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和合
红菱包着, 角角边边上都脱了线,看见年代久远了。触手是硬梆梆的条,贾蓉小心翼翼一层层的打开, 原来是一根金黄的簪子, 面上都暗了, 看清样子。贾蓉的脸色一惊抬头看她。
秦可卿见他的模样, 也知道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怕真的吓到他,故作轻松,“知道害怕了?还不过来给我跪下。”
“别闹。”贾蓉道, 拿着簪子,“还有有别的话?”
“没有了。听说是在我的襁褓中的。只是这么些年了, 我的周围从来没有出现过寻我的人。想来没有惦记的人了。”
贾蓉左看右看, 上面一行小字‘官中贡品’, “这是宫中的东西。难道?你是哪年生的?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我实在不放心。你再细细跟我说来。”
秦可卿笑着扯住贾蓉的耳朵,“你是不是怕我成了遗腹子, 将你给休了。放心,放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女不侍二夫。”
“你岔开话题,我还是不放心。”贾蓉将秦可卿按在杌子上, “细细说来我听。”
秦可卿道:“我的生辰你不知道?那时媒婆来合八字的时候你没听见?”
贾蓉红了脸, “我哪里知道。都是他们的主张。”
一听, 秦可卿登时拉下脸来, “连我的生辰都不知道。咱们还是各干各的吧。”说着用红菱将簪子收起来, 也不理他,转身到床上去朝里躺着。
贾蓉腆着脸上用手将她翻过来, 她扭着身子甩开他的手不理他。“娘子的生辰我怎么能不知。不信我说来你听听。”说着便附在她的耳朵是说了。
秦可卿听完忽的一下起来,睨着眼看他,“惹我有意思?再说,你说的也不对。”
“怎么不对。不可能。”
“傻子,那是我第一次见父亲的时候,父亲便将这天定了我的生辰。具体我的生辰襁褓中没有放。大概是也来去匆匆忘了放。”被父母遗弃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有时候想想自己是穿了的,到底不是她的真正父母,也替身子的主人不值。
父母有什么难处将自己的孩子扔了出来的,照簪子看来,自然是皇家。能用这样的东西,不是皇帝就是王爷,即使是重男轻女严重。郡主格格也比一般人家的小子金贵些。既然贾蓉感兴趣,不若就让他去查。到底是给原主人一个交代。
“定是有难处,不然,这么讨喜的孩子,怎么舍的放在别人家。”贾蓉怕她郁闷故意逗她。“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这么讨喜的孩子。”
秦可卿听完哧哧的笑道:“说正经的,说这个做什么。你才几岁就相当爹了?”转身往里面去了。
贾蓉便一步步的跟着,“这就是正经的,生孩子还是其次的。什么时候咱们圆房?”
“这个你也问我?我不知道。”说着便将手里的帕子扔到贾蓉的怀里,贾蓉接住帕子,“今晚备下酒席,等爷回来。”
夜间果然秦可卿备上酒席,俩人屏退左右,把酒言欢。
贾蓉酒浅心中尚有顾虑,怕耽误了今夜大事,浅尝辄止。
闺女子饮酒作乐少之又少,秦可卿酒量也不济,几杯下去就摇摇坠坠。
俩人对这事儿,都是半斤对八两的主儿。过去秦可儿在宿舍里集体拉帘子看过大片。贾蓉在被窝中藏匿着春/宫画册。那都是纸上谈兵,不足为外人说也。今儿真真的扬枪上战场,俩人都借酒遮羞。
鸳鸯帐中暖,只是贾蓉俏脸红晕,汗水连连。秋日里屋中尚冷,秦可卿摸摸光着的身子,凉冰冰的,都小半个时辰了,实在忍不住,“相公,找对地方没有?”
她见贾蓉一声不吭,知道不成,翻身上马,在他臀上拍打几下,“让我来吧。”
冷汗淋淋,这就是传说中的疼,秦可卿咋么着,是真疼,“你别动。我疼。”
他果然听话不敢再挪动,只是肿胀的实在难受。秦可卿见他模样十分不忍,商议道,“不若我用手?”
贾蓉心中叹息,他日你未允许,思你之狂,便用手解乏。如今,唉,罢了。
第二日,秦可卿窝在被窝中看贾蓉,“相公,觉着昨晚怎么样?”
“卿卿美貌,工于此技,尚好。”被窝中拿着秦可卿的手用力一捏,“只是此非长久之道。我常听人说,初次疼痛,以后便可顺畅无比。”
秦可卿听的面上讪讪,“相公非女子,不知女子之疼。此疼非同一般。”
贾蓉当然怜惜她,不肯强加与她,将她塞到怀中,叹口气,不言不语。
秦可卿趴在他的红豆上,眼睛眨啊眨的,长长的睫毛擦过红豆,笑嘻嘻的说,“今日咱们再试试,若再疼,我定能忍着。相公不必垂头丧气。”
贾蓉翻身上来,“不若今早。”
秦可卿怕打他的,“快下来,丫头们马上就来伺候了。”
贾蓉嘴中苦苦央求道,“我速战速决,可好?”
