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皇夫。”宫女跪在地上有些踌躇不安。
“说。”皇夫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 手里拿着一卷书看着。旁边有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的站着给她扇着风。
“陛下今日去了贵妃那。”宫女讲完后赶紧低头,不敢瞧他。
皇夫把书轻轻的放在一边,然后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你也退下吧, 把水清叫来。”皇夫只看了她一眼, 说着。
“是。”宫女低着头退了出去。
“水清, 你来啦。”皇夫瞧见她进来, 心情好了一些, 甚至还朝她露出一个笑来。
“您别生气,她得意不了太久的。”水清声音低柔,很好的缓解了他的暴躁情绪。
“哎, 那孩子去了庄子上?”皇夫觉得想太多糟心事可不行,于是问着皇子的事。
“派人回来说去庄子上待上两日, 回来后就直接去书院, 不回来了。”水清回着, 眼神里没什么表情。
“与谁同去的?”皇夫的眼神变得有些严厉,连带着语气都稍微尖锐了一些。
“李小姐还有李少爷以及礼部侍郎的公子江少爷。”
“恩。”他听后放心了不少, 连带着表情都变得放松下来。
“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本宫年轻的时候常与友人一同出去。说着说着人就变得沉默了。”
“您若是想见,直接把人请过来就好。”水清适时地提醒着。
“他敢来见本宫,本宫也不敢见他啊。”他感慨着。
“兴许等皇子殿下与李小姐成了婚,您二人就有了相见的理由。”水清想着, 然后就说了出来。
“理由?当初, 他就站在那个位置, 对我说, 你我二人的兄弟情谊在今日断了, 日后您是皇夫娘娘,我是丞相府的夫郎, 井水不犯河水。听听吧,这话说的,真要和本宫老死不相往来似的。”他指着面前的那个位置,笑着笑着眼角竟落了两滴清泪。
“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水清提醒着。
等看他睡着,她才离开,出了门还特意让小太监多关注些,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等交代完了一切才离开回到自己在这宫殿里的住所。她是掌事姑姑,一人住一间房,甚至还有一个宫女伺候着。
等她回到屋里时,发现屋里正坐着个人,好像专程在等她似的。
“水月,你怎么在这?”
水月放下茶杯,朝她笑笑,“等你啊。”
水清觉得她今日有些不正常。
“我想求你帮个忙。”她仍旧是笑着的,语气也十分温和。
“什么忙?”好像两人进了宫之后就很少有这样对话的时候了,水清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水月的心思她都知道,她一直不满自己处处压她一头,于是也不愿亲近她,更不会随便来求她。
“我今年三十岁了。”她说着。
“恩。”突然提到年龄的事,水清不知她要说什么,只得随意回应着。
“宫里的宫女一般二十八岁就可以放出宫去了,如今我三十岁了,也有这个资格,所以想请你在皇夫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规矩我都懂,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分你一半,可以吗?”她说着把一个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样式繁多,看的出来都是近些年收到的赏赐。
“把它收起来吧,我不会收你的东西的。”水清说着。
“那我出宫的事?”水月问着。
“水月,你别忘了,我们进宫之前是周家买的死契下人,早就失去了这个资格。旁的宫女出宫那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富户小官家的千金,出去了也有地方可去,我们呢?你还能找到你的父母吗?水月,你为何会签了死契?”
