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三卷 第四章 何为信任

48.第三卷 第四章 何为信任

回赵国最少还需三四日光景, 虽说此次行程波折重重,可昭惠从未觉得后悔,冀恒对自己而言, 从情理上讲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充其量也只是个曾经的故人, 可心底总有一种羁绊, 放不下。就像是理智已经控制不住情感的溢出, 这让昭惠疯狂。明明已经没有过去的记忆,可为何情感与身体就是忘不了这个虚伪得令人厌恶的男人?明知道没有任何意思,可就是控制不住去见他的冲动。可如今见到了, 也不过如此,与自己所料, 不是完全相同吗, 可为何总会觉得悲伤, 遏制不住的悲伤。

昭惠不懂这是为何,就像是身体内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思想, 难道自己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具身体?这种想法着实荒谬,可与自己的情况却那么的吻合,试想一个乡间少年怎么会有一取七国的野心?但如果这想法成了现实,那真正的自己, 究竟是谁?

遗失的记忆, 不仅仅是那个名为昭惠的少年, 占据这副皮囊的人, 同样一片空白。

可哪有时间去想这些不甚重要的小事, 这种神神鬼鬼的想法本就不可信,说不定只是自己逃避现实的借口。

不论如何, 在不久的将来,就让自己来结束这烽火乱世吧。

这是昭惠唯一的心愿。

马车还在行进着,又是一个宁静的夜,虽然后有追兵,可厉锦晨等人依旧寻了一处偏僻的废弃屋舍,好让昭惠能够从马车中外出休息。厉锦晨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情况危险,心中总是会想着昭惠能不能过得舒适,难道自己也同赵信之与墨青一般,对国主产生了不堪的念头?

好在昭惠神情从未透露出半分诱惑,要不然厉锦晨不知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还好昭惠不会读心术之类邪法,要不然他绝对不会与厉锦晨过多接触,这男人外表倒也老实,偶尔有些小轻浮,可内心怎么如此邪恶?若是被其占了便宜,昭惠敢说自己一定会把他好好的教训一顿,这好好一个人,怎么也跟着赵信之与墨青一样不学好事。

住在这无人的屋舍,所有人围着此着,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昭惠只能呆坐在屋内,屋顶瓦片破裂,抬头,还能透过破裂处看到天幕中闪闪的星光。看了半宿的星星,昭惠无心入眠,脑中不时掠过赵信之的暴虐的身影,一会又想起冀恒虚情假意,最后想到的是墨青,他还好吗?他会没事的吧!这三个男人在自己生命中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孰轻孰重,若以利而分,或许赵信之更加重要,但凭心而论昭惠还是更希望与墨青能有更多的相处,如果墨青心机更加纯粹一些的话,或许昭惠会对其倾心。可这乱世,谁能简单的活着呢。

想着想着,昭惠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这都在想些什么呢,天下大势未定,就在想这些无聊的感情问题,让人恶心。

还是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楚一点,睁开眼,重新看着这个悲泣的时代,谁可以依靠,不过都是玩笑。

脸颊有些疼,可让自己清醒。昭惠突然失声笑着,果然还是自己可笑,赵信之也好,冀恒也好,墨青也好,与自己有何关系,不过都是些可供利用的借力之物,只有放眼天下,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你总是为难自己,傻瓜。”轻轻的一句话从背后传入昭惠耳中。

“你没事?”昭惠立刻知道来人是谁,马上回过身来,抱住那人温热的胸膛。“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昭惠不知为何,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你会担心我?还真没想到。”墨青笑了,吃力的抬手为昭惠抹去泪水。

“你受伤了?”昭惠心中暗骂自己无能,这有什么好哭的,可突然间借着月光却发现墨青胸口一片殷红。仔细一看,血液是从绑好的绷带处浸出,可想而之伤势不轻。

“没事。”墨青有些逞强的说道,自己如何能在昭惠眼前未弱呢,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昭惠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扶墨青靠着土墙坐下,知道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吗?墨青就是这样一个人。

“怎么会受伤的?”昭惠坐在墨青身边,依偎在其肩上说道。

“你没看见?”墨青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显得轻松。

“厉锦晨带着我走得太急了。疼吗?”昭惠问道。其实看着墨青还活着,自己已经不替其担心了,还真没想通刚才自己为什么要流眼泪,但此刻昭惠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中那般关心墨青,只是这种情形之下,需要自己假意的情感投入罢了。

有时,昭惠能够承认自己的冷漠,可并不觉得这些有何过错。

“一时失手,没什么大不了。不疼,倒是你刚刚,为何打自己一巴掌,不疼?”墨青还能举起手,轻轻抚摸着昭惠有些发烫的脸颊。

“我觉得自己真贱。”昭惠声音不大,却如一把利剑般直刺墨青心间。

“傻瓜。有些事没有对错,为了活着,我在灭族的仇人身边隐忍了十年,如今我还必需坚强的活下去,我的昭惠,任何人都可以对你不好,可你却必爱惜自己。懂吗?”墨青明白昭惠话中含义,他是除赵信之外对观察昭惠最长久的男人,昭惠的心思,自己倒也可揣摩一二。

“你与赵信之的相处方式和我又不同,有些时候觉得自己为何要如此屈辱的活着,为了什么,难道真是那虚无的称霸梦想?我若有那等本事,怎会被赵信之欺侮。还有你!”昭惠情绪显得很低落,不过,最后三个字倒是底气十足。

“那以后,你跟着我走,如何?”墨青没急着安慰昭惠,倒是直接凑到昭惠耳旁,暧昧说道。

“你?你自身都难保呢。”果然,听到这话,昭惠立刻有了精神,还知道讽刺一番墨青的失势。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墨青也未曾觉察。

“昭惠,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机会,你会同我离开吗?”墨青突然正色问道。

“这样的时代,我们能走向何处?”昭惠语气无奈,并没有直接回答墨青。与墨青离开?离去哪?墨青的城府与野心不下任何人,走?他舍得离开这权利的争锋?不过都是些谎言罢了,能在这乱世存活下的生命,没有蠢笨之人,言语的交锋不过都是想欺诈出彼此的真正欲望。

“你是如何从齐军中突围而出的?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两人沉默片刻之后,昭惠突然问道。

“你忘了我曾经有着一支黑衣侍卫?是他们拼着性命,掩护我离开。”墨青有些神伤,可还是说与昭惠听道。受了伤的自己当然不可能从那么多高手当中冲出重围,就在千钧一发一际,自己那支混入齐军之中的黑衣侍卫突然冲入,以雷霆之势挡住所有攻击,拼死护送自己离开军营。

“是他们……对不起!”昭惠再一次为自己不负责任的闯入齐军军营的行为,向墨青道歉。这次倒是十分真诚。

“不用这样,我早已对自己说过,不论你决定做何事,我都会全无保留的支持。”墨青笑得包容,之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不相信齐国真的政变,你也认为齐国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自导自演,昭惠,我墨青虽然对这天下有野心,可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布下这等拙劣的棋局吗?”说这话时,墨青也不恼怒,只是静静的看着昭惠。

昭惠没想到墨青会突然说这种话,没错,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可听墨青一说,却觉得难学得自己将其想得过份阴险?昭惠的神色有些尴尬,好在墨青毫不在意。

“你也不用难为情,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只不过,昭惠,你好歹对我有一些小信任吧,我不想再欺骗于你!”墨青轻轻在昭惠脸上落下亲吻,温柔的说道。

“我哪有这么想,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昭惠当然死不承认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可心中却满不在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轻信于人,才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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