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三卷 第十八章 重游旧地
次日一早, 赵信之于议事厅看到一脸疲惫的昭惠时，心中即气愤又好笑，气得是昨夜这家伙一定没有听自己的话好好休息, 好笑的是今日议事厅内的昭惠想睡又不敢睡的窘状。经过一个多时辰井井有条政事布置, 昭惠总算是完成了这每早清早例行的公务, 赵信之在战争前或许还有心情与昭惠一同面见众大臣, 可如今看昭惠尽心尽力的样子, 就算自己插手进来，也不知如何妥善处理。
不得不说，如今的昭惠, 已然得到了赵信之的承认。
朝议结束后，昭惠并没早早离开, 而赵信之更是独自立于殿中, 好像有话要说。
“你在等我吗？今日不用回军部？”昭惠本想回孝灵殿小睡片刻, 但看着赵信之故意冷着的脸，走于他身边问道。
“不用。”军部之事这些天来已经处理完毕, 收尾的杂事哪用得上辅政亲王亲自动手，手下之人又不是坐吃等死之辈，特别是厉锦晨，现在就是个锻炼其能力的机会。本想议事一结束便离开，可不知为何移不开脚步, 看着昭惠离自己渐行渐近的身影, 赵信之心中突然一阵恍惚。
“不用回去, 那你也不用待在这, 你在这也帮不到什么, 打仗你是厉害，可国事却差那么一点点。”昭惠用手指比着那一点点的距离, 脸色不太好，但笑容布满了脸庞，很是好看。他这是在笑话赵信之对于国事的无能，可赵信之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那又如何，不是有你吗？难道你也会像墨青一样背叛我？”赵信之回过神来，看着昭惠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完之话，昭惠更是笑得灿烂，苍白的脸色上也映上一片红晕，与赵信之严肃至极的表情相表，这笑容尤其突兀。
“我是不会背叛我的国家，但现在你可不值得我去忠诚。”昭惠说的是实话，可赵信之心中却不好受，这仿佛并不是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但还能要求昭惠什么呢？自己带给过其任何温情吗，什么都没有，除了粗暴的占有与无情的打压。或许昭惠因为种种原因并不怨恨自己，但旁的却无从谈起。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赵信之看着昭惠笑颜，这个一向严酷的男人突然间做了件有失常态的事，拉起昭惠的手，朝门外走去。
昭惠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赵信之心中并非无情，而今天便要看看，赵信之对自己，情系几何。
赵信之直接抱着昭惠上了自己的骏马，策马而去。
身后的禁卫军反映过来后，立刻追上国君与辅政亲王的身影。
其实赵信之想要带昭惠去的地方并不陌生，这儿，正是当初赵信之与昭惠二人共游的御林苑，事情的开端有些美好，可最后却是以刺杀收场，昭惠为赵信之挡了那致命的一箭。
“故地重游。”昭惠下了马后饶有兴致的四处瞭望，终后目光停留在赵信之极不自然的脸上，轻轻说道：“带我来这做什么？这里景虽美，但已不再让人愉悦。”昭惠指的便是那次刺杀。
“就是在这，你为本王挡了一箭。”赵信之看着这如烟似幻的景色，感慨良多。
“也是在这，你视我为玩物，任你生杀夺取。”昭惠依旧在笑，可在看着赵信之的眼神中，并无怨恨。
“如今的你不再是任何人可以轻意操控的玩偶了，赵昭惠，你已经成长到能够脱离我的手心，这样的你，想去哪里？”禁卫军尚未追赶而来，御林苑只能看见赵信之与昭惠二人身影，赵信之在军营中已然明白昭惠的崛起是自己无法阻挡之势，每当想起这少年依偎在墨青怀中的影像，赵信之真的不知自己迟来的心意，还应如何让昭惠留于自己身边。
“我哪里都不去，除了赵国我还能去何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这赵国只是我最后的依仗，若是连它都失去了，那我便只能离开。”昭惠笑着说道，但话语却透露着难以言喻的凄楚之情。
“若我……”赵信之本想问道昭惠是否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可昭惠先一步打断话语。
“你若待我好，何愁我会离开，当初我的记忆一片空白，你留给我的只有痛苦罢了，投入墨青的怀抱也不过是他的温暖，我也会害怕也会脆弱，墨青会温柔对我，而你呢？”昭惠说完后，看着赵信之陷入沉思的神情，笑得更加开心。
这当真不是昭惠喜欢墨青多过赵信之，爱与不爱不过是身体的愉悦，心的归属并不容易与简单。昭惠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看着赵信之因为自己而纠结的表情，于是故意在此时此地搬出墨青的情谊，为的便是让赵信之后悔罢了，后悔他的无情，后悔他的欺凌，昭惠会用自己的方法来惩罚想要拥有爱情的暴君。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困龙于野，可遇雨而乘云而归。昭惠还是那个昭惠，但已经没有了赵信之的束缚，属于自己的军团即刻降临世间，浴血乱世，必须手握重兵，有了实力，命运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昭惠。”赵信之没去思量昭惠话语背后的意义，他只担心昭惠当真把心放于墨青身上，患得患失的情绪赵信之已经很久没有尝到了。
昭惠眨着长长睫毛的眼睛，赵信之对自己的心意如何还会不懂，谁先爱上谁，便注定了失败，赵信之不该对自己动心，真的不该。
“你知道我是如何诱惑墨青的吗？”昭惠笑的妩媚，这话直接震惊了赵信之，但未等其回过神，昭惠温热的唇瓣已经触碰上赵信之冰冷的嘴唇。
唇齿相依，点燃了谁与谁的热情，赵信之永远不会明白昭惠的内心，可这时，他只觉得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那是一种心悸的滋味，痛与快乐并生，赵信之紧紧抱住了昭惠身体，从不温柔，但霸道异常。
很长时间后，赵信之才松开昭惠，昭惠面色潮红，微微喘息，可赵信之在激情退却之后直接给了昭惠一巴掌。
“你就是这样诱惑墨青的？贱人！”赵信之想起亲吻之前昭惠的话，居然有些失去理智，越是在乎某个人，越是不能容忍身体与精神的背叛，赵信之被怒火冲昏了那颗原本聪明睿智的心。
“呵呵，你又打我。”昭惠依旧在笑，可这笑声让赵信之突然间清醒，对昭惠又做下这等冷酷之事。
“若是你刚才肯好好待我，那我如何会投入墨青怀抱，赵信之，这样的你，好生残忍。”昭惠继续说道，看着赵信之明显懊悔的表情，昭惠的话更显疏离。
对待赵信之并不能一味迁就与抗拒，这样的男人，想要真正折服于其，便要彻底打碎他所谓的骄傲。
在所完这一切后，昭惠深深的看了一眼赵信之，转身唤来亲兵，摆驾回宫。
众侍卫已然来到此处，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没人敢将此事当真，看着昭惠离开赵信之的身旁，除却迎上来的国君亲兵外，所有人退开道路，垂首行礼，虽然昭惠挨了赵信之那无情的一巴掌，但此时的国君，谁人敢轻视于其。
赵信之的道歉尚未说出口。
昭惠离去的背影，竟是那般决然。是自己做错了，但每每想到墨青与昭惠，赵信之都无法冷静，一个是曾经的朋友，背叛而去，一个是不知何时便牵挂在心的少年，想要珍惜时才发现不懂如何去爱。赵信之突然间发觉自己心中空洞，就像被抽离了灵魂般，自己的人生除了权势与军队还剩了什么呢？
人生孤寂，赵信之只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