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终于

75.终于

来到宫中一切都不比在家中, 薛宝钗的家境只是皇商,这几年自己哥哥在外面折腾久了,名声多少有些不好。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去不复反了, 只得了女官的她, 除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 还需要听从各位妃子们的吩咐。于是这两月下来消瘦了不少。

刚才确实将她险些吓死,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等着秦可卿道,“你在这里过着衣食不愁的日子,你自然不会体谅外面有人被围困在家中的苦难。”

转头又瞪着贾蓉, “我自当你是被冲昏了头了,至于兄弟姐妹家族于不顾, 只想让她好好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兄弟父兄都在牢狱中。你的母亲姨娘姊妹都被围在家中寸步不离。还有老祖宗归天几日还不得发丧。你如此便是不忠不义, 不孝。愧对天地, 愧对祖宗。”

“你说老祖宗归天了?这话从何说起?”秦可卿惊讶问道。“蓉哥儿,这事情你怎么一件也没有跟我说?”

薛宝钗见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表情也想做伪,酸道,“哼,你真是待她极好,为了让她在这里安心做她的帝姬, 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透露。真是枉费你日日到这里看她。”

贾蓉的面皮涨的红紫, 生怕秦可卿担忧孩子, “孩子你放心, 我已经让鲸卿接到岳父家中去了。”

“你倒是想的周到。”变故太快, 薛宝钗自进宫这两月觉着简直比两年都要时间长久。江南甄家,再就是贾家, 然后会是谁家,大家心中都清楚。四大家族唇齿相依的关系她懂得,进宫这些日子,她也看得明白,在宫中的人,两样是不可少的。一样就是皇上的宠爱,但是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第二样就是母家的势力。相比于第一宗,母家的势力更加重要,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女人在宫中一声都没有被宠爱过,缺也活的风生水起。贾家绝对不能倒,不若自己一辈子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指望了。

贾蓉与秦可卿只见的事情她也是略知道一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贾珍肖想自己的儿媳妇,自然在大宅子里面也不是秘密。秦可卿应该恨贾家这点她不能改变。但对于贾蓉这十分不同,贾家是他仕途通畅无比的垫脚石。若是今日他放置家人于不顾,他便到了猪狗不如的地步。在在薛宝钗看来,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贾家完了有什么好处?你留着她,贾家完了你认为她还会与你一起吗?她现在是帝姬,而你呢?是个侍卫,还是皇上手下留情的侍卫,不然你现在只是阶下囚。一个阶下囚与帝姬,这是天大的笑话,还是皇室的难堪。即便是她愿意你觉着皇上能够容得你为皇家丢脸?”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尖锐,她的话也是从未有过的刻薄,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出这样尖酸的话。

秦可卿脑中嗡嗡作响,仿佛千万只乱马跑过,“蓉哥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哼,他会告诉你说实话!”

“你闭嘴!!!”贾蓉吼道,“这是我与卿卿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他本来打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再与她说当日的艰辛。如今在他好不防备的情况下,将他赤/身裸/体的扔在道德的面前,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你可以走了。”秦可卿下了逐客令,对薛宝钗。薛宝钗此时也觉着自己无趣,讪讪的走了,又不甘心,还想说几句,看到贾蓉的脸色只能将话咽下去。

她上前轻轻的牵起贾蓉的手,俩人坐到床/沿儿上,“她说的都是真的?”秦可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场自救的运动,却将贾蓉推进深渊,逼着他在亲人与她之间做选择。

“这个不是你的错,这只是巧合,或者皇上早有抄家的意愿,借着这个机会而已。你不要过滤。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按着自己的心意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仕途也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离开仕途,谁会计较我的出身、门第。还有你。我想带着你与小儿看遍天下,赏高山日出看湖边日落。”反过来抱/着她的身子,“如同第一次我去姑苏接你来,待你在姑苏地界玩耍一样,那时候我就有了这个主意。卿卿,本来我想以后问你。既然今天咱们将话说到这里了。我问你,‘你愿不愿跟我看日落日出,与我相携老去?’”

秦可卿鼻子,一头栽进贾蓉的怀里,“蓉哥儿,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日子。我我怕你放不下而已。后来有了小儿,我又怕日后小儿埋怨我们只想自己,让他从贾府长孙变成了什么都没有的野孩子。蓉哥儿。”

“傻瓜,他怎么可能是什么都没有的野孩子。他有我们。事到如今,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一切要看皇上的意愿。若是他觉着贾家非除不可。咱们是左右不了的。你要记住朝堂上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儿变化。贾府并不是因为你。”

“可是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将我放出去。我在这里永远都不能与你出去相聚怎么办?”她哭的如同一个小女孩一般。

宽厚的手掌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会的。明天大概就有见你的。有消息说明日就要给贾家定罪名了。你今晚好好睡,等着明天皇上来宣召你。”

秦可卿不舍的他走,仍旧攥着她的衣服,可怜兮兮的问道,“那你呢?”

