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挨揍
这几日越来越忙起来, 先是准备两府的中贾敬与贾母的生日就要见人拆走大部分。外面事多,可秦可卿上有婆婆下有丫鬟帮衬自己无多大点事儿,便懒懒的在家中与贾蓉嬉笑打闹。
终是夏日, 穿的单薄, 后院中人来往也少许多。
她便自己动手做了咱们现在穿的文/胸, 里面衬了棉布熨帖皮肤, 外面附上上好的官锦, 密密的绣上牡丹,小小的两片不但遮羞,且凉快。比她们缠纱或带上肚兜要透气的多。
这日贾蓉恰在在家, 古人留发。到了这时候厚厚堆在脑袋上,实在不舒服, 也无法。入了伏天, 天热得掉火, 即使屋中再凉快也不行了。
秦可卿瞧见他的长袍加身,心里也觉得闷得慌, 上手试试,“这是什么衣料,这大热天还穿成这样。看着就热。”
贾蓉按住她在身上乱走的手,道:“说的不是,早上起到这会子都洗了三回澡了, 还是热。刚入伏天就这样, 过些日子还不知怎么熬呢。”
反观秦可卿, 笑道:“娘子天赋异禀, 冬暖夏凉吗?怎么不见你出汗。”一壁说说, 一壁照样子在她身上乱走。
秦可卿耐不住痒,便笑着拍下他的手, 掀开上身的小褂让他看,“你看我这只穿了一层,这料子也凉快,便不热。”
衣服掀开,不是露着肉还有什么,只是短短的一瞥,便见她肤白细腻,大白天的贾蓉也不敢多看,忙转过头去,“你怎么不着小衣,待会倘或谁来了,一时间你再穿衣服不是要落人话柄。”古代女子一年四季都要穿在外衣里面加上小衣,不穿小衣只是在夜深人静夫妻情到浓时。
秦可卿闻言不乐意了,一屁股坐下,嘟囔道:“本来还想跟你做些衣衫。你这样迂腐怕是做了也不穿,白费我心思,不做了。”
贾蓉不从见过这样的秦可卿,便是满院子的女子也没人敢与他置气撒娇,一时无奈,只觉着棘手,涨红了脸解释道:“我只怕人家来了看见。传扬出去你的名声不要了。”
“你再好好看看,能看得出吗?”
贾蓉年少也知道着小衣有什么功效,抬头向她身前的曲线望了一眼,脸上热辣辣的,觉着自己的汗又要流下来了,想要擦又怕眼前人笑话,少不得忍着,糊糊涂涂的,嘴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沟壑起伏,曲线玲珑。”
秦可卿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连喊疼。贾蓉这会也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吞了,呐呐的说“又取笑我。我到外面去看看。”
秦可卿见他要走,怕自己笑恼了他,便上前拉着袖子道:“官人说的很是,我很喜欢。这里面的事儿,你见过自然知道。现在别处去了,外面啊没你什么事儿,人多又热,在这里吧,我给你裁衣服。”
贾蓉只半推半就的留下。
秦可卿命瑞珠进来,将那些有松紧的布料找来,寻了量尺,让贾蓉站了。量出尺寸来。自己伏在案子上裁布。
贾蓉见秦可卿有模有样的忙起来,一边是高兴一边又见她动弹的满头大汗,又是不舍,站在案子一侧抻头看着,劝道:“大热的天做这些干什么呢。我不过说是说说,哪里会热坏了呢。”
秦可卿今天的兴致很好,并不抬头看她,只盯着案上裁的布,拿着剪刀比划,“知道给你做件东西不容易,就好生的穿着。我就看不惯你们,好好的一件衣服上身一两遍也就完了,搁在那地方等着虫子来咬坏了,正好,剩下扔了。有钱也不是说这么个花法儿。”
贾蓉从下生就含着金汤匙,衣服穿一两次扔了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没想到招了她这么多埋怨。抹着鼻子,讪讪道:“这个我没上心过,若是娘子给我做的衣服,我一年四季都要穿着。”想了想又觉着不妥“即使不能穿也时时拿出来看着。”
秦可卿放下剪刀,歪头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的说:“你竟学的这样这油嘴滑舌,我不过说这衣服密密匝匝的针线不容易,不知道敖红了多少娘子的眼睛。”
贾蓉闻言更是讪讪,也答不上来。,秦可卿见她这样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恼火,这样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罢了。要真是知道了,他的亲爹肖想她的,不知道到时不知会不会吓得腿肚子发软,夫纲不振。再说不定,将自己拱手相让。
想想也觉着不是没有可能,当年杨贵妃不就是被自己的公爹上了,暗抢了来,放在道观里假意出家以来遮丑嘛。一想到这里,越觉着自己将做的事儿是对的,既然不要脸,索性咱们就豁出去。倒是大家叫喊出来想捂也捂不抓。
鬓角上太阳穴突突乱跳,秦可卿用手大力按压了几下,扔下手里的剪刀,意兴阑珊的将手里的活儿交给瑞珠,自己只在一旁看着,或是发呆。
贾蓉看她的光景,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惹了她不高兴。俩人正相对无语的尴尬时候,外面的宝珠瞒着帘子慌慌张张的道:“奶奶,快去那府中看看吧,老爷到处找宝玉打人,老祖宗哭晕过去了。”
俩人慌忙惊得站起来,“好好的又是怎么说的。宝玉时常在里面,怎么又惹老爷生气了?”
