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此情惟付天边月

135.此情惟付天边月

所幸这次没有再游去湖心, 只在靠近岸边的低浅水洼,总是让楚笑寒稍稍心安,可浸入水底依然是非常难受的。胤禛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却必然将她压入水底, 整个人被水完全覆住, 呼吸十分艰难, 只能靠憋住一口气。但不到窒息至最后地步就是不让她起来吸气。

胤禛, 你变-态!楚笑寒只敢在心底骂道。从水底看上去,青色的天空竟是荡上一层暗哑的蓝绿色,扭曲地荡漾着, 景物有些变形。温柔而致命的水波温温和和地漾入眼内、耳内、鼻内、口内,毫不刻薄却是慢慢致死之利器。

见她彻底瘫软在水下, 毫无力气动弹的样子, 胤禛终于将她慢慢扶抱在怀内, 竖将起来,只是两人兀自蹲坐在湖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 生怕还要下水,楚笑寒勉强吐气求道:“四……四爷,我……我受不住了。我很冷,很难受。”

胤禛微微笑了起来,抱起了楚笑寒, 走到了岸边, 在自己的皮甲里面取出了一个牛皮囊子, 递到楚笑寒的唇边:“这是宫里酒局的酒井酿制的, 藏了好几年的烧酒, 喝一口。很怯寒。”

一股子辛辣的白酒烧刀子的味道扑鼻而来,楚笑寒皱了皱眉头, 摇头道:“我不要,我不会喝酒。”

当然,由不得她说什么不的,抱着她的那位早已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轻轻一捏颌骨,嘴巴自然就被迫张开,酒囊子里的白酒早就顺着喉咙迅速地滑入食道,腾地烧起一阵火,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而身上即刻开始隐隐冒汗。

连着灌了她好几口,直到呛了起来,这才罢了。

被折腾得半死的楚笑寒拿手指住胤禛,瞪圆了眼珠,只说不出话来,隔了半天才闷闷说道:“还不回去么?我早上什么都没吃,好饿。早过了午膳的时间啦。”

胤禛笑出声来,说道:“跟着我,你还怕没东西吃?放心罢,便是不做贝勒爷,也是养得活你的。”

囧。

只觉得真无力。很不适应他突然变回了京藏线上那个人。

“那……那……我们现在就走,你说好吗?”楚笑寒脱口而出,“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再不回京城,也不回营帐。”

这句话逋一出口,楚笑寒便知不妥,只见他原本轻松调侃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蓦地染上一层阴戾的神色。仿佛被一下子点了死穴,变回了那个严谨慎重、思虑周全的四贝勒。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走到那湖边的芦苇荡,原来衣服鞋子一应都脱在那边了,不知何时他竟在水下脱掉,又放在芦苇丛里,这高高白白的芦苇挡着,自己自然没瞧见……眼下他直接套上了亵衣、中衣,套上靴子,再慢慢穿上那镶白旗的盔甲,却丝毫不管里面身子是否湿漉漉的尚未干。只见他走了几步到那一直悠然站在湖边吃草的青骢马边,一手牵起了缰绳,一手放到嘴边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声。

远远传来骏马的嘶鸣声,湖对岸黄绿丛林深处远远奔来一匹马儿,冲着两人而来。须臾之间,那一身雪白如玉龙般的高头大马便轻松沿着湖边弧线跑着迅速到了面前。

胤禛将那桃皮牛角筋木弓和弓箭囊挂上了那白玉马的前鞍,这才走了回来默然抱起楚笑寒将她扶上白马马背上,旋即自己也翻身上马,立刻牵带着青骢马,策马往着前头远山而行。

原来自己猜得没错呢,那个方向真是回去的路。楚笑寒坐在马背上,不禁苦笑起来,猜对了,宾果!

那白玉马和青骢马急急驰骋一刻,奔近那山脉附近,便能闻听如山震响,看来大家还在热情洋溢地热烈狩猎中……囧。

忽觉胤禛的手抓起了前头的弓箭,左手臂绕在自己胸前引开弓,右手搭上一支齐梅针箭,开弓射了出去。这箭足有一米来长,箭头沉沉镞铁,这一射出去,破空之声尖锐,直中前方一个物事,不知是什么动物,立刻翻倒下去。

他没带猎狗……楚笑寒心里想着,却不敢开口说。正想着,身后的人已经翻身下马,还把自己一下子也拽了下来。

“去把那只鹿拖过来。”胤禛淡淡地下令。

-_-||||,得,我成了那只狗了。楚笑寒郁闷起来,但是此刻气氛十分沉重,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地往前跑过去。

很沉……真的很沉……所幸距离不是很远。楚笑寒一边在心里问候康熙老爷子和德妃娘娘生了一个好儿子,一边靠着酒劲把那头肥嘟嘟的麋鹿死命拖了回来。

好容易抓着鹿蹄,把那死肥死重的鹿弄到了那醒目的白色和青白色两匹马所在的地方,放下死掉的麋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站起身来,却发现胤禛已经在两三米开外用火镰点了一堆火起来,竟然还用石块堆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出来,动作真快!

胤禛也没看楚笑寒,只转身过来优雅轻松地单手拎起了那麋鹿,用的居然是单手!郁闷!四爷啊,您的力气这样大,干么要我去拖那死鹿?我明明可以干生火这种比较轻松的活儿的嘛……

胤禛没有理会楚笑寒脸上的抗议神色,只从腰间拔出一把攮子短刀,喷了一口烧酒在刀刃上,然后开始拾掇那麋鹿。

这短刀……也是蒙式的短刀……却是鎏金嵌边桃木柄子,下垂金色链子,连住火镰皮袋。但是式样非常像,和胤禩那把刀。

胤禩的那把刀,到底去哪儿了?

正费力思索着,因为有些醉意,昏昏沉沉的理不清思路,猛地鼻尖传来一阵肉香,低头看去,却见刀子上插了一块鹿肉,用火烤得焦嫩适中,兀自滴着肥油,递在自己眼前。

“你……你自己……不吃?”楚笑寒吭哧了半天,说了五个字。

胤禛脸上神色不动,过了一刻说道:“我不饿,不是你刚才说想吃东西了吗?”

囧。刚才是很饿没错,可是眼下突然没有心情吃了啦。谁能看了您老人家现在的脸色还能开开心心地大吃大喝啦?!就算有这样的人,可铁定也不是我楚笑寒哇!!再说,人家也没得罪你啊。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

越想越郁闷,楚笑寒终于接过了胤禛的攮子叉肉,只死死咬住鹿肉,咀嚼半日,浑不知是何滋味。

“你不愿意走便算了,何必生气。”楚笑寒含着鹿肉,想想郁闷,终于忍不住闷闷说道,“我也不过因为你以前曾说过的话,以为你肯的,所以试着一说。就算时机不对,也不用摆脸色给我看啊。”

反正也到地头上啦,再不会迷路。楚笑寒把小刀插在正烤着的麋鹿身上,长长吁了一口气,用力站了起来,这会子身上可全干了,又是太阳又是火堆的,掸掸灰尘,向着青骢马走去。还是快些回良妃那边吧。

“以后就算想这样说,恐怕也说不了啦。哪还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楚笑寒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嘀咕着,“再说,过个几个月,谁知道我还能不能站着说话,死人是不会开口要求的。”

不过,他原本就不可能跟了自己走的啦。历史上终归是有个雍正皇帝,而不是胤礽登基得承大统。

倘若,真是胤礽做了皇帝,倒也不错。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荒淫无道的人呀,又精明机智,颇有几分乃父康熙皇帝的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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