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山雨欲来风满楼

154.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是, 不幸中的万幸,良妃总算平安无事。没有出现诸如伤产、冻产、盘肠产等险状。也没有交骨不开、产门不闭、胞衣不下、血崩不止等百般疑难。人没事,其他的纵使是天大的烦心事, 也只能暂撇一边不管不顾了。

楚笑寒连着念了n+1声大悲大愿的地藏王菩萨保佑, 便让庆儿仪儿送走了张献, 自个儿实在撑不住爬着回了房间补眠去了。一天两夜, 真吃不消了。话说怎么没像那日打冰冠城塞赤红大厅的鲜血女王拉娜萨尔的时候一样, 让自己昏睡过去就回了现代呢?

只是,没休息多少时辰,楚笑寒就被人吵醒了。

睁开双眼, 瞧见自己被人揪住衣领提在半空,囧。

赶紧瞪大了眼睛一看, 眼前这灼伤了人眼睛的明黄色, 还能有谁呢, 只能是“天纵聪明”的太子爷胤礽了。楚笑寒勉强提了自己的精气神力说道:“奴……奴婢,……给太子爷请安, 太子爷万福金安。”嗯,跪不下去,可这不怨我。

“孩子呢?!”胤礽双目尽赤,瞪住楚笑寒问。

楚笑寒疲累地阖上眼帘,回答道:“奴婢……奴婢为主子接生完, 实在撑不住, 便先回来闭闭眼, 歇歇神。小阿哥大约是仪儿抱去洗浴, 找人记生辰‘命帖’去了吧。”言罢, 瞧着胤礽的神情,不禁渐渐瞌睡虫都跑光了, 双眸也撑大起来,问道:“莫非,莫非……太子爷,没瞧见仪儿和小阿哥?”

胤礽显然不是来问小阿哥的去向的,他就是来问罪的,眼中戾气一波又一波地涌过,让楚笑寒虽不解却依然抖衣乱战,看她索索抖了一阵,胤礽冷冷问道:“本宫的腰牌,良妃可是给了你?”

楚笑寒浑身一震,胤礽怎会问这个问题,莫非出了什么事?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嗫嚅着回答道:“确是如此。”

胤礽从楚笑寒口中获得肯定,立刻一字一句地追问道:“嗯,那牌子呢?眼下在哪儿?”

楚笑寒此刻真觉得跪着说话真好,可惜自己这会子可没这个福气,只能直愣愣地被拎在那里,还不得不胆战心惊地回答:“回太子爷的问话,奴婢……奴婢……奴婢罪该万死,在今年夏苗狩猎时节,去那木兰围场的七星湖附近草原玩耍的时候,不小心丢失了令牌。请太子爷降罪,这实在是奴婢的万分不是。”

胤礽冷哼着道:“你丢了?哈哈,好轻巧的一句话啊,丢失了?本宫听说你那日一直同四贝勒在一起,那牌子,你没给了你的四贝勒么?”

楚笑寒惶惶回答道:“确实是丢了,不敢欺瞒太子。奴婢在围场不曾交给四贝勒任何物事。”

胤礽皱眉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言毕他双手松开将楚笑寒甩落在地上,又“当啷”一声,丢出一样物事在地上,复道:“瞧瞧这是什么。”

楚笑寒凝目看去,只见地上一块金铜色的腰牌,上雕龙纹,中印一字“礽”,下垂夺目明黄色丝绦,这并非正式的太子令牌,却正是良妃给她的那块腰牌。不禁心中惊疑不定,这牌子怎会回到胤礽手中?既然能到胤礽手中,则必然不是自己丢失,那大草原上,草深地阔,岂是寻常能够随意拾到失物之处?若是在营帐内遗失,倒是有被他人拾获的可能。

那么?那么?是……是胤禛?可他又怎会骗自己呢?

