬时而下降,火红的炭花流星雨一般的起起落落引起一阵阵的惊叹。

我也凑在人群中一边舔着所剩不多的糖凤凰一边张大了眼睛观看。

“哇——”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赞叹惊呼,我吃掉糖画之后空出了手来连忙使劲鼓掌。

一场表演结束,艺人开始收捧场钱。大过节的,大家都很慷慨,纷纷解囊,一文五文,不拘泥多少,光是听着钱币丢在铜盘子里的响声,也觉得特别热闹好听。

艺人走到了我跟前,我已经很识相的在荷包里掏了半天,都是碎银子。铜钱之前玩丢圈圈几乎玩光了,还施舍了墙根底下一些乞丐,又买了糖画,彻底没了。

我捏着最小的一枚碎银,笑眯眯的说:“小哥,不如你找我零钱?”

小哥:“。。。。。。”

荷包里鼓鼓的塞满了铜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又顺着挂满花灯的路一直走,头顶上像是开了上千朵昙花,在黝黑的夜空中绽放星星点点的光亮。

我走了一会儿,脚步慢慢停下。

好像,有人跟着我。

我借着赏灯的动作往后看,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不过,我就是有一种感觉。有什么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该不会是因为换了不少铜钱被小混混盯上了?还是卖艺的小哥不服气我那么小气要收摊来教训

我?

不至于吧?

我开始自己对自己的想象力折服。想想人这么多也不是很担心,不管了。

继续走了走,走过一堆面具摊,我一直看看选选,最后停在了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面具摊前面。

“要不要给皇兄买一个呢?”我开始摸下巴小声嘀咕。

“老板,这个是谁?”我指着一个挺漂亮的面具。

“是大汉贤后卫子夫啊。许多姑娘买这个戴的,今天晚上就卖了要20个了。姑娘买一个?”

“为什么这个卖得最好啊?”

“卫子夫是皇后啊,哪个女孩子不想当皇后啊?地位又尊贵,儿子又是皇帝。而且你看名儿多吉利,有儿子,有夫君,女子嘛,不就是看这两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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