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59 苏氏木生

59.059 苏氏木生

“砰砰砰。”白琦没有回房间多长时间, 房门便被敲响,急促的敲门声显示着门外的人是个急性子。

静坐在桌子前面的白琦看着房门,开口道:“谁呀!”

门外的人应道, “客官, 你们的饭菜。”可那分明是司空竹的声音。

白琦应道:“你放在门外, 先下去吧!”

司空竹回道:“夫人, 这天寒地冻的, 一会儿饭菜就凉了,让小的给你送进去吧!。”

白琦看了一眼在床上沉睡的段凤鸾,对着门外低声说道:“稍等。我马上开门。”

说是马上, 白琦却坐着一点也没有动,细细听着门外的踱步声, 过了一会儿, 她才起身, 先将床边的帘帐放下,掩住床上的段凤鸾, 这才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时候,司空竹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正要再次敲门。

白琦平淡地望着司空竹,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托盘给我吧!”说着便要接司空竹手中的托盘, 果然被司空竹躲开。

“夫人, 这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小的来就行。”司空竹说着便要往里面闯。

白琦拦了一下, “夫君睡着了, 还是我来吧!”

司空竹一身武艺,自然不怕白琦的阻拦, 只当没有看到,拨开白琦的手臂,继续横冲直闯。

“啊!”白琦已被推开,便痛呼出声,司空竹动作一滞,停下脚步,“您怎么了?我可没有用力气退你呀?”

白琦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右手紧紧捂住左臂,表情痛苦,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汗,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司空竹发现问题所在,将目光投在白琦的左臂上,放下手中的托盘,上前一步,掀开白琦的衣袖,看到白琦的手臂,立刻惊呆了。

此时白琦的左臂大面积烧伤,水泡密集,甚是严重,半条手臂都是红肿。白琦本来肤色白皙,此时伤痕狰狞地占据着半条手臂,异常恐怖。

司空竹失声道:“你这是?”

白琦脸上微怒,拉下袖子,遮住了手臂,刻意压低气得发抖的声音,“请自重。”

司空竹这才完全回过神来,顿时一脸尴尬,“啊,对不起,打扰了。”说完一溜儿烟跑了。

白琦确定他离开关上了房门,走到段凤鸾的床边,拉开帘帐发现段凤鸾依旧沉睡,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白琦一身疲惫,这才为自己的伤臂上药,伤是用滚烫的热水烫出来的,看上去很严重,其实白琦把握着分量,并没有伤到内层,甚至不会留疤,这是为堵住司空竹的好奇心做的准备。可是即便伤得不重,这痛倒是真的,特别是需要将水泡一个一个挑破,涂上伤药的时候。还好只有一个司空竹,他比较粗心,没有追究这伤是什么时候伤的。

这是这伤没被司空竹发现,却还是被段凤鸾发现了。

“伤是怎么弄的?”不知何时本来应该睡着的段凤鸾撩开帘帐,皱着眉头看着白琦。

白琦打了一个激灵,手一滑,金疮药在桌子上打了一个滚儿,差点掉在地上。白琦有些心虚,陪笑着说:“你怎么醒了?唉,没多大事,你看活动自如,嘶~”

段凤鸾眉峰皱的更紧,并不说话,可是目光却是可以杀死人的。白琦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选择沉默。可是在段凤鸾的注视下,白琦很有压力,她清楚地知道此时的段凤鸾并非她认识的那个公主大人,还是凤鸣宫的宫主。

“白琦,过来。”段凤鸾面色冷峻,一脸严肃。白琦不敢再惹他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向床边挪了几步,站在床边,等着宫主发话。

“再近点。”

又挪了几步。

段凤鸾面色阴沉,满脸的冰霜一点没有融化的迹象,“坐下,手臂。”

白琦知道他这是要算账,于是战战兢兢坐了下来,将裸着的伤臂递了过去,扭过去不敢去看,等着段凤鸾发话,看这手臂是斩了,还是赦了。

谁知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伤臂处反而出来一阵清凉,白琦转过头去一看,正看到段凤鸾正用手小心翼翼地往白琦手臂上涂抹一种绿色的药膏,凡是涂抹过绿色药膏的地方疼痛都明显减轻,反而有一种清凉舒服的感觉。段凤鸾的手指修长,指尖沾了药膏,一点一点慢慢涂抹,很专注。

白琦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臂,“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别动。”段凤鸾抬眼看了白琦一眼,左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段凤鸾眸中的寒冰还没有融化,白琦不敢再挑战他的耐性。

慢慢的,烫伤的地方都上好了药,有淡淡好闻的味道传来。很熟悉,白琦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药,之前她不慎坠马背上受伤之后涂抹的就是这种药,这药很好使,当时那么重的伤她的背上居然没有落下伤疤。

白琦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段凤鸾只吐出两个字,“伤药。”便不再多说一句。

白琦有些悻悻然,伤臂涂了伤药,倒也不痛了。白琦看了看上完了药,依旧一脸冷霜盯着她看的段凤鸾,叹了一口气,很诚恳地认错:“对不起,我错了。”于是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段凤鸾依旧臭着脸,却不再盯着白琦看,显然并没有完全原谅白琦的自作主张和伤害自己的行为。莫名的,白琦突然想到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一脸冰霜的小段凤鸾,于是灵光一现,扯了扯段凤鸾的袖子,“美人姐姐,我错了。”

段凤鸾的眉角抽了几下,转眼狠狠瞪了白琦一下,拉回自己的袖子。白琦这脸皮放下来了,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于是又死皮赖脸凑了上去,“相公,琦儿错了。”

这回段凤鸾靠在床头,只瞥了白琦一眼,便又不再理她。白琦再接再厉,软磨硬泡,终于将段凤鸾激怒。

段凤鸾琉璃眸扫向白琦,眸中盛着怒意,“你以为我不会罚你是不是?”

