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天下再无容身处(新补字)

37.天下再无容身处(新补字)

“慕容樱!”如剑眼神凛冽的望向人群中洋洋得意的慕容樱……

“呵呵, 夏如剑,我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该说你太愚蠢呢?”慕容樱轻扶发髻, 猩红的嘴唇微微上翘, 飞扬的丹凤眼含着笑望向她:“我掉几滴泪眼泪, 你就放了我?……哈哈……”

“你……”如剑无语, 看着围着水泄不通的庄卫们,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应该她一放了慕容樱,慕容樱就去报信了吧……呵呵,慕容樱说得对, 果然她还是太天真了……

“如剑姑娘,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以为, 外面接应你的那些人还会安然无恙么……呵呵, 你瞧瞧, 这是谁……”慕容樱一扬手,后面的人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人扔到了她的脚下……

“叶堂主?”如剑惊呼, 此人正是叶楚天的手下,听风堂的堂主叶祖壑!

“盟主……”叶祖壑挣扎着,一双血手颤颤抖抖伸向如剑搀扶下的叶楚天:“属下……不才……不能继续……追随……盟主……了……”

“啊!”突然,一柄青铜长刀直直的插入他的心脏,叶祖壑当场血溅三尺, 瞪目而亡……

“你!叶御风……”如剑愤然的望向一脸狠绝的叶御风, 看看脚下惨死的叶祖壑, 就在几天前, 这个不甚言语的汉子还跟她讨论着营救叶楚天的办法……他手下那些旧部们, 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夏如剑……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叶御风提着滴血的刀,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 轻轻抬起她的脸,嘴里啧啧有声:“可惜了这副如花的相貌了……”

“啪!”如剑冷着脸,将他的手打掉!

“找死!”叶御风伸出手掌,朝如剑的脸上呼去,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巴掌,却丝毫没有手软。

他的手却在即将落在如剑脸上时,被硬生生的抓住了。

叶楚天抓着他的手腕,苍白的脸庞泛着阴森森的光芒:“你动她一下试试?”

“呵呵……二弟好大的本事,这样居然都能跑出来,怎么样,这丧家之犬的滋味还可以么……哦,忘了,你本来就是路边捡来的野狗,大概也不在乎这万人唾弃的感觉了吧……哈哈……”

“对了……”叶御风拉过旁边的慕容樱,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慕容樱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他却没有看见:“你不用担心樱儿……我会替你好好疼她的……哈哈,这新郎还没来得及入洞房,就被像条狗一样给解决了,哈哈,二弟,你恐怕是这江湖上的第一人呢……”

叶楚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的眼前的两人,末了,嘴上浮起一层戏虐的笑:“哈哈哈哈……叶御风,你到现在不会还不知道吧……哈哈哈……你知道你搂的是谁么……哦,我不能告诉你,我告诉你了,事情就不好玩了……”

如剑不知道叶楚天在笑叶御风什么,她也无暇理会,她的眼睛扫向牢门暗处,一顶香炉正徐徐的燃烧着。

顶小的香炉,里面的药材都是她按份按量的加的,当然效果也甚好,不然为何牢里那些犯人跟守卫都睡的跟死了似的呢……

变风向,变风向……

如剑紧紧握着拳,默默的念着,老天,求求你,我夏如剑是定然活不过十八岁的人,我死不足惜,可是……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一定不能就这样死了!求求你了,老天爷,变风向吧……

凉风吹过如剑的发梢,如剑眼眸一亮,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缭绕的轻烟随着清风飘向了人群,如剑一一扫过下面的人,笑的如同月光下的婵娟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在慕容樱恼羞愤恨的注视下,叶楚天兀自笑着,叶御风当然不知道也叶楚天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叶楚天还是如此的神气,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手中的刀越握越紧,最终脸一横,愤恨的砍向叶楚天……

“住手,御风”叶振仲面色沉稳的站出来:“放开你弟弟!”

“爹!”

“放开!”

叶御风愤愤放开手,叶振仲上前,慈祥的整理着叶楚天的衣衫,捋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天儿,怎么不听话呢,生病了就要好好养着,怎么出来乱跑呢……”

“呸!”叶楚天一口唾沫吐到叶振仲的脸上,夹杂着血污,喷了叶振仲一脸。

叶振仲沉静的将脸上的血污擦干净,脸色丝毫未变,仍然含着甚是慈祥的笑容,望向如剑。

“原来是如姑娘来了,我说楚天怎有那么大的本事跑出来”

“姑娘是自己来的?”叶振仲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旁人,有些意料之外的欣喜:“老夫不得不佩服姑娘的勇气”

“自己来的又怎么了,如剑一时匆忙,忘了通知其他人了”

“哈哈”叶振仲抚着胡须:“下次姑娘可要听玉老的话,不要乱跑了,小心丢了性命”

“他不是你的儿子,那他从哪里来的?你捡他不会是但但觊觎玉茗山的内功心法吧……”如剑并没失了理智,今天如果不问出来,这些事情以后想要得知就难了。

“你?”叶振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平复了:“哈哈,姑娘果真与凡人不同,这时候还有心思管这些事情,不过老夫甚是喜欢姑娘的处变不惊,告诉你一点也无妨……老夫收养这个逆子……当然不但但只是为了玉茗山的内功心法……”

“更重要的是,老夫要让某些活着的人万箭钻心,生不如死!要让某些死去的人后悔莫及,死不安宁!”

