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封妃
瑞珠携了春惠儿一起, 春惠儿就是昔日的智能换了俗家,自己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也有些日子了。头发也寸长了,便越发的爱上街, 爱外面的花花世界了。每每出门秦可卿许她与瑞珠一起。
自从秦可卿从贾府中逃出, 众人寻找未果。秦钟也以在家习作, 准备明年科举为由离了贾家私塾。多半宝玉为人陪读便将他邀进府中的外书房以作消遣公用。今日瑞珠上门他上好在家, 温习功课。几月不见秦可卿, 他心中很是挂念。求了瑞珠将他带来。
此时秦可卿正在与儿子戏耍,听闻门口响动。一会儿一个身穿惊锦袍的小哥踏进门来,她笑对怀中小儿, :“你舅舅来了。”
俩人见面絮絮叨叨的话不少,“阿姐, 你自己出门也不通知我们。把爹爹吓了一大跳。连日催我出门寻找。要不是瑞珠上门我现在八成在顾姑苏城内。”
秦可卿将孩子放在瑞珠怀里, 叹道:“事出从急, 我也是临时起意。正好赶上林家姑娘出门。我就混在出队中出门的。”
秦钟凝视了她一会儿,问:“姐夫, 对你不好?”
“小孩子竟乱想,他对我极好。只是他家中有人容不下,我与这个小的。你也别多想,你还小。有些事儿你不懂。你的书读的怎么样了?明年有没有把握?若是你高中,爹也没有牵挂了。”
秦钟略一呻/吟:“前三甲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状元。宝叔今日发奋读书。况他脑子十分强记, 我也没有十分把握了。”
秦可卿闻言一笑:“平常心就好。就是前三甲阿姐也为你高兴。等你成了状元郎, 我就将春惠儿还给你, 在你跟前伺候。那时候你还想娶她做正房。我们谁也不拦着。就是老爹那里也, 我也去给你说情。关键就看你明年能不能给咱们祖宗争光。”
秦钟红了脸, “阿姐你自然放心。我定会光耀门楣。为家族争光。只是父亲近日的身子不十分舒适。阿姐若是能出的去就回家看看。”
秦可卿闻言,心中一惊, 算算秦老爹今年也不小了,“老爹,怎么了?”
“阿姐,我就知道不敢跟你说。小小的病。你就往大了想。没有的事儿,吃几剂药就好了。父亲身子一向硬朗。”
“钟儿,你要好好孝敬爹爹。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白养的人。我是不孝的。你要听话,千万别再做出格的事儿。爹年过五十才有了你,可想而知他是多么迫切的希望你成才。”秦可卿记得秦老爹就是让秦钟给气死的。
“阿姐说的我都知道。咱们家的孩子少,除了你就是我。上次是我糊涂,也是情难自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不然我读了这些圣贤书都白读了。”
秦可卿点头,心中很是欣慰:“你终于长大了。”又问,“你可知道贾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钟拉着脸道:“阿姐,他们怎么将你逼到这步田地的我不知道。只是他们不仁不义,咱们还要管他们做什么。你就在家安心带孩子就成了。等孩子大了就让他跟我读书。”
秦可卿捧起桌上的茶杯,“话是那么说,我有些不放心。你在门上常走动知道的自然比我在外面听说的要好。我只是有些担心蓉哥儿。我见他近日很是忧愁。只是不愿让我知道。常在无人的地方发愣。”
秦钟想了想,说:“听门上的相公说,贾府摊上大事儿了。朝中有官员弹劾,说是骄纵家奴,徇私枉法,还有放高利贷钱。龙颜震怒,正要彻查四大家。加上老祖宗这几天不太好。里面连送老的衣服都置办了。太医来来回回的好几天,也没瞧见出有毛病。”
瑞珠在一旁哄孩子睡着了,“老祖宗也有七十有几了,也算是高寿了。”
秦可卿瑶瑶头:“不对,不对。老祖宗原说能活到八十多。这会儿子没事儿。”
秦钟一脸怪异的看着她:“阿姐听谁说的?这个寿数谁能说了算。贾府中现在愁云惨淡的。想来姐夫也跟着不好受。”
瑞珠道:“这就是了。难怪这几天来了都不再兴头上。他又是长房长孙,怕是前前后后要跟着忙活的。”
秦可卿任由俩人说话,自己寻思去了。贾母病了,要是归天了。贾元春上封凤藻宫这件事儿怎么还没有出来。再说,贾母要经历贾府抄家之后才撒手人寰的。
正想着只听外面一阵喧哗,锣鼓噪杂,鼓声喧天。秦可卿顾不得别的,忙将孩子抱在怀里,捂上他的耳朵。
瑞珠,秦钟、春惠儿这会儿都站起来了,“什么事儿街上这般热闹。不是谁家嫁娶吧。”
秦可卿唯恐孩子吓着,在胸前掂着孩子,“胡说,这是玄武大道,谁不要命了敢在这里嫁娶。怕是宫中又有喜事儿。你们快出去看看。”
瑞珠跑出去趴在墙头上看,春惠儿开门与秦钟溜出去。在路牙子上站着与看景的夫人磕牙,“这是什么喜事儿,这么大的阵仗。圣上要嫁公主?”
