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三卷 第十二章 杀心顿起

56.第三卷 第十二章 杀心顿起

赵信之看到墨青的出现, 心中十分诧异,墨青不是已经由齐国逃亡而出,他怎么有胆量出现在赵国?难道不怕自己动用军队将其诛杀?赵信之并不担忧墨青的剑真的刺穿自己的咽喉, 这是赵国, 墨青不敢如此妄为。

脑中想着这种念头的赵信之, 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墨青为何会现身孝灵殿, 可墨青接下来的行为却明显的提示了赵信之一番。

其实没多久, 架在赵信之颈间的长剑便快速移开,墨青冷冷的看了一眼赵信之后,也不担心其唤禁军入内, 只是蹲下身子小心的将昭惠抱起,再轻柔的将面无血色的少年慢慢放入床内。也不管赵信之异样的眼神, 墨青紧张的关注着昭惠因痛苦而略微卷缩的身体。

“你不该如此对他。”说话的是墨青, 他虽没看向赵信之, 可看似平淡的语气中透露出无限愤怒。

“他是我的东西,我如何对他并不是你这个丧家之犬可以评说。怎么, 心疼?这个小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不小。”赵信之心中也极不平静,他从未想过墨青会如此对待一个人,毕竟两人相处过十年之外,赵信之对墨青感情与生活这两方面还是比较了解。可尽管如此, 赵信之的话语, 还是极尽恶毒。

“赵信之, 你不配拥有他, 昭惠的优秀你永远无法触及。”墨青完全没有计较赵信之对自己的辱骂, 他在意的,是赵信之对昭惠不堪的评价。

“是嘛, 就算赵昭惠再聪慧也不过我赵信之从乡间捡来的玩偶,他能走到今天这一点步,我便能让其重新跌落深渊,而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墨青,若是半刻时辰内你能从赵国皇宫消失,那我也不会派追杀,如若不然,你认为自己有能力逃出升天吗?”赵信之所的都是实话,而让墨青离开却是无奈之举,并不是自己故意想要放走这叛逆之人,可墨青武艺不凡,若是强行让众将士将其折杀,说不定自己的安全也无法保证。至于昭惠,赵信之对他已经不报什么希望,墨青会如此维护他,想来两人关系也不复昔日的那般简单,再加上与冀恒的纠缠,赵信之如今再看昭惠,别谈什么喜爱之情,光是看到其的存在都觉得厌恶。这样的人还留在自己身边做什么。相信墨青也不会如此蠢笨,一定会舍下昭惠,独自离开的。

赵信之想的倒是美好,只可惜他始终没有料到墨青不仅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速速离开,而且脸上还露出了嘲讽的笑意,这让赵信之很不舒服。

“赵信之,你以为如今的赵国还是当初被你死死拽在手中的国度吗?先不谈赵国内部势力的重新分布,光是现在的你,就已经不复当初那般强势,经历多场战争,极具耗损着国内实力,民间疾苦,而军中将士也死伤严重。你还记得当初与我一手组建起来的骑兵对仗吗?只需一个冲锋便可将你控制的军团的打乱,再逐一消灭,赵国将士惨死于骑兵马蹄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如今,你身边还有多少可用之人呢。”墨青直接将赵信之的痛处揭开,的确,虽然如今的赵国军团已经有了克制齐国骑兵之法,可当初真的损失惨重,而真正隶属自己的军团也只剩下龙鸣罢了,铁血和离陇军团已是名存实亡。

“哪怕是这样的我,你墨青都无法撼动,从齐国被追赶出来的你,有何能力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不过是再次沦于蝼蚁,微不足道。”赵信之虽然气愤,但从未被气愤冲昏过头脑,在墨青身前,依旧言语强硬。

墨青没有回应,并不是怕了赵信之的话,只是昭惠已经缓和过来,幽幽的将双眼睁开。“相互争吵着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你们难道已经闲来无事了?赵信之,赵国胜了吗?”昭惠声音微弱,但凭谁都能听出其话中的不满。