清冷的月光下,叶振仲脸上明明含着笑,却让如剑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她的心,不知为何,一片冰凉:“你说的人……是谁……”

“你不必知道了,如剑姑娘”叶振仲眼神仍然不变:“将死的人,不必知道这么多,哈哈哈……”

“哈哈哈……”周围的人都一个个看着如剑两人,仿若他两人如待宰鱼肉,笑的甚是疯狂。

如剑轻轻扶着袖子,眼眸一闪,将手中的东西快速的弹入大笑着的叶御风的嘴中,身形一顿,玉臂一抬,顺势将东西送下了他的肚中。

“呃!”大笑着的叶御风猝不及防,脸色一变:“你给我吃了什么,臭婆娘……”

如剑但笑不语,轻轻的将叶楚天放在地上,退下腕中的玉镯,玉指巧弄竟“啪”的断成两截,如剑从其中一截里取出一浑身发着莹绿色光芒的小玉滴,放入叶楚天的口中:“玉茗山的人,一个人就足矣。

“神仙草!?”叶振仲大呼,江湖中人人渴望的神仙草经藏在这丫头的玉镯中!神仙草传说是上古之人开开天辟地时遗留下来的玉器,几经转折已经磨损只有指甲大小了,却既具有灵性,不禁可以立解百毒,要是练功时有它相助也是事半功倍,因此江湖之人都对他梦寐以求,早在二十几年前随着玉剑山庄覆灭就消失了,没想到竟在这小丫头手中。

“算你还识货!”如剑轻笑。

慕容樱曾经为了报复她,向江湖上的人报信,说神仙草在她的手中,无情谷的人才将她擒了去。

她当时不知道,慕容樱竟误打误撞的说对了,这个被称作“神仙草”的玉滴子,的确在她的手中。这也是上次跟战歌见面时,战歌告诉她的,在她八岁下山时,玉爷爷套在她手上的玉镯,里面就是……她娘留给她的“神仙草”,难怪在无情谷,段无情看她手镯的眼神是那么的异样……

“呵呵,神仙草得中毒后立马就用才有效,他都中毒几天了,况且他中的“毒”……呵呵,别说是你了,就是你师父亲自出山,现在也是没用了!”叶振仲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谁说我是用它解公子身上的“毒”的。”如剑嘴角上翘,笑的风生水起:“我只是用它来解“七步倒”的……”

“什么?”

“啊……啊……”突然有人陆续倒下,如死了一般。

“哦,对了,刚才方在令公子嘴里的药,比较猛一些,叫什么来着……哦……“阎罗香”……”

阎罗香,玉茗山的独门□□,无味无形,只消半柱香时间,吸入之人便会全身无力,半月之内身体先无端发红后渐渐瘙痒,最后会如滚入油锅内周身疼痛而死。

她心性善良不喜欢弄毒,这并不代表她不善于用毒。众人中的“七步倒”只是药力强劲的蒙汗药而已,等药效过了,自然会醒过来,而叶御风吃下去的那颗“阎罗香”,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她说过,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无论是谁,一个一个,她都不会放过的。

至于这次先选了叶御风,纯粹是因为他离她最近,而且张着那么大嘴巴大笑着!

这时叶御风应声倒在地上,与众人昏睡不醒不同,他咿呀着痛苦的四处翻滚。

叶振仲抽出长剑指住如剑:“快把解药交出来!

如剑轻轻的将眼前的长剑推开,嘴角的笑让人眩目:“比起庄主的手段还差了些,庄主真是好心性!”

叶振仲也吸入大量的“七步倒”,纵使内力深厚,此时也有些支持不住:“你……哈哈……纵有玉玲珑又怎样?这个孽种的“毒”已深入骨血,你就等着收尸吧,还有,你以为你们能跑的了么,这全江湖的人都视这个逆子为敌,你们就等着尝与万人为敌的滋味吧!”

“庄主这句话还是留给自己吧,你家大公子若是挨不过这十五天,您就等着收尸吧!”如剑一声呼哨,战风呼啸而来,如剑扶叶楚天上马,两人绝尘而去。

叶振仲脸上的虚汗汩汩而出,外面的护卫许久方听见声音,但也是人去楼空。

“叫所有的人连同暗卫!”叶振仲双唇颤抖:“封锁所有去玉茗山的路,务必捉住那两人!”

