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 扑朔迷离

49.049 扑朔迷离

白琦与段凤鸾彻底摊牌, 两人闹僵;而外面盛传凤鸾公主与白驸马也完全决裂。太子将受辱的侍女送到公主府上,公主知道驸马在太子府上的所作所为后,勃然大怒, 斩杀侍女, 扬言从此与白琦誓不两立。

白琦心已成灰, 并不关心这些事情, 她只想离开, 可是她并没能出城,而是被请到了宫中。白琦没有抗议,此时只要不让她回公主府, 去哪里都行。

柱公公曾过来看过白琦,他看着白琦失魂落魄的模样, 试探性地说:“白驸马, 大丈夫何患无妻?以后你或许会遇到更好的。”

白琦苦笑一下, 不知道这句话是他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 也就没有开口应话。

柱公公开解失败,叹了一口气离开。只是听说后来皇帝到底没有准允凤鸾公主呈上来的和离书,并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还封了白琦一个修纂佛经的职务。

本来大夏历来规定外臣不能久待皇宫内院,可是白琦得了这个职务, 便被特允可以留在太后殿的偏殿。

太后殿偏殿的佛堂据说是皇帝当年专门为五公主修建的, 每日请僧人诵经念佛, 十年如一日。如今五公主早就长大, 也批了新的宅院, 可是这个习惯还是一直保留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在高僧的诵经声中,白琦恍惚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母妃也信佛,她说只有佛家有来生,有前世。

白琦在诵经声中慢慢平静下来。她开始修缮祠堂的佛经,时间在格子窗户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溜走。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佛堂,跪在空荡无人的佛堂中,她想问问佛祖,为何让她遇见他,为何让他们开始,又让他们结束。

“什么人在里面?”女子厉声呵斥道。

白琦唬了一跳,向门口望去,正看到一个中年宫女扶着老态龙钟的妇人站在那里,那个宫女一脸怒容,白琦的目光与老态妇人交汇,心中一惊,立刻低下头来。

“你......你抬起头来。”老妇人向前颤巍巍地走了一步,失声问道。身边的宫女里忙扶住她的身子。

白琦只好抬起头来,正看到老妇人吃惊的模样,“你是芸娘的孩子?”

白琦一脸困惑,谁是芸娘?于是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身边的宫女已经回答道:“这位好像就是住在偏殿的白驸马。”

老妇人“哦”了一声,说道:“那便是了。他这眉眼远远看着与芸娘有些像,可是走近细看却又不像。”

白琦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冲撞了太后,立刻请罪道:“是白琦失礼,无意间冲撞了太后娘娘。还请恕罪。”说罢,脑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没有起来,她也确实应该让脑袋清醒清醒。

太后已经恢复了常态,笑着说:“你起来吧!陪哀家说说话。”

于是白琦被请到了偏间,面前摆着精致的糕点,中年宫装女子领着宫女们站在门外。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连你都这么大了。”太后望着白琦出神地说道。

白琦不敢接话,垂首看着眼前杯子里的水,心里确实心不在焉。

太后看出白琦的心不在焉,可想起皇后令人传来的信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虽说她早已决定皈依佛门,不再管皇家这些琐事,可是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也是她今夜夜不能寐,不能不来佛堂求助佛祖的原因。

太后心中已经下了决定,便说道:“你的性子与你的母妃倒是不大像,当年你的母妃也是你这般年龄的时候,可是将皇宫闹翻了天。”

白琦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抬头问道:“您什么?”

太后却转移话题,说道:“白驸马有没有发现皇帝对你格外不一样?”

白琦垂首说道:“是皇上仁慈。”可她心中却是有些乱,不一样吗?

“白驸马可曾见到皇上是怎么对待冯驸马的?一般外臣如何能够住在皇宫?你不觉得皇帝对你格外宽容吗?”太后在白琦眼睛中看到一丝狐疑,一点慌乱,心中胜算的可能更大了些。

太后狠了狠心,说道:“有些事情本不应该由哀家告诉你,可是哀家不愿看到段氏的天下再次陷入混乱,不愿看到皇室手足自相残杀,所以这个坏人还是由哀家来当吧!”