路上的老汉将眼袋锅子往石台子上一磕,从烟袋里抓出一把烟丝来,说道:“当今圣上的几个闺女最大的才五岁。”
秦钟闻言笑道:“老汉你知道的不少。那照你这么说这是干什么的?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喜事儿。”
老汉将烟丝点上,抽了两口,“是喜事儿,贾家那个大姑娘封妃子了。”
围在一旁的人笑道:“老汉你别胡说,前今天我还听说,皇帝正要办他家呢。这会儿就封上妃子了?”
老汉白了一眼说话的人,“我胡说?你知道我是谁?我儿子在宫中当差就在贾贵妃前伺候着。上个月就定下的事儿。”
众人一听不说话了,在宫中当差的多半是太监。这爹恨啊。众人还在看,不一会儿果然看见贾府贾赦、贾珍、贾蓉等穿了官服在前面打马压阵。
秦钟道:“还真是了。前面不就是贾家的老爷吗?贾家真是出了贵妃了。”转身拉着抻脖子看的春惠儿回了家中。
秦钟进屋笑道:“阿姐不用姐夫担心了。贾府中出了喜事儿。自然众子弟的仕途也是一帆风顺。姐夫很快就显达了。”
秦可卿摇着孩子,“让我猜猜是什么好事儿?八成是宫中那位封妃子了。”
“小姐你怎么一下就猜着了”春惠儿喜道。
秦钟敲到她的脑袋:“这还不简单,宫中关于贾家的就是她了。别人也不在宫中。你真是笨啊。”
“看来你姐夫这几天又要忙了。老祖宗一听这事儿,八成就好了。”
瑞珠道:“小姐管她作什么。她那样对咱们。我巴不得她现在就。”
秦可卿忙呵斥道:“瑞珠。你去到外面看着吧。”
瑞珠也知道自己失言,低垂着脑袋出去了。所幸,秦钟正与春惠儿不知道在说什么。没有主意他们的话。
“你俩出去玩儿会。我有些累了。”
俩人把不得一声呢,齐齐的出去玩儿了。
半夜贾蓉才来,风尘仆仆一脸的倦容。她心疼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了?在家也是一样的。我在这里很好不用你挂心。”
贾蓉闭着眼解开衣带,爬上床来,“被说话,让我抱抱。”
秦可卿闭上嘴,一会儿就听见他的鼾声,看来是极其累了。
第日上三竿气起,小儿就在他枕边,咿咿呀呀的看着他。太阳光照进屋子里来,他觉着脸上也暖和。“叫爹爹。”
小儿圈着腿,将脚丫子放到自己嘴里,咿咿呀呀的说话。天气热了,秦可卿给小孩子穿了一件木棉花的背心,贾蓉爬起来看,小儿还是咿咿呀呀的在沉浸在自己的语言世界里。拿手碰碰他,突然贾蓉觉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子咯咯笑着撒了一泡尿,正好全喷到了他脸上。屋中一阵嚎叫,“卿卿,你快来。”
秦可卿正在外面晾衣服,忙进来,就看见床上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搬着脚呵呵乱笑,一个一脸一身的水,怒目圆睁。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抱起孩子,“乖儿子,你又尿了。真不听话。怎么能尿到爹爹脸上呢?要打屁屁的。”边说边将孩子抱走了。
贾蓉望着她出门的背影,第一次痛恨起孩子来。卿卿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相公。
从此贾蓉便走上了与儿子争抢娘的道理,这是后话了。
再说贾府中一片欢腾,贾母还真为封妃子的事儿好了。紧接着就是省亲,一家人聚起来商量建别院。
贾宝玉自从林黛玉走后,性情大变,整日埋头于八股之中,任谁来劝都不动摇,唯独政老爷在外任听闻后心中十分高兴。
家中得有人主持大局,这日贾政得令还家,贾宝玉恰在外间读书,贾政便想考他一考,传人去领他。“”去将哥儿领来。我要问问他。
众人都是一愣,老爷跟宝玉像上辈子仇家似的,忙相互使了个眼色,口中答应着,退下去了。一边人去书房请,一边人跑去里面送信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