“你给本王闭嘴。”赵信之或许对墨青还会容忍,但对昭惠便凶恶得很。

昭惠没再作声,其实自己已经将赵信之与墨青的对话听在耳中,只是暂不睁眼罢了,身体虽极其不适,但心中却十分清楚,墨青的话,意在直接造成自己与赵信之关系的破裂。看似句句关心,可实际上却找准了赵信之内心的弱点,赵信之这么强势的男人在乎什么,墨青便直接破坏这种独占感。

可是这一切,昭惠便又无从辩驳墨青所说的,句句皆是实情,自己又能解释什么,若是自己为这些对话多做一丝分辩,赵信之更会加深对自己的厌恶。

墨青是借着赵信之对昭惠的盛怒,逼迫昭惠与自己离开罢了。

昭惠想到这心中一寒,这种时候离开那自己岂不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在心中强烈的不快下,突然胸口一阵猛烈的疼痛,再后来,便陷入一阵虚无的黑暗之中。

沉浸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暗惠只觉得身体轻灵,脑中什么也不再想起,没有杀伐,没有欲望,也没有无休无止的痛苦。

或许这么一直沉沦下去也是不错之选,一个失去过去的人他同样失去了自己的未来,总是想着前路漫漫忍受煎熬的孤寂感,昭惠不止一次在脑中想到过放弃这不明不白的生命,只可惜性格使然,哪怕再悲苦也咬牙坚持,可这样的日子,又能挺到何时?

如果,如果真的不再醒来,会不会让人觉得幸福些?

这种事,没有答案。

突然间,在黑暗中昭惠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无法视物的意识间哪能清楚分辨这是何人的声音。

细细听去,好像在唤着自己的名字,再一听,却又不是。

那声音时小时大,时近时远,在这黑暗的意识中,无法追寻发出这声音的来源。

就在昭惠要想放弃寻觅时,突然在这片无尽的漆黑意识海中看到了一些影像,有穿着破烂的男人和女人,以及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还有漫山的桃花,山间还有两人模糊人影,笑容嫣然,举止亲昵。转眼间影像便转到一处偌大的宫廷间,华美贵气但总让人感觉阴森,再后来居然看到了不可一世的赵信之,最后还有立于赵信之身后的冷酷墨青。为何会看到这些情景?仔细一想,那穿着破烂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好像也曾经看见过,猛然记起,他们不就是被赵信之砍去头颅的所谓父母幼弟吗?再联想到第二次的桃林间人影,恍然想起,这或许便是自己与冀恒当初的那段旧情吧。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无比真实,却好像又与自己全然没有关系。就像是自己游离于现实之外,看着这一出出现实百态般。

昭惠虽奇怪,但也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呼唤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无法找出是何人所为,但这声音真的让人觉得无比熟悉。

就在这时,黑暗重新降临,昭惠再次归于虚无之中。眼看着再不做出反应便会被这虚无吞噬,但偏偏自己无法抗拒。

好吧,就让这一切随其自然好了,难道还能让情况再糟糕一些?在这个枯燥而绝望的时代,昭早就算是付出了所有也不一定能拿到想要的结果,或许让一切终结,会来得轻松。就在意识归于永久的宁静前一秒时,昭惠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若是把自己的经历拍成电影就好了,多么刺激的旅程,诡谲而残忍。

可念头刚一落下,昭惠便又觉得不解,电影是什么?

明明不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可这两字好像是自己原本便应该知晓的概念,可偏偏脑中一片空白,这个时代,哪有叫作电影的物件,但是自己就是无法否认它的存在。就像是植根于心底的记忆,哪怕全部抹去,总有痕迹留下。

好,不去想,这矛盾的念头会让人崩溃,无法追寻的记忆,自己到底遗失了些什么。可这世道就是奇怪,明明不想再去思索,但让人纠结的字词自动印入脑中,列国争霸、冷兵器、黑铁时代、生化、经济、民生、星际、探索、永恒……

这是什么?

从何而来?

