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皇城近几日不大安生, 先是传出了周家被抄家,所有人都将充军这事,还有人亲自看着士兵把周家给围了不许周家的人进出。这才过了几日, 那些士兵也走了, 转而去围了白家。
大家也不知道这两家发生了什么, 一个皇夫的娘家, 一个贵妃的娘家, 人家两家背靠大树好乘凉怎么说围就围了呢。于是就有人说宫里出事了,可等着大家准备吃这个大瓜的时候,皇城却是异常的安静, 往日有个什么事早就该从贵夫圈里传出来了,何至于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张侍郎家——
张夫郎这几日忙着处理后院里的小妾们, 一个个的忒不安生了, 总想着勾搭夫人,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什么位置。
张侍郎一回来就看到他这高兴模样, 心里也知道他做什么了,“你又去打压他们几个妾室了?”
张夫郎听她这语气,有点怕了,但还是壮着胆子说,“怎么, 我作为当家主夫还没有这点权利了?”
张侍郎瞧着自家夫郎这模样, 就知道他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这人已经害自己在皇城的上层圈子里够丢人了, 几次三番不知悔改, 于是冷着长脸说,“当家主夫有什么权利?我只知道当家主夫该促成家庭和睦, 而你呢,连个妾室都不放过,你觉得你这主夫当的合格吗?”
张夫郎一听,索性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朝她扔了过去,“你这负心薄情的女子,我为你生儿育女,操劳多年,好不容易家里好过一点,你又开始纳妾来气我,可怜我这个糟糠妻啊,在你心中还不如那些妾室重要。”他的语气满是撒泼的样子,听得张侍郎很不耐烦。
以往都让着他,可这次他却是断不能忍下折扣起来,“对,对。。。你说的都对。一会我就去书房写修书,现在,你回房去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你要休了我?”张夫郎声音尖锐的叫喊着。
张侍郎被他这一叫吵得心神不宁的,于是说着,“对,就是这样。”
“好你个张齐芳,你做了大官就要休了糟糠妻,我要去告你,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还要你做不成这官!”张夫郎放着狠话,其实也是存了让她收回那话的心思,谁知张侍郎却是一意孤行。
“好,这些都等你离了张府再说。”
“我不走。”
“你们几个去帮夫郎收拾东西。”
“张齐芳,你。。。。”张夫郎怒视着她。
“就算我做不成官,就算我不得好死,我也要与你分开。”她说着,而后离开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有小丫鬟拿了修书过来给他。
张夫郎愣愣的接了修书,上面的字他一个都认不得。却是笑了,“哈哈哈哈,你想休了我?做梦!”于是他直接撕了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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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谁?”侍卫瞧着面前这人,完全像个乡野村夫,是以语气也不大好。
“我找张玲玉。”他急切的说着。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父亲。”
之后侍卫与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着什么,然后说着,“进去吧。”
张夫郎走的时候瞪了那人一眼,一个小小的看门的都敢这样对待他?真是没教养。
“玲玉~”同院的人来唤她。
张玲玉正在做作业,看到同院的同学来找自己还有几分开心,这证明自己终于融入贵女圈了不是。
谁知这同学却是笑着瞧她,倒瞧得她觉得怪怪的。
“你父亲来看你了,就在院里。”这人说完偷笑着跑开了。
张玲玉听完她的话再回想起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懵,父亲这时候来做什么?
