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奈何风云生突变,翻覆云雨颠黑白

119.奈何风云生突变,翻覆云雨颠黑白

大概有快两年没瞧见这位爷了。

隔了这么久忽然看到认得的面孔, 真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情绪涌上心头。记得曾和初中时候互相别苗头,甚至还干过架的同学在三五年后街头重遇,也不知道为何, 竟然是欣喜万分地冲口叫出他的名字。两个人颇有点陌生地讪讪于多年后重逢之际尽释前嫌。难怪班主任那时候在任何一组同学干架闹吵的时候, 总会叹气说:“唉, 二十年后回过头来, 你们就会觉得自己如今很可笑。”

你这两年好吗?十四爷。

当然, 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冲口而出的,更何况是处于眼下这种境地。

“八哥!”胤祯用满语唤着胤禩,所以楚笑寒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字的汉语读音完全是某种鸟类而发笑。在胤祯一边唤着胤禩一边冲入房门内的同一时刻, 他也看到了床上被压在胤禩身子底下、一身宫人装扮的楚笑寒,他自然没能看清楚这个宫人的相貌, 只能瞧见从胤禩身子底下留出来的一抹绿色宫装衣袂。

“呃, 八哥。弟弟冒失了。”说完这一句, 他便要转身离去。

“十……十四爷,请暂留步, ”楚笑寒分秒必争地叫住了胤祯,“八……八爷醉了,睡熟过去,能否援手奴婢将他安置一下。”

胤祯停住了脚步,慢慢地回转身来, 一脸的狐疑神色。

“奴婢没气力扶起八爷, 八爷这样躺着不是回事情, 夜了, 更深露重的, 怕是会受寒,求十四爷帮帮奴婢。”楚笑寒想了又想, 把所有能想出来的堂皇理由统统举了出来。

胤祯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跨上两步,将胤禩扶推到床的内边。这才解了楚笑寒的禁锢,终于让她得以站起身,从床上下来。然后取了方才被胤禩推到一边的被褥给依然沉沉睡着的胤禩盖上,这才规规矩矩给胤祯下跪请安。

“奴婢恭请十四爷吉安。”

这一下跪便瞧见刚才被胤禩砸了的酸梅子汤,直至此刻依然没有收拾过。楚笑寒看到地上尚未干透的汤渍,也察觉到头顶胤祯的目光扫过来,赶忙低头说道:“这里太过凌乱,请十四爷到外间坐坐,奴婢这就收拾。”

幸好胤祯居然十分和顺听话,楚笑寒那样说,他便当真就走了出去。而楚笑寒也就跟着出去拿抹拭的布子、笤帚等打扫工具。

到了外间正厅,楚笑寒便看到胤禩的那个侍监竟然已经回来了,只是两手空空,看着根本没有取回来任何燕酒、黄酒或烧酒。囧,他干嘛去了?走了一圈连酒都找不到?这怎么可能啊?

而喜圆则依然哆哆嗦嗦地靠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似乎还未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楚笑寒微微叹了口气,做奴才可真不好受,生死均在主子手里。

忽然在前头走着的胤祯停住了脚步。

楚笑寒吓了一跳,差点就撞上他的后背。还好自己见机快,否则又是祸事。

“十四爷,您请落座。”楚笑寒用手作了一个引向厅内一溜十六张的楠木圈椅的姿势,虽然私心里觉得这三更半夜的,胤祯你就该赶紧回自己家去,但是从礼节则例上来说,她是奴才,没资格说这话。除非是胤禩或者良妃在这儿,才能这样逐客。

胤祯一动不动,忽地回转身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估不到你这奴才这样大胆,连八爷也敢反抗!八贝勒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一个小小宫人就该顺从伺候,竟然胆敢把碗都砸了!是你弄得八爷昏睡过去的吗?”

楚笑寒吓了一跳,回答道:“十四爷,您说什么呀。奴婢……奴婢哪来的力气打昏八爷?”

“哼,若是平日,一百个你这样的贱婢也不用想近身偷袭八贝勒,”胤祯横着眼看楚笑寒,似乎越加光火,“可今儿个晚上八贝勒喝高了,自然抵不过你这泼妇斗胆撕打反抗。你也不用反口狡辩,我只需入内瞧瞧我八哥他身上有无暗伤便知实情。纵如此,你还不招?”

囧……胤祯,你的想象力比你四哥还要好!我,我,我倒地膜拜。

“回十四爷的话,那……那……酸梅子汤是八爷自个儿砸的,真的,真的,八爷的近侍公公也亲见的。”楚笑寒赶紧拿手一指站在那边的侍监。

“当真?”胤祯回过头看向那侍监,这句话自然是问他的。

那侍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十四爷,奴才只听得打碎酸汤盅子的声音,并没有亲眼瞧见是谁个打烂了的。不过……”

胤祯冷冷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爷向来是很喜欢这位钱姑姑的。很动了一番心思才央了良主子,将她从行宫调了来这钟粹宫。只是姑姑素来对八爷十分冷淡,向来不理不睬。再加上福晋脾气一向很大,爷为了护着姑姑不受福晋欺凌,故而平日里一径都是淡淡的……”

扑……这人说什么来着?

楚笑寒差点喷一口血出来……

“哦……,”胤祯似乎思索着吟哦,却转眼又把目光扫向喜圆,“你,说说今夜八贝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喜圆脸色依然苍白得离谱,她哆嗦着双唇开口道:“奴婢瞧见,瞧见,八爷,八爷抱住姑姑,可是,可是姑姑拼命挣扎,不肯,不肯依了八爷……后来,后来八爷喝斥了一声,令奴婢滚出去。奴婢便一直候在外头,但听得……听得……一声钝响,而后八爷大叫一声,似乎厥了过去。”

……不对不对,前头对,可是后头不太对。胤禩哪里大叫一声了????楚笑寒快要瞪大眼睛到目眦尽裂的地步了,这是怎么回事?

“十四爷,他们在……在说谎。奴婢绝对没有对八爷不敬。您也说过,您可以入内给八爷检查一下,只要瞧见没有任何伤痕,就知道奴婢是清白的。”楚笑寒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眼下这幅状态。

如果是……如果是胤禩设计的,那么他又为了什么?倘若真的是他,那么他要在身上做点手脚可是非常轻松方便的事情。只是,若是他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呢?实在难以想象猜测。

如果……如果是别人,是八福晋?倒是有些可能,但是,那么,那么……她又如何在胤禩身上作手脚,让自己的冤狱成立?

胤祯微沉着脸,眼色间略带一丝冷然和将信将疑,听了楚笑寒的话后,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子,又似乎考量一番,最后终于闷闷地哼了一声,带着沉沉的不悦语气说道:“那我便进去瞧瞧。可你须得知道,若不是看在八哥还对你上心的份上,便只将你交了敬事房发落。眼下就姑且留了你,待我瞧个周全后,再交由八贝勒处置吧。”

说完这句话却又对着那胤禩的侍监和自己随身的近侍——便是以前楚笑寒不时瞧见过的一个小太监——吩咐道:“你们俩,看住了这两个女子。等爷出来再说。”

楚笑寒眼睁睁看着胤祯走进随安室内,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结果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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