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缱绻
事不关己, 说起别人的八卦,都是茶余饭后的嚼头,“是为着什么, 总得有个名头。给按上的什么罪名。废太子在皇陵中看死人能扑腾出什么浪花儿来。”
贾蓉拿脚蹬了她两下, 示意她谨言慎行, 一会儿又缩着脖子过来道:“听说是集结旧部谋逆。有人进宫行刺皇帝被御前侍卫抓住了。嘴里只胡喊复兴太子之言。多番查证, 是废太子传话与大皇子集结旧部, 做的垂死挣扎。”
她瞪着眼睛听着,“还有这样的事儿。皇长子年下多大。”
“年下十五了。正是青春义气,容易受人挑唆的时候。”
她啧啧称赞, “十五就能做这样的大事儿,也了不起的。只是听着倒像是戏中的样子, 太假, 太假。”
贾蓉又踢着她的杌子腿道:“皇帝说真的便是真的。说假的便是假的、咱们听着就是了。我也怕你在屋中烦闷跟你说说。你听听也就罢了。母亲八成一会儿就来了。我已经将你有喜的事情告诉了两府。”顿了顿, “还有我父亲。”怕她不高兴,“早晚也得知道。哪天你在这里住不习惯了, 咱们就搬出去,好不好?”
他能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她也别无他求,将手中剥好的橘子瓣放到他嘴中,“知道了。我要是呆不下去, 不用你说。我自然拍拍屁股走人。”
他笑着拧了拧她的腮, “我我定不能让你自己走了。你到哪里咱们就一起到哪里去。”
俩人正说着话, 尤氏打帘子进来。里面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万字头的衣裳, 外面罩着灰鼠皮子做的箭袖, 脸上有些憔悴。贾珍不在府中,许多事儿贾蓉并不能接手, 都是她一人里面外面的忙着,很是劳累。
秦可卿见她进来,忙起身迎上去,“母亲,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外头冷也没有穿件大衣。”看了看她身后的丫头,眼生的很。贾珍临去庄子上将偕鸾佩凤带了去。这会儿新提上来的人,听说用着不十分顺手。今日出来都忘了给主母加衣服,可见是真的。“怎么没给夫人加上见大毡,这样出来冻着怎么使得。”
“不快别管她们,刚单着大事儿。拿起这个就忘了那个。要是□□还得些日子。”说着尤氏往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拉着她坐下,喜道:“我听下面的丫头说,扔下手里的事儿,赶紧就过来。你现在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听人说有了身子的人嘴叼。要是想吃什么就只管告诉我。”
秦可卿来回舞弄着自己手里的小橘子,“倒是还没有什么。只是怕冷,听人家说的那些胃里反酸,呕吐的都没有。”
尤氏道:“这也好。坏孩子也不容易。千万要小心。太医来了怎么说?我也是忙昏了也没守着,明日再请了咱们常用的太医来看看。我也好放心。”
贾蓉听见说,忙道:“母亲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是太医院的。明日再来,让人家无端的说咱们娇气。”她不喜欢看太医,他们常用的太医他是知道的,人送外号药一罐,不管你有没有病,诊完脉二话不说先下一罐药。这一罐药她是万不能喝的。
尤氏瞅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说的是胡话。咱们家的就是娇气。你母亲我是没有福气的。这会儿自己的儿媳妇有这个福气,自然要娇气些。明日请了太医来,看了脉,开了药。我就放心了。”
他还待说,秦可卿忙将话接过来,“还是母亲想的周到。即使这么着也好,我心里也放心。不就是耽误个一时半刻的也无妨碍。”尤氏怕是消息不准,不敢向贾珍说。自己守着一时准了好告诉到庄子上去。
尤氏笑握着她的手,“你是个省心的。指望这些儿子是不管用了。你好好的在屋中养着。我手头的事儿多着,我这就回去了。”见安排妥当了,尤氏起身要走。
她自然不留她,婆媳在一起十分不自在,起身对瑞珠道:“去,将那件铺子里送来的兔子毛的大毡拿出来给母亲穿上。”又笑对尤氏道:“母亲,这个我是一次也没上过身的。铺子离送来我就放在那里没动过。母亲穿去吧。”