等她出了房间看到自己父亲,这才生出一种丢人的感觉来,他的父亲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富贵似的,戴了满头的金饰,看着像个滑稽的杂耍人。衣服呢,也是挑了一件绸缎的,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冷。
“父亲,您怎么来了?”她自觉不能瞧不起他,不然该有自己好看的了。
谁知张夫郎却对她十分不满,“你看看你这都穿的什么,这么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张家穷的该去要饭了。”
张玲玉低头瞧着自己的衣裳,算不得上好的料子,可也的确没他说的那么惨,书院是学习的地方,大家都是穿的简单方便,若是穿的华贵无比该成为人家眼中的异类了。
“哎呀,你这屋子怎么这么小啊,是不是这书院的管事故意欺负你啊?父亲告诉你,这欺负你就是欺负咱们张家,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你们管事的在哪,父亲带你去找她们问个清楚给你换一间大的。”张夫郎捂着口鼻转了这间小屋子而后说着,似乎这屋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不用了,大家住的屋子都是一样大的。”张玲玉不敢惹他,只得说着实话。
“切,你母亲也是朝中的得力大臣,皇家书院哪能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父亲,皇子殿下也住这样的屋子。”张玲玉说着。
“皇子殿下?你是不知道他父亲有多恶毒。”张夫郎说到这就想同她讲讲宫里发生的事。
“父亲!”张玲玉大声叫着他。
“你怎么敢与你父亲大喊大叫的,是谁教的你这么没规矩?”张夫郎怒喝着她。
“您不能妄议皇室。”张玲玉觉得自己有必要同他讲清楚,不然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好,先不说这皇室的事儿了,你先给我跪下,好好同我交代是谁教的你这么没规矩,我得找她说道说道,看她还有没有这个脸做人老师。”
张玲玉跪在了他面前,“父亲,没人教我。”
“难道是你自己学的吗?怎么会?你一贯是个听话的孩子。哎,看来这事有点大,那老师家很有权势是吗?没事,实在不行让你父亲到女皇面前去告御状为你做主也是使得的。你要记住,自己是张侍郎的嫡女,顶顶富贵,她们根本没有资格教你。”张夫郎十分怜爱的对自己女儿讲着。
张玲玉听着,却觉得有些羞耻。
“父亲,老师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女儿能得她们教导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张夫郎这会儿坐在她的椅子上,闻言,怒斥着她,“你竟然说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教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的父亲生你养你这么多年还赶不上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
“父亲,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张玲玉解释着。
“不是什么意思?你先别说了,我们回家去,慢慢说清楚。”张夫郎说到这,慈爱的看着她。
张玲玉却是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竟开门跑到了院子里,张夫郎赶紧追了过去,“你还敢跑?”
这会儿院子里的其她人也出来了,共同看着这出闹剧。
眼看着张夫郎就要抓住她了,这回张玲玉却是直接跑了出去,心里只要一个想法,绝对不要被他抓回去,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把她关在府里不让她出门。
于是这对父子成了全书院人的笑柄,不少人都说看到她们从她身边跑过,还详细的描绘了那场景。
云花与花想容刚下了课朝食堂走着,就瞧见张玲玉疯了似的在前面跑着,后面还跟着一个穿金戴银的男人。
张玲玉瞧见了那边的阮思妍,求救似的朝她跑去,“阮姐姐帮帮我。”她死死的攥着阮思妍的衣服袖子,眼里蓄满了泪水。
阮思妍周围有几个贵女,瞧她这模样都笑了出来,还问着,“阮姐姐,这是谁呀?”
阮思妍朝她们讲着,“一个不怎么熟的人,也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而后回过头来看她,笑的十分温柔,“找我什么事啊?”
“我父亲要抓我回去,帮帮我。”
“啊,这是你的家事,我可管不了。”说着朝她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玉儿,跟为父回去吧。”张夫郎步步紧逼,张玲玉一边看着自己父亲,一边看着阮思妍。
阮思妍完全没有想帮她的意思,还把她那双攥的都发了白的手一点点掰开。
“可惜了我这新做的衣服,都出了褶子了。”阮思妍十分委屈的说着,几个贵女赶紧附和着,“是呀,今儿还说姐姐的衣裳好看呢,这会儿就被一个不相干的人给毁了,真讨厌啊。”
说着,几人就转身进了食堂。
张玲玉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绝望的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曾经对自己那么好的阮姐姐怎么变了呢?是自己的问题吗?
这会儿张夫郎拽住了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好啦,玉儿,别跑了,同父亲回去吧,以后,都别跑了。”
“我不。。。我不要。。。不要。”张玲玉大声叫嚷着。
然而身边的人除了看热闹之外,就只剩下嘲笑了。
张夫郎出身乡野,是个做活的好手,力气也大,是以拉个小姑娘完成没有任何问题。
张玲玉这会儿已经不再叫嚷了,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拽着走。
走吧,无论去哪,都走吧。
没人能救我的。。。。
想到这,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