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四卷 第一章 在乎与否

72.第四卷 第一章 在乎与否

承认爱一个人有多难?难的并不是爱恋的本身, 而是人心的不确定性,以及身处的环境使然。昭惠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喜欢或是爱, 是无法自欺欺人, 哪怕口头的再三否定, 不过是为自己找寻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

时间是最不等人的无形之物, 两年之后的今天, 昭惠依旧像当初那般停留在赵信之身旁,武昭四年的春天,变化的不仅仅是岁月的流逝, 赵国再次兴盛,七国势力重新划分, 晋国冀恒韬光养晦, 赵信之狠抓军力, 而墨青与他的南沁公主更是诞下皇子杰,齐燕结盟后的两国实力不仅仅是1+1=2的算术结果。昭惠的军团已然成熟, 在适当的时间它们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赵信之与整个赵国的眼前,这不是赵信之想要的结果,但这结果直接让昭惠真真正正成为了赵国的国主。两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赵信之对昭惠的宠爱超过任何人,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带昭惠离开的墨青却成了他人的丈夫与父亲。

直到如今, 墨青依旧欠昭惠一个解释, 到底是无情的背离还是政治的权量, 无人可知, 但昭惠夜夜与赵信之合寝而眠时, 心中总会浮现墨青笑得温情的脸庞。这是一种极其深刻的讽刺,喜欢也好爱也好, 昭惠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也会因他人而疼痛。

武昭四年三月初九。昭惠与赵信之行猎于御林苑,赵信之骑马在前,举弓远射,这男人越发的成熟起来,不可一势的性格中更是多了几分包容与理解。昭惠也乘骑着枣色马匹,不紧不慢的跟在赵信之身后。眼看着赵信之的箭就要离弦而出,昭惠不怀好意的大叫一声,于是,羽箭下的那只小鹿陡然间受惊跑了。

赵信之很是气恼,掉转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一脸无辜的昭惠,虽说表情略有些凶恶,但心中却无半点责怪之意,无伤大雅的玩笑,只要其高兴就好。

策马于昭惠身旁,赵信之丢下弓箭直接跳下了马背,装作生气的说道:“这样很有意思?”

昭惠只是笑笑,同样下了马后,站在赵信之身侧轻声说道:“对付这种温顺的猎物有何乐趣,这儿并不是个好的行猎场所,或许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会更加有情调。”昭惠并没有找回曾经的记忆,但脑中已然会出现些许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论调,说出来也颇有些趣味。

果然,赵信之连表面上的凶恶也装不下去了,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亲昵的凑到昭惠耳旁说道:“那好,今日我们只谈风月,看看你有何种情调。”说完便带着昭惠向林间走去。

曾经的刺杀让所有当权者都心中警醒,偌大的御林苑当然不可能只有国主与辅政亲王两人,光是从皇宫带出的侍卫都不下百人,更不用提本就驻守在御林苑的皇家军队了。

当然,国主与亲王二人想要独处时,也没有不长眼的傻瓜会继续呆在明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当赵信之带着昭惠走向林间深处时,四周的侍卫们立刻分散开来,将整座林子牢牢的监控起来,当然,没人敢探察二人的谈话以及行为,要知道国主比亲王更厌恶被人窥视,国主虽待人温和,但骨子里从不缺乏杀伐与决断,惹恼他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别走了,有话你就说吧,风月也好情调也好,不如等你把话说完之后,我们再继续。”昭惠心中清楚,今日的行猎并不仅仅为了玩乐。

“你就那么肯定我有话要说?”赵信之停下了脚步,有些玩味的看着昭惠。

“不敢说了解你,但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对你大概也略知一二吧。”昭惠笑着说道,上扬的嘴角让人觉得安心。

“我们何曾真正了解过对方。”赵信之突然喃喃自语道,右手抚摸着昭惠脸颊,柔滑的触觉很是舒服。“昭惠,你在乎过我吗?”赵信之轻轻的问道眼前渐渐长大的少年。

“当然在乎。”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昭惠并没欺骗。

“你在乎的是我赵信之这个男人,还是在乎掌权着赵国半壁的亲王这个身份与势力?”赵信之问得并不平静,在喜欢的人面前这种直面的问题没人会保持一惯的冷的静。

昭惠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无论回答什么又或是左右而言他,赵信之今日注定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你的密探不是已然劫取到了我与墨青的书信吗,我与他的事你应该很清楚。”昭惠说道。这才是赵信之真真正正觉得愤怒与无奈的事。

“是,我已经看了那封信,不仅是这封,从去年开始我便已经在暗中将你与他的书信往来逐一看过。”赵信之语气有些沉闷。

“看过便看过,其实你大可不必把这些书信放在心上,我与墨青一没有通敌卖国,二也没有鸿燕传书,互诉衷肠什么的,只是一些琐事罢了,打发无趣的时日罢了。”昭惠说的句句不假,自己与墨青好像在一年前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只能谈些琐事的普通朋友,最开始墨青或许还会哄哄自己或是许下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承诺,但越到后来越变得平淡,就是这些平淡才让昭惠发觉在自己的心中,墨青已然存在,挥之不去。从一年前开始,昭惠没有刻意掩饰这些书信往来,赵信之得到它们,也是在情理之中。

“昭惠,若你真与他通敌卖国,或许今日的我根本就不会如此痛苦。”赵信之看着昭惠,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你难过些什么,我与他何曾谈过情缘,诉过想念,就是这些平淡无奇的书信,就会让你接受不了吗?这两年我在你身边,可曾有过不情与不愿?”昭惠有些取巧的欲想把话题引开,但赵信之好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拿出那封不复平整的书信,递交给昭惠。

“这是昨日子时劫下的信,你看看吧。”赵信之说道,这封信没有写些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对昭惠而言,只能算是一种打击。

昭惠边打开信件,赵信之边在旁边说着一年前有关墨青的那件往事。

“去年十月二十八,燕国公主为墨青生下了皇子杰,墨青为庆祝皇子降生特昭告天下,齐国、燕国举国欢庆,初为人父的墨青当然也是欣喜异常,这是他亲生的孩儿,可不是什么冒牌公子。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快乐,而你呢,赵昭惠,当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的心情如何?”

昭惠并没有说话,看过信之后原本平静的神色显得并不那么自然,并不是因为赵信之的问题,而是在信中墨青写道他的皇后再次怀上了自己骨肉。对昭惠而言,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墨青的残忍昭惠此时才真正领会到,只有真正的在乎,才会因此受到伤害,昭惠只觉得自己成了天底下最愚蠢的人,就算与喜欢或爱恋无关,自己心中为偏偏一定要装下墨青的身影。

赵信之从昭惠脸上已经得到了自己之前问题的答案。不能去责怪昭惠,昭惠只是在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墨青,或许一切还能弥补,赵信之虽然处事冷酷,但已经决定将昭惠放在心上,就不会轻易说要放弃。

一把将失意的昭惠抱在怀中,赵信之轻声说道:“也许墨青给你承诺了太多,但你也应该清楚,在国与国之间,利益与政治之间,承诺只是尘埃。他已经选择了自己将要走的道路,这条道路上不会再次有你,昭惠,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们都是傻瓜。”昭惠喃喃说道。

这依旧是没有结果的答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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