白琦的心悬在当空,这与她有什么关系?皇帝对她好,母妃曾在皇宫呆过,皇室,天下。太后无意间的话传连在一起,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太后又下了一剂猛药,“想来你已经猜到,你的父亲不应该是白将军,而应该是当今皇上,你的身上应该流着皇族的血液。当年你母妃差点成了大夏的皇后,若不是她以死相逼,还有白将军手中的兵权,只怕现在的皇室又是另一番模样。”

白琦瞳孔遽然收缩,豁然起身,带翻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水撒了一身,惶然不知所措。门外的宫女被惊动正要赶过来收拾,太后朝她们摆了摆手,她们立刻站住,继续守在门口。

“当初哀家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不过当年皇帝对你母妃芸娘的宠爱哀家可是看在眼里,自从白将军带着你母妃离开后,整个皇室便再也没有人敢提芸娘这个名字。那段故事便被尘封在过去,故事的真相恐怕只有他们当事人最清楚。”太后脸上异常平静,像只是在诉说一个极其平常的故事,可这个故事却给白琦重重一击。

白琦呆呆地站在那里,脑袋里一片空白。。

太后的目光忽然扫向白琦,“哀家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并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以皇帝对芸娘的执着,我可以肯定皇上在是为你筹划着什么。哀家很明白自己皇儿的性子,他对六皇子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看重,他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你打算,甚至他可能在想着废储。哀家不愿看到皇室因为你出现什么纷争。”

太后对白琦步步相逼,白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面临崩溃。是吗?原来是这样?白琦眼睛眨了一下,里面一片空洞。

太后看到白琦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可还是冷声唤道,“慧心,摆架回宫,哀家累了。”她虽然也知道白琦是无辜的,并没有伤害谁,心中对她也有些不忍,可是这个后宫单靠仁慈,是活不下去的。

太后在宫人的服侍下起架回宫,走出老远,她回头时还能看到白琦傻傻站立的身影,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孩子和芸娘一样令人心疼,可是为何他偏偏是个男孩子呢?段氏的江山是绝对不能交到这个人手上的。就算他真的是段氏的血脉也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这江山。

白琦已经在皇帝的未央宫前跪了一天一夜。白琦从太后口中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之后,彻夜未眠,在朝堂之上呈了一张帖子上去。

皇帝看了,当即变了脸色,将折子一撕两半,丢在地上,想要发怒却还是忍住,“来人,将白驸马请下去。”

白琦被人带了下去,从那以后皇帝便拒绝再见白琦。白琦听说皇帝禁了太后的足。白琦便在未央宫前跪下,手里托着被一撕两半的折子。

柱公公蹭过来劝白琦,“白驸马,您回吧!”白琦置之不理,跪下汉白玉地面上。

她想得很清楚,太后没有欺骗她的必要,皇帝如今的所作所为更是欲盖弥彰。她的身份尴尬,她虽不知皇帝的真正打算,可是也清楚的知道她绝对不能在这皇宫,甚至说京都待下去。她想回西陵郡,可是皇帝会准吗?

她虽不知母妃与皇帝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她可以确定母妃爱着的是她的父亲—白景明。母妃不愿来京,也不准她来京,甚至在听到她与段凤鸾成婚极可能暴露身份时也没有来京,那么母妃一方面是不愿来,一方面是知道皇帝不会对白琦怎么样的吧?如果皇帝真的对母妃那么执着,那么他怎么会放她回去?所以她在折子上写的是请求去梅城守城。

折子上她写的并不明了,只说她三尺男儿想要报效大夏之类的,可是皇帝就是不准。白琦跪了一天一夜,这一天,百官们在白琦面前进进出出,最初还好心相劝,到后来,看到的人也只是一声叹息。

在白琦就要坚持不下的时候,柱公公喜滋滋地拿着一张诏书出来,“好消息,好消息,圣上准了。”

白琦心中一喜,眼前黑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柱公公连忙扶住她,说:“不如驸马先起身?”白琦摇摇头。

柱公公手里托着圣旨,问白琦,“圣上让我问您一句,驸马真的不后悔?”

白琦直接叩首,“微臣恭迎圣旨。”

柱公公叹了一口气,开始宣读圣旨。圣旨上封白琦为和亲侍者,护送公主入漠北和亲。虽然与白琦想要的不一样,可是差别也不大。这可能是皇帝作出的最大让步。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向皇帝坦白自己的女子身份,让他打消那不合实际的想法,可是龙颜大怒之下,又将牵连到多少人?白氏家族,母妃,甚至是公主府。白琦没有想到当时冲动之下离开西陵郡会带着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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