水清这一番话问出来,水月再也绷不住了,她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但可以看出,她在忍着不想哭出来。
“我爹娘把我卖了。”她说着。
“那你出宫后要去哪?”水清问着。
水月却是懵了,是啊,去哪?从前在周家的时候就没怎么出过府,现在进宫也有十几年了,只跟着出过几次宫,现在许是连宫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出去要去哪啊?这些钱够用多久?她能做什么?她突然就哭了出来。
这些年,她只学会了伺候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了。她有些怕了,怕出了宫养不活自己。
“水月,你现在还想走吗?若你想,我可以。。。”
“不用了,这事就当我从来没提过好了。”水月说着,收拾了包袱准备离开。
“其实。。”水清开口说着。
“什么?”水月回头看她。
“当年那件事,皇夫都知道,其实也是他用来考验我们的。”
那时两个人都只是个小宫女,初初进宫,什么都不懂。皇夫让两人打扫屋子,水月无意间打破了一个极其昂贵的花瓶,然后求着水清说叫她不要告诉皇夫是自己打破的,等皇夫问起来她们就互相包庇,说不是自己做的就成。
“其实,我告诉皇夫,那个花瓶是你打破的。”水清说着,不敢去看她。
水月的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难怪,这么多年你可以在这宫里平布青云,坐上掌事姑姑的位置,真是,好算计啊。”
“那个花瓶本身就是坏的,当时门外也有嬷嬷看着,所以,我说什么意义都不大。”
“可是我们说好了的,谁都不要说,你骗了我。”水月愤怒的讲着。
“水月,这便是你不如我的地方,你当我是姐妹,也想与我做真正的姐妹。可是,皇夫需要的不是一对情深义重的姐妹,他需要的是完全效忠他的忠奴。在他面前,我们的情谊根本不算什么,做人奴才的,就是要为主子办事,永远效忠于主子,这些,你可明白?”水清说着,眼中早已蒙上了水雾,看起来十分动情的样子。
水月看着她,也是说不出半句指责的话来,她清楚的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我们为什么就要这么惨?生下来就要受苦,等家里活不下去了就给我们卖了,为奴为婢,这样过一生。”水月突然大声哭诉起来。
水清抹干了眼泪,走过去扶起了她。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当值呢。”她讲的十分平静,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是,姑姑。”水月说着,那帕子擦干了眼泪,打开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日一早,几人吃了早饭就去鱼塘边钓鱼了。
云花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似乎完全不怕人的样子,于是十分激动,赶紧拿过一根管家早为她们准备好的鱼竿放上鱼饵垂钓在水中。可等这线刚放出去,她就觉得这鱼竿一沉,接着再一抬,一尾大鱼就这样被钓了出来。
“看,我钓到鱼了~”云花朝他们讲着,然后把庄子上的下人帮她把鱼拿下来装到鱼篓里,又为她放上了新的鱼饵。云花又将线放到水中,然后,又以刚刚的姿势钓出了一条鱼。这次,她的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这鱼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勾了?”云花非常不理解,只觉得这般容易也太影响人的积极性了。
“回小姐的话,这庄子上养的鱼是特意为贵人们准备的,寻常时候不许垂钓与捕捞的,因此鱼儿们就自由自在的在其中生长,也不怕人了,因而就一钓一个准。”
云花把竿子放在一边,不再钓了,而是专心的看着她们钓鱼。
果然,每人都是一钓一个准,试了几次之后就对钓鱼这事不感兴趣了。
“一会儿小的让人把这鱼拿回去,给各位贵人做几道鱼,您们看如何?”
“好。”云花非常爽快的就同意了,有的吃就好,哪还管吃什么呢。左右她是不挑剔的。
“你们在这钓鱼吧,我去那边的湖边采莲蓬。”云花说着,就跑走了。春喜并着香橙赶紧追过去。
坐在这里钓鱼的两个男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来去找她。
只有江书,看着他们的背影,继续坐在这里钓鱼,然而他的鱼钩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因为他觉得钓鱼太难,于是选择不放鱼饵,直接下钩子钓鱼。
——————
云花自然不敢够太远的莲蓬,因为她不会水,怕掉入水中有危险。两个男人赶来一边一个劝着她。
“姐姐,你若想吃可以让人摘给你吃,在这里采莲蓬太危险了。”
云花对这话装作没看到,反而把采到的莲蓬塞到他手里,“诺,这个送你。”
李云裳眼神示意着那边的花想容,花想容却是站在一边,说着。“这种天气泛舟应该会很有趣。”
果然,云花听完站了起来也不采莲蓬了。
“泛舟?”她期待的瞧着他。
花想容指指那边的小舟。云花看过去,双眼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