贾蓉嘴角掀起一抹笑,心中却是苦涩,“明日我还得站岗。”明日既然给贾家定上罪名,明日自己应该也会被拿起来吧。

轻轻得给他关上门,贾蓉借着月光走了出去,正想翻墙出去,一大队侍卫一拥而上,片刻便将他堵上嘴拖走了,这期间竟然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天刚蒙蒙亮,秦可卿就起了。一夜间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醒了睡了,醒了睡了。这时候却难以入睡。

“帝姬醒了吗?我们是皇上派来给帝姬打扮的宫人。帝姬今日要出门。”外面的侍女听见里面有声响便问道。

“你们进来吧?”一溜的宫人端着一拥的起居器具上前伺候她打扮,“你们都是在哪里当值的?”

“回禀帝姬,咱们都是皇后院子里的。”

她点点头,看来皇上对自己还算重视,都将皇后院子中的人送来了,“昨天夜里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帝姬是不是昨夜睡得不好。我们皇后睡觉最清浅,皇后的寝殿是最安静的地方。帝姬,我给你按按,离皇上召见还早呢。”

秦可卿由着她们打扮,中间一句话也不讲。她知道这些训练有素的宫女嘴中她是半句话也别想掏出来。亲所未有的盛装打扮。

“帝姬你看这样可以吗?”秦可卿摆摆手,将镜子推开,“不用看了,咱们走吧。”

“可是时间还早呢。”

“那出去走走也无妨。”

“将帝姬的披风拿来,外面的露水还浓着呢。”

“这院子以前是哪一位帝姬住着?”

“这里自我来就没人住了。以前听说是起火少了,皇上又命人盖了这座院子。”

“。。。。。”这位皇兄还真是别有用心,将自己安排在母亲被烧死的地方,难道传言是真的?

“皇上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帝姬在外面等的久了。”

皇上从伏案中抬起头,隔着春日的门帘往外看,她的容貌越发的像她了。所有的都可以造假这是这容貌,当真是天下无双。

“让她进来吧。”

她进来的时候皇上便伏案批阅东西,对于行礼这一套,她完全不得要领,胡乱的一弯膝盖,“皇兄好。”

皇上手上的笔一停顿,快速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左右的人。

“请帝姬入座。”

她等啊,等啊,等,等到自己觉着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你要贾家活还是贾家死?”

将她吓了一跳,她左右看看,整个大殿中只有他们兄妹俩人了。听见是跟自己说话,她还是从椅子上下来,拍拍裙摆,“皇兄这话我没法回答。”

“不必喊我皇兄,你可以,”皇上扔下手里的朱笔,“皇上,皇上就可以。”

“皇上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她倒是从善如流。

“为什么回答不了?他们实在可恶,竟然将你藏了那么年,并且还将你休了。你可是朕的,皇妹。他们这样做我一定要为你出一口气。”

皇上也太激动了吧,“这,并不是他们将我藏起来了。是有人将我放到了养生堂,我爹爹将我领回去了。至于贾家休了我倒是真的。”

“那你想让我怎门做给你出这口气?满门抄斩?还是流放宁古塔,女人贬为奴籍,世世代代为奴?”

“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朝中事物女人一向不能插手。”

皇上停顿了半天,眼睛望着她,“你是这样想的?要是朕将他们都放回去,你可不会怨恨朕。”

“若是有罪自然要罚。无罪自然要放。只是太妃宾天期间打开酒席赌局,不应该轻判,这是对法律的轻视。”她能原谅所有的人,但她最不能放过一个人。

“好,来人。将诏书领出去宣读。”皇上将事前已经预备好的诏书,也不避讳秦可卿发了出去。

秦可卿撇撇嘴,明明已经打好主意了,还假意问自己,无论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

皇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鲜有的解释道,“朕只是想知道这样处理,你心中会不会怨恨朕。你很识大体,你的弟弟秦钟也是个人才。秦守业贡献颇大封侯。贾珍去了快活侯的府中。”

快活侯是民间的说法,从二十年前京中刑部大牢里面出了一位特意独行的刑审官,专门反其道而行之。你犯了何种罪行便用何种罪行惩罚你。要是你犯了贪污财产,就要你日日背着金条在屋中走,一刻不能离开身子,并且一刻也不能睡着。若是你犯了嫖的罪行,天天便有没人轮流陪着,让你一刻也不能清闲,直到精尽而亡。凡事种种,各有特色。

秦可卿对此多有耳闻,贾珍吃/喝/嫖/赌样样有罪,脑洞一开,不敢多想,“多谢皇上。”

“来人将昨天抓的人给我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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