尤氏笑道:“好孩子不用了。我衣服多着呢。这会子要回去也没地方。”
“母亲这会儿这样说,见了东西就不这样说了。可是一件顶好的皮子做的。浑身的雪白没有一撮的杂毛。”说着瑞珠拿来一个双层面的包袱,将包袱抖开,可不是一件雪白的大毡,怪好看的。
尤氏喜得拿手在上面摩挲,嘴中啧啧称赞,“真是尚好的东西。就是这个颜色让人看着也敞亮。”
瑞珠忙道:“夫人好眼光呢。这是北边漠河上的的獭兔毛儿做的。咱们这里的兔子没有这样的毛色。”
秦可卿将衣服抖开,给尤氏穿上,“母亲穿上,倒像是月上的嫦娥了。”众人也都说好看,尤氏喜滋滋的扶着丫鬟回去了。
贾蓉见人走远了,可惜道:“你怎么给她了。你这会儿正怕冷,穿上这个好暖和点。多好的东西。”
她笑道:“没想到咱们蓉哥儿还是个小气的主儿。你放心吧,这件衣服不白给。日后孩子出来了,少不得要烦她做这个做那个。我还有一件好的。比这个毛还厚实,只是在家中不出门没有机会穿。”
“又惹出你这么多话。白为你操了这么多心。”贾蓉环着她的脖子,往里面哈气。
秦可卿怕痒痒,缩着脖子笑道:“老实点,别乱动。我先跟你说下,看就来看,明天太医的药我是不喝的。”
他笑道:“我不管,太医是你要找来的。开了药你就要吃。咱们常用的太医外号‘药一罐’。来了有事儿没事儿他就得给你加上一罐药,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秦可卿翻身搬着贾蓉的脖子,撒娇道:“蓉哥儿,你是我遇见最好的男子。高且美,美又富。”窝在她的怀里撒娇百般,他哪里能受的住这个。
抱着她平放在床上,坐在床沿上,对着她一劲儿的傻笑。她佯作担心将手放在她的额上试探一下,笑道:“怎么傻了。”
他只是不说话,还盯着她笑。她被他看得有些羞涩,翻身拿背对着他,“只会傻笑。”摸着尚平滑的腹部,“孩子你命苦还没出来,爹爹就傻了。从今母亲相依为命就罢了。”
贾蓉听不下去,爬上床,搂住、紧贴着她,声音有些迷蒙,“卿卿,我有些想你。唉,还有一个月有些难熬,卿卿。”叫的十分哀怨缠绵。
秦可卿转身笑着伏在她耳朵上,“趁现在房中添个人,正是最好的时候。”
他有些生气,用手夹住她的脸用力揉/搓,“让你说这样没有良心的话惹我。多早晚的我将心抠出来你就知道我了。”
她将自己的脸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凛然道:“蓉哥儿若是娶了别人也就罢了。偏偏遇上我,我不死,你就只能有一个我。我也不怕担上妒妇的名声。”
贾蓉笑道:“卿卿放心,咱们要生一起生升,要死就一起死。”
她又禁不住想笑,到底憋住了,戳着他的鼻子道:“真的吗?我怎么不相信呢?我现在就要生了。你也生个我看看。”
贾蓉连眉眼都一起笑了起来,收了收手臂,“你这促挟妮子。”说着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嘴中威胁道:“还不老实。”
秦可卿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磨了半天牙,“还敢不敢了?”
贾蓉心里疼的肝颤,脸上佯作没事儿,“好吃吗?我也想吃肉。”边说边往她怀中乱钻。
俩人正闹着,下面的丫鬟上来说吃饭。
贾蓉按着秦可卿不让他起来,命人抬上炕几,摆在炕上,将菜给她布好,俩人对着头津津有味的吃着,也不要烹饪伺候。
人说有孕前三个月最难过,秦可卿倒是没有什么深的感触。素的荤的一样吃,贾蓉见她这样也放下心来,将她爱吃的摆在她面前。
吃完饭秦可卿外在炕上,看着贾蓉前前后后的忙着,满足又高兴,“蓉哥儿,我以后身子重了,一个丫头怕是照顾不过来了。我想填个人。蓉哥儿,你说行不行?”
贾蓉将她从炕上扶起来,往她嘴中塞了一枚果脯,“我今日想着有件事儿,没跟你说。一时想不起来,你这会儿说了。我正要说呢。你可有看好的人?要是有就叫来。”
秦可卿没长骨头般,歪在贾蓉身上,“有一个,你要不要看看,再决定?”
贾蓉腾出手来摸着她的脖子,点头应允道:“你看好就行。不用我再看了。卿卿现在觉着累吗?”
“倒是不累。明日我还想到那院子中去。”
贾蓉想了想。点头说:“多几个人陪着过去也无妨。外面事儿忙着,我不能时时陪着你。你在家中也怪烦的。去跟那些姑娘们玩玩儿也不错。只是有一件事儿,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