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生涯未必累愁年

147.生涯未必累愁年

胤禛微微地撑起一点身子, 将她的两个手从背上取下来,轻轻揉平,难得见他如此含混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真是有些后悔, ……是……有……好几件事。但是, 你知道的, 我终会保得你周全。你只需信我。”

“我……自然……信你的。”楚笑寒只觉后怕震惊, 但终归此刻已经安全, 身上衣衫俱都好好的,又被他抱在怀内,闻着若有似无的清淡香气, 瞧着床边案几上稳稳跳动的黄色烛光,竟是渐渐安心下来。便把头更往他怀里缩, 只嗅到朝服衫褂上更加清晰的香草味道, 不觉心神愈发安宁, 再不若刚才浑身打颤发抖。

“苏培盛怎么还未回,”胤禛微微拧了拧眉宇, 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说着,“难道他还没办妥,我须得去瞧一瞧。”

楚笑寒忆起,刚才是看见了阿昭的。只是自己当时将头埋在胤禛怀里,所以没有瞧清楚, 但是阿昭的声音是听清了的, 而且胤禛也说了, 让苏培盛送阿昭回府。

阿昭本身就是十分复杂的存在, 她明明是胤禩的人, 再加上楚笑寒的搅和,整个情况犹如乱麻缠丝。胤禛虽没有杀她, 却也软禁了她,轻易不让她出来,只是今日却例外了,想必胤禛也是极不放心的,所以即使遣了苏培盛办此事,却总要自己亲自看一看才安心。

楚笑寒心念陡转之间,即刻伸手抱住眼前人的腰部,冲口而出:“不要走。我很不舒服。”

今夜,是阿昭难得的机会。以她被胤禩看重的样子,必然有过人之处。一个过人出色的女子,岂会轻易放过眼前的绝好时机?如果她有所动作,或者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那么胤禛会不会放过她,真的很难说。

不清楚雍正皇帝的后宫,也不熟悉他将来会不会有个叫做阿昭的妃子,只是,只是,自己占了两年的身躯,终是怀着浓浓的歉意,所以,不希望看到阿昭死去。若是阿昭死了,那便简直好像,就是自己横尸躺在胤禛的刀下一般……

胤禛身子微微一僵,过了一会,他脸上带起一片怜惜的笑容,难得语调轻柔地说道:“你且听我说,我就去看一下,即刻回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楚笑寒埋头在他怀内不语,只用一只手执拗地去扯他的披领、护肩。她自跟了良妃,朝服、吉服、常服的穿脱卸戴早已十分熟练。还未等眼前人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灵活机巧地去解他朝服的对襟盘扣,瞬间已经解脱数个扣子,连同侧边的扣子也一并解了开去。胤禛一愣,不自觉地越加高地撑起身子来,许是太陡了,已然对中散开的朝服被楚笑寒卸到手肘及腰部,露出里面的月白中衣。

“怎么了?”胤禛握住楚笑寒还在不停忙碌的手,问道。

楚笑寒将整个脸藏在他的怀里,低低地说:“抱我。”

在日剧里面,“抱我”的意思就是“请和我做-爱”,一直觉得这个说法很唯美,不会尴尬,很适合女孩子主动要求。楚笑寒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敦伦”、“周公之礼”这样的话,虽然也很隐晦。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三百年前的人,他能听明白吗?

“我刚才,在那边,什么都没穿,还是当着你的面,所以,……很丢脸。……很难受。我觉得当时,自己像是要死掉一样的难受。只要……只要,你肯现在抱我,我就会忘记,我想,我一定会忘记的,……就是……那些事情。所以,我要你现在抱我,现在,马上,即刻。”楚笑寒用他的衣服死死挡住自己的脸,紧紧闭住双眼,但是依然觉得双颊火烫发烧。

他,会听明白吗?

理解力这种东西真的很玄乎。至少在当年五贝勒胤祺的府上,第一次为胤禛的理解能力而惊叹的时候,楚笑寒便坚信他必然是个精通音律的人。因为英国学术期刊曾刊登过,男人听不懂女人的话,是因为女人的声音频宽触动的是男人大脑内处理音乐的部分,所以天生不通音律的男人只怕很难听懂女人复杂的声音。

胤禛的脸上浮起惊讶之色。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只是抬起手,箭袖便随之脱下,即便是夏服却也质地结实,较为厚重的朝服哗啦掉落在床下。

“把灯灭了可以吗?”楚笑寒问道。

“不可以。”

“我不喜欢这种时候有灯。”

“我不喜欢这种时候没有灯。”

囧。

正当罗衫轻解,直如诗言:“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的时候,“呼啦啦”掀门跨槛地冲进来一个人,嗯,这种情形自从到了古代,都有些司空见惯得到了无所谓的程度了,仔细瞧瞧,嗯,是十三阿哥胤祥。

真是相熟的场景啊……楚笑寒在心里吟叹着。好像在什么时候也遇到过差不离的事情。

“四哥!”胤祥似乎是甩开了守在门口的侍卫冲进来的,一进入内帐,他的脸色便尴尬起来,“呃,弟弟冒失了。”

噗嗤一声的笑从楚笑寒的口中传了出来,虽然自己此刻半裸半掩,纵有胤禛伏在上面看不太见,但依然该是窘迫万分,可是听得胤祥这句话真的实在是撑不住了,终是让人觉得非常怪异地笑出声来。

胤禛尚未脱去中衣,所以总算还维持着体面。但是楚笑寒不能不邪恶地想到要是胤祥迟了片刻进来,瞧见自己光溜溜的四哥,不知作何感想?囧。不好意思,身为宅女,或多或少总是沾了点腐色。

胤禛皱皱眉头,随手拉过床上的薄被连同那洋莲宫纱荷色长裙轻轻掩住了楚笑寒,这才不缓不急地起身下床,拾起地上的朝服往自己身上穿。这样尴尬的情景,偏他就能举止依然优美雅致,浑然不觉不好意思。脸皮之厚可见一斑!楚笑寒心里暗暗腹诽着,换了自己可做不到这样镇定,瞧他那样儿,便是全部都脱-光了看见胤祥,大约也是慢悠悠、施施然、举止优雅地穿衣着衫吧?

胤祥本待拔腿就退出去,可打量着自己四哥的神情倒是一点没有要自己离开的样子,这便不由得停在了这营帐内室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的难堪。

“什么事情这样急?”胤禛穿戴停当,便一边问着胤祥,一边朝着外头营帐走去。

只听得胤祥附耳絮絮说了几句,胤禛的脸色掠过一阵阴戾,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但是随即两人便一同走到了外头,门帘挂下,再看不见身影。便是竖起耳朵细听,也只隔着后帐隐隐听见细细说话声,具体在讲些什么,实在是听不清楚。

楚笑寒盖着被子和纱裙,夏末秋初的夜渐渐地有些舒适起来,不知不觉地,昏昏沉沉受了一夜惊的她,悄悄地就睡熟过去了。

今日,实在太累了。宿醉了半日,也大概是因为酒醉的关系,所以根本没有睡好,虽然可能在床上躺了很久,却依然疲累得很。再加上晚上跟着胤禩又受骂又吃辱的惶惶大半夜,体力消耗很多,故此到了此刻再也撑不下去了,只熟熟地进入了梦乡。

明日,明日,大概一切都会变好吧。楚笑寒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期待,浑不知世间事地沉溺在被席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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