“不好,你好我不好。”
眼见就入冬了,一个冬天,贾蓉如同吃到了糖的孩子,俩人卿卿我我,整日缠绵于床榻之间。有时候被追的无法,秦可卿便躲着装病。次数多了,外间的人常盛传,蓉大奶奶,体弱多病。婚三年尚不见子嗣。
话传到秦可卿这里。她坐于贾蓉跨/上,哼笑的瞅着身下的人,“不见子嗣是谁的错?相公,可是你不出力。”
贾蓉掐住她的纤纤细细腰,用力一顶,“卿卿,愿要我的孩子。是我尚大的荣幸。”
这些日子他走访许多地方,看过许多宫廷记载。不知道塞了多少银子,动用了多少旧关系,只是对于她的身世,为寻见半点蛛丝马迹。如同她是凭空而出的。越是这样,越是不安,,每日纠缠与她,便想有个孩子系在俩人中间,能让他安心。
年关将近,北方到了滴水成冰的时候。今年冬天秦可卿格外的畏寒,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罩着,新做的灰鼠大毡盖着,稍一活动还是冷的缩着肩膀,整日的汤婆子不断。
贾蓉见她这样也不敢十分折腾,俩人在冬天时常对着临摹字帖,弹琴下棋,十分自在。只是贾蓉有些时候也不得闲。贾珍自上次罚跪了祠堂,便被贾母打发到下面的庄子上,不许回来。家中族中的事儿落到了他的肩上,虽不用他亲力亲为,也尚有事情不能断定,便要寻他。
他便在外书房与房中行走,时刻陪伴秦可卿。年下宫中流行花钿桃花,一早贾蓉便给她贴上,后用画笔将四角画实,更显熨帖。大功告成将笔一扔,贾蓉细细打量她,摸着她的脸道:“卿卿,近日丰腴不少,触手柔软滑腻。”
秦可卿拍掉她的手,在铜镜前打量,捏着腮上的肉,“确实胖了。冬日果然长膘。”
对瑞珠道:“以后将晚上的宵夜免了。从今天起,过午不食。”
贾蓉摆摆手让人下去,圈着她坐在高杌子上,“卿卿美貌无人能及,淡妆浓抹总相宜。”
“嘴上抹了蜜,有什么事儿求我?”秦可卿顺从的歪在他圈起的怀里,拱了个好位置,问道。
“哪有什么事儿?整日看你畏寒,今日我将太医请来。你可要看一看。”说到这里贾蓉有些头疼,秦可卿最忌大夫,甚至到了讳疾忌医的地步。
秦可卿闻言皱着眉头,其实她不是怕看太医,而是怕喝药,一碗碗的黑乎乎的浓药,喝下去只想呕上三天,撅起嘴,“我不看。坚决不看。”
“卿卿,不可这样胡闹。”
“我就是不想看。若再一月还这样,我保准看。蓉哥儿。”一声声的甜糯入骨,贾蓉败下阵来,末了仍挣扎,签订条约,一月为期。“一月之后便是正月。过了正月天气暖和了。自然就好了。今年这里的冬天特别冷。现在金陵姑苏,怕是还艳阳高照吧。再往难倒了云南一代更是四季如春。想来那里的人没有这样的苦恼。”言语中艳羡不已。
贾蓉知她惦念故乡,便小心开导,“几年夏天,你嚷着要过冬天。现在又记起夏天的好了。可见人要珍惜眼下。”
秦可卿翻身抱着他的腰,安心的道,“可不是吗。人要珍惜眼下。”
贾蓉笑而不答,吾妻善应答。
俩人靠了一会儿,“正月里是要到咱们寺庙中去打蘸的。怕是今年要你去吧。母亲去不了了。往年老祖宗也有去的也有不去的。要是不去,二夫人也不会去。只有二婶子领着你们去。还自在些。”
“天气寒冷,姑娘们身子娇弱。怕是不会去。对了,你没听见上面什么意思这些。这三年的大选,快了吧。”
“战事连绵,一拖再拖。最迟也是明年开春了。”贾蓉道。
“不知道,薛家的姑娘能不能选上。”秦可卿想若是薛宝钗去了皇宫,林黛玉便少了一个劲敌。
“少操这些心吧。战事吃紧,国库空着。这些皇商富得流油。这里面的事儿咱们看不透。”贾蓉还歹说,只听怀中的人呼吸均匀,微有鼾声,这是睡着了。
将人放在床上,时间不能拖沓了,这样贪吃贪睡又怕冷,不找太医看实在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