楚笑寒茫然失神地摇头道:“是太子爷您的腰牌,正是良主子赐给奴婢的那块,可是奴婢不知为何在此处。”

胤礽冷冷说道:“本来这腰牌生出这等事情,本宫就该将你直接处死。但是听说昨日接生的嫲嫲迟迟不至,最后是你一肩扛起重担,救下了胎位不正因致难产的香儿。本宫倒觉得这牌子的事情,并非你兴风作浪,故意为之了。所以再来问你一问,果然你也是个肉皮儿伶俐、心里头糊涂的,竟又被人设计了。”

楚笑寒傻了一傻,真如胤礽所说,自己被人设计了?但是眼下没空暇想这个,赶紧问道:“太子爷,奴婢斗胆问一句,那小阿哥可真是找不着了?”

胤礽不语,转身待走。

楚笑寒抓起地上的腰牌,双手递上急急叫道:“太子爷,请收回了这令牌,免得再丢了,奴婢实在担待不起。只是,那……那小阿哥不见了,良……主子,主子,知道么?”

“你倒是关心主子。”胤礽停了脚步,站定说道,“这牌子香儿既给了你,你就收着罢,只是,再别丢了。其他的事情,不要问了,于你无益。你只安心照顾你主子就好。”言毕竟是匆匆地就跨出房门走了,立在门外太监赵国士见胤礽出来立刻跟上,转眼两人便消失在出廊转角处。

楚笑寒心说,你倒是好心,将这牌子又给了我,这回终于解决了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令牌遗失事件。只是一个,若是这牌子要再丢了,我不又得惹一身骚么?虽是良妃和你太子爷对我的恩典,可我一个小宫女,又没保险柜,怎么藏这种惹事惹得这样可怕的东西啊?

当然此刻却也没多余的时间想这牌子的事情,只能顺手塞在柜子的角落里,同那放了胤禩给的蓝缎香囊的锦囊放在一道儿,便匆匆出了自己的屋子往良妃的寝宫方向走去。

心里忐忑,只记挂着良妃刚生下的那个宝宝,怎么也是自己亲手接生的呀!虽然样子丑了点(喂喂喂,刚生下的宝宝没一个好看的啦。),但是这么小的一具身躯,不过尺许长短,就那样软软地躺在自己的双手中。那小小人儿哇哇地哭着,牢牢依住自己的手指,满是鲜血,这情形那样刺目惊心,却又带着丝丝温情。他的脐带,是自己亲手剪断的,又打了个奇丑无比的结,抱出去后让张献看得直摇头。

这一切的一切,总觉得内心深处,有那么柔软一点,被拨动了。他连名字都还没有呢,那样的小,那样的细嫩绵软,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难道……他被害死了?

楚笑寒打了个寒颤,不禁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觉得寒毛直竖。这……这,就算出了什么事,只怕也不是自己能力所及可以过问的。只是刚才被胤礽这么一折腾,再睡不着了,这才决定还是转去看看良妃的情况。

良妃产后虽然失血不多,却因为她本身看着就有些贫血的样子,所以如无意外,应该到现在还继续昏睡着吧。唯一不对劲的事情就是,找遍了几间屋子,都没看到仪儿。问了素然等人也没有任何头绪。自然,良妃刚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小阿哥也是不见踪影。

遍寻不着之下楚笑寒只能颓然走到良妃的安寝的屋内,只见庆儿正呆呆地立在良妃的床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见楚笑寒出现,却立刻醒了过来一样,脸上现出慌得不得了的神气,哇的一声低低哭了起来。

楚笑寒无奈地深呼吸,虽然也是累着了,全身无力,却只能软语安慰道:“庆儿,快别哭了,别惊扰了主子休息。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地仪儿和……小阿哥都不见了啊?”

庆儿抽抽噎噎地半天没说出话来,楚笑寒看不下去,怕真的吵醒了良妃,只好一把拉住庆儿,把她拽到了屋外,再问究竟。

在廊边坐榻上跟一滩烂泥样地倒了下去,庆儿依旧抽搐了一阵,这才含含糊糊地说道:“姑姑走开后,仪儿抱着小阿哥去洗浴,她去之前同我说,会让素然来收拾屋子,我可以在那边罗汉床上靠一会子,等生辰‘命贴’纸稿写完,再来叫我醒来。哪知我醒来便看到太子爷雷霆暴怒立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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