昭惠努力想消散这些明明不懂,但心中却熟悉异常的名词。

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文明,逐渐侵袭着昭惠的意识,明明好像快要想起些什么,可冷静下来,却什么也没有。

随着这些词语的淡去,昭惠心底第一次泛起恐惧的滋味。

不是过去,不是未来,而是随着记忆丢失了的,真正的自我。

若是此刻昭惠有身体,他定以发现背后已被冷汗打湿,还好,只剩了下飘渺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此时,那个声音又一次飘荡在意识之中,而这回,昭惠清楚的听见了。这声音,不正是自己平日说话的语气吗。

突然间失了所有的勇气,昭惠下意识的回避起那轻轻柔柔的声音来,好像这样就能感觉自己的存在。

悲哀的情感四处飘扬,昭惠顿时失去了所有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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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昭惠突然间失去意识时,墨青顿时慌了手脚,昭惠身体情况如何他十分清楚,那位一直给昭惠看病的太医曾说过,国君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不能再因外事分神,要好好静养。早先受的伤看似已经康复,可实则破坏力惊人。人的前胸有许多重要器官,而昭惠之伤虽不致命,但伤及内腹,哪是短时间内可以完全复元的,再加上昭惠长时间操劳国事,并且总不能保持良好的心情,更是加快身体了恶化。

当昭惠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太医早就做出告示,可国君显然没真的放在心上。而这回积劳成疾,却成了严重的大病,稍有不甚性命堪忧。

这话太医当然不敢说与国主听,而是私下告诉了墨青,他虽不知道墨青何许人也,但与国主关系密切,想来也是心腹之人。

可没想到,这话却被昭惠听了去,得知自己可能真的会丢了性命,并且身体状态着实糟糕,昭惠直接要求太医对自己患病一事保密,不可说予他们听道。那太医有些疑惑,但看着国主一脸病容,但却十分坚定的目光,想了想,却也同意了。昭惠是个好国君,太医心里是明白的。

于是,墨青在昭惠的示意下,增强了孝灵殿外的禁军守卫,再暗中排查他人眼线。正逢战乱之时,国中局势动荡,若是这些国主病重的消息传到有心之人耳中,再加以宣扬,那赵国不战便也败了,百姓们得知国主都快不行了,本国的将士又不能很快的结束的战争,那么接下的局势,便会失去控制。

昭惠不想这种事的发生,所以只能秘而不宣自己的病情,只得让太医与明清墨青等人贴身照顾,希望身体能尽快好起来。

这本是好意,可没想到一个半月没与赵信之通信,他居然放下军务来到国都,看到躺在床中养病的昭惠,更加看到墨青的出现。

这事,如何解释。

好在昭惠昏迷着,墨青也逐渐冷静下来,不一会儿,老太医在明清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由殿后悄然而入,来不及抹去一脸汗水,老太医来不及给摄政亲王行礼,便直接察看起昭惠的情况,仔细看过后,老太医心中一阵慌乱,国君的脉像,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现在的医疗并不发达,老太医无法拿出更好的方法来处理,只能一脸焦急的再次把脉,希望能看出些变化,或许能有转机。可却是如此,昭惠的情况越是不妙。

这时赵信之与墨青也发现太医神色不对,赵信之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太医衣领,凶狠的问道:“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也许连赵信之自己都没有发现,对昭惠的感情并不仅仅停留在“占有”之上。当查觉昭惠真身体真了出了状况时,赵信之不由自主的心慌起来,昭惠应该不会有事的,当被为自己挡了那一箭都没死,那如今更不可能出事。

“放手。你以为昭惠如此是拜谁所赐,若不是你在前线屡战屡败,那昭惠也不用日日夜夜思量着如何让你率领的赵军反败为胜。他身子本就孱弱,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没多久便病倒,你到好,看了昭惠的计谋,打了胜仗便直接回宫如此粗暴对待昭惠,你觉得他受得起吗?”墨青话语激动,每句话都直指赵信之内心。

赵信之听后,心中居然真的产生了一丝懊悔之情,不过也只是略为闪现,他相信墨青说的话,但这也不能打消自己对昭惠产生的厌恶之情,难道区区战法谋略就能抵消昭惠与他人私通之事吗?

男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赵信之将昭惠视为独占之物,可其先与冀恒不清不楚,而如今更是趁自己离开皇宫之时与墨青纠缠,不论背动还是情愿,赵信之每每想到昭惠在他人身下娇喘,心中凶戾之气不断涌现。

功与过,无法抵消。

赵信之是自私的,自私到看不清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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