白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段凤鸾动了怒,正要起身,却牵扯到伤口,于是深吸一口气,按着伤口半天才换过劲儿来,脸往里面一扭不理白琦了。

白琦磨蹭过来,避开伤口,从段凤鸾的身后抱住他,脸轻轻贴在他的身上,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段凤鸾的眼神变得柔和,缓缓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白琦一听这话,完了,段凤鸾是认真的。可能是在漠北皇宫的生死让他害怕了,这样的段凤鸾她从不曾见过,他像是从高高的神龛上走了下来,成了一个平凡人,会喜会怒,也会自我否定。白琦觉得有些心痛,曾经他是光鲜亮丽的公主殿下,虽然在宫廷步步惊心,可是却活得张扬、肆意;曾经他是杀人如麻的凤鸣宫宫主,一呼百应,杀人于无形活得潇洒自在。可是现在的他有了牵绊,有个顾虑。

白琦心中微酸,微笑着说:“我的公主大人,你永远是我的骄傲。”段凤鸾转过脸来,没有在白琦的脸上看到戏谑的意思,有些疑惑。

白琦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磨难,你的过去复杂波折。你说你想和我一起去西陵郡,要与我做亡命鸳鸯,我也想参与你的生活、你的人生,可并不是指从此躲在你的羽翼之下,被你用生命保护。我虽然天资驽钝,什么都不会,可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也想尽力保护你。”

段凤鸾眼波微动,白琦还未看清他的表情,他便已经拉下帘帐,淡淡说道:“睡吧!”

烛光被挡在帘帐外面,周围一片静寂。白琦等了一会儿,不见段凤鸾有任何反应,听到段凤鸾的呼吸深长平缓,可是白琦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于是出声问道:“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白琦以为依然得不到他的回应,却听见段凤鸾,嗯了一声。白琦起身去看他的表情,却被他一把捞到床里面,“睡觉。”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听到段凤鸾这句话,白琦心神一松,不久便陷入梦乡。这一觉白琦睡得舒服,早晨起来的时候,段凤鸾还在睡觉。

白琦小心翼翼地起身,去后厨熬了点粥,回来的时候正遇到女掌柜。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白琦使苦肉计打消了司空竹的疑惑,却被女掌柜纠缠上。

白琦一脸无害笑容,“是吗?我不大记得了,那我们是在哪里见过?”

女掌柜拧着眉头,端详白琦片刻,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人老了,记不清楚了。不过应该时隔不久。”

白琦微笑着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谁知女掌柜忽然眼睛一亮,跃过白琦,向门口走进来的人迎了上去,“这位小哥好生面熟,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衣着华丽的少年微微颔首,在柜台上放下一个金元宝,说:“住店,来一间上房。”

女掌柜踹其柜台上的金元宝,眉开眼笑,“好,好,没问题。正好刚腾出来一间上房,看来就是给小哥您准备的。小二,快领贵客上楼,天字一号。”

锦衣少年在小二的带领下向楼上走去,正与白琦打了一个照面。这时一个名字从白琦口中喊出,“苏木生?”

少年瞳孔遽然收缩,拧着眉头看了白琦一眼,一脸疑惑和戒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白琦顿时哑然,也为自己的冒失捏一把汗,她既不能告诉他我是当日和你一起被司大人捉住的倒霉人,也不能说我认识你的贵妃姐姐,我是白驸马。一时之间,白琦不知该怎么回答。

女掌柜适时插嘴道:“哎呀!你们两个人认识?这样你们可要好好照应了。”

只是白琦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苏木生满是敌意地目光依然落在白琦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杀气。

这时从楼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琦儿,发生什么事了?”

白琦抬头一看,不知段凤鸾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此时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向这边看来,投向白琦的目光关切、温柔。

白琦便也不理会苏木生的质疑,连忙转身上楼,笑着对段凤鸾说:“没什么事情,我不小心认错人了。”

这时在她的身后,少年与段凤鸾对上视线。少年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眸中满是震惊,直到段凤鸾收回了目光,他才对身边的小二说:“走吧!”

段凤鸾对少年的出现并无太大惊讶,平静地将视线转移到白琦身上。

白琦走到他身边,小声关切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并不轻。

段凤鸾唇角勾起,“我醒来没有见到你,就来找你了。”

白琦笑着挽上段凤鸾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额,那走吧!我给你煲了点粥。”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