宝珠已经进来了,汗尤挂在脸上,“不知道是怎么。听说在外面学里打架让老爷只知道了,现在满屋子找人要打死呢。不知道怎么又让老祖宗听去了。一时背过气去了。”
秦可卿闻言,心中不免嘀咕,口中道:“请太医了没有。老祖宗天气热受不住。至于宝玉既然里面得了信儿,老祖宗拦着再也不能挨打。我这就去看。蓉哥儿,你且去看看宝玉是否在外书房?若是鲸卿也在便将他哄进来。你俩人就在这里陪着宝叔。怪热的,便一通的都病了就不好了。”
贾蓉去了,秦可卿一路走,便一路咂摸,要说打架怕是为了上次鲸卿受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的气,旁的再也没有听见了。过了这些日子不提,怎么今日又翻案了。要说那事儿闹得动静不小,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谁有这个闲心在政老爷跟前嚼舌头。
多少也与鲸卿有些关系,心中实在不安稳,脚下的步子愈急,到了那府中果然乌泱泱的一屋子。王夫人便在跟前给贾母撸着胸口,一边暗暗啜泣。
秦可卿俏生生的上前,扯了扯王熙凤的衣袖,王熙凤会意,见贾母吃了药刚睡下。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瞅人不妨,便悄悄的跟了秦可卿出去。
离贾母房门远处有一处合欢树阴,这会子枝繁叶茂的站在下面正好凉快,“到底什么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把老祖宗给惊动了?气成这样?”
王熙凤一摊手,满脸的愤然,“这些事儿一项不敢说的,就是宝玉爱挨两下打。我们也时时嘱咐他不要说。谁知道是哪个又吹得风。偏生那会子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要是让我知道非拔了她的皮。”
秦可卿用帕子按了按脸上的汗,“宝叔在学里又犯了什么错,让别人拿住了,这会子吹到老爷的耳朵里。”
王熙凤嗐声嗐气道:“犯了错也是个把年前的事儿了。我隐约听见是在学里与受了人的欺负,发作了两回。这会子又让人拿出来当正经事儿说。我也不是偏向着谁,宝玉的性子,这里的姐姐妹妹还不敢得罪呢。要不是被人欺负狠了,再不吱声。偏老爷,爱信别人。”
秦可卿连忙说是,心里便断定是上次为了鲸卿了,心中过意不去,“也不知道是谁又拿着当了正经事儿去回呢。婶子没听说?”
王熙凤见问,面上一顿,随即笑道:“咱们在这里面就跟个四角瓮似的,外面的事儿传不进来。”又说,“这会儿,老太太怕是醒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秦可卿见她的神情不好再问,只得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那府中又传来消息,贾蓉找着宝玉了,在外书房躲着,吓得不敢出来,怕被父亲逮住。这会子正在秦可卿那里贾蓉与鲸卿作陪。
贾母一时间醒了,嚷着要见宝玉,众人劝道:“在蓉大奶奶那里呢。老爷,知道惹老祖宗生气了,这会子没敢进来在外面等着呢,老祖宗放心就是了。”
贾母听了眼中流下泪来,哭道:“他还来做什么?全当我这个娘死了吧。要是宝玉有个好歹我没脸见太爷了。”一边可一边怕打床褥。
王夫人也是伤心,只是贾母年纪大了,天气又热,少不得忍住了,一边擦泪一边宽慰道:“母亲,快别伤心了。爷也是着急,大热的天也在太阳底下也站了一个时辰了。宝玉多早晚也没事儿。母亲别伤心了。”
秦可卿见状,知道不中用,忙使眼色与林黛玉。林黛玉本来听说,也是吓了一跳,这会子也跟着伤心,一步步的蹭上前来,扑在贾母身边,细声细气的哭道:“老祖宗快别伤心了。这会子让宝哥哥知道了,不定怎么难过呢。夫人又是牵挂这边,又是那边。这三头都是至亲的人。老祖宗再这样,要将夫人裂开几块是好呢。”
王夫人闻言正好说到了心坎上,一把搂住林黛玉哭道:“姐儿,句句话在我心上了。真真是要我的命了。”
王熙凤将林黛玉拉开,“这会子不来劝又招的这个哭,那个哭的。你见夫人艰难,为她分忧,多管着宝玉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