月光下,如剑抱着叶楚天骑在战风之上,脸色冰凉……

叶振仲说的对,此刻,全江湖上的人都恨不得将叶楚天扒皮吃肉,这下是真的只剩他们两人了……这次被她侥幸逃脱,可这天大地大,可再也没有她与他的容身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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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摩挲,竹影绰绰。

星空笼罩下的护龙镇像是沉睡的婴儿,满足的发出甜甜地鼾声。

以往只有一两个人守着城门却多出了几道身影,拿着佩剑,在城门口打着哈欠来回的踱着。

“吱呦,吱呦”树影处隐出一辆牛车,慢慢的踱过来,车上坐着两个农家人,后面好像还躺着一个,在这黑暗的夜里,隐隐的看不清楚。

守城之人强忍着困意,振作精神,大喝:“什么人?!”

赶车之人是一个面容敦厚的少年,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农家妇人,此时少年强陪着笑脸:“大哥,放个行,我哥哥病的厉害,要出城到京城看大夫”

守城的人们上上下下将他两人打量了几遍,狐疑道:“这么晚了?还出城?”

一守卫转到车后面,紧紧打量着车上躺着的病人,那病人苍白着一张脸,正昏睡睡着,可是额上却有止不住是我汗珠汩汩外冒,那面貌粗黄的妇人见了,掏出帕子轻轻试去他脸上的汗滴。

妇人抬起头来,一脸苦相的哀求道:“各位官爷,行行好吧,俺当家的这麻风病再不治就没救了……”说着粗手粗脚的从口袋中掏出几个铜板往守卫手里塞。

“麻风病?”守卫一手打掉如剑的铜板,掩着口鼻:“一边去,得了这种病还拉出来,赶紧滚”冲着门前的人喊:“放行!!”

守城之人应声打开城门,前面赶车的少年唯唯诺诺的点头,吆喝一声,驾着老黄牛“吱呦,吱呦”的驶出城门。

离了那些守卫的视线,坐在马车上的粗黄妇人回头,望着那些蠢货守卫,嘴角浮起讥诮的笑……

“大哥,怎么把他们放出去了?”一小守卫怯怯的问:“上面不是说今晚上有特殊情况,不能放任何人出城么……”

“笨!”大守卫狠狠地在小守卫头上打了一记“上面说要抓的是两人还是三人啊?”

“两人!”小守卫抓挠着脑袋回答。

“是骑马还是撵牛车?”

“说是骑一匹浑身发红的马。”

“这不就对了,他们怎么会是咱们要抓的人?况且……”领头守卫看着众守卫,声音突然低下来:“那男人得的是麻风病,你们一个个不要命了?跟这种人纠缠……”

“姐姐,我们走那条路?”三岔路口上,那憨厚的农家少年停下来,问。

他便是前些日子叶楚天身边新晋的小厮——命福,他本是叶家山庄的长工,很早之前,如剑为他久病在床的母亲看过病,顺便送了些药草,这憨厚的农家少年便一直感恩在心,后来不知怎的,被叶楚天留到了身边。

叶楚天出事后,长生阁里那些伺候的丫头小厮们大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包括如剑身边原先的小丫头蝉儿,都不知所踪了,只有命福,因为那天他正好在家照顾病重的母亲,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也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农家少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帮了如剑二人……

如剑脸上涂满了油黄,此刻看起来如普通的农家妇人无异,她望着眼前的三岔路口,左边那条她最熟悉了,是通往盛京跟玉茗山的平坦大道,此时肯定是不能走了……

右面那条是传说中有去无回的穷山恶水强盗横行的荒路,走上去无疑是等于自杀,所以没有意义……

中间这条是他跟兰玉麟走过的,能通往苗寨的官路……

“中间那条,命福!”

“啊?”命福大惊,结结巴巴道:“姐……姐……那是通往苗寨的……俺听说苗寨的人都杀人不吐骨头的……”。

“姐姐,要去哪里?”命福问。

“正南疆苗寨!”如剑轻轻道:“公子的中“毒”已深……恐怕只有苗人能救他了”

她给叶楚天把过脉,甚至连她,都不能确定他究竟有没有中毒,他的脉相看似平稳,却暗藏汹涌,像是有股似毒非毒,似蛊非蛊的煞气一直在他的体内来回的流窜,将他的内力全然锁住,不知如此,那些东西还一天天的蚕食他的元气……

她饱读医术,却从未见过他体内的这些如此有煞气的东西,叶振仲说的对,凭她之力,是断然救不了叶楚天的。

能将她都逼得走投无路,这也说明她之前,是小看了叶振仲了!

“难道……姐姐你不能救好楚大哥,姐姐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吗?”

“命福!”如剑仰起脸望着天空:“这世上哪有什么都能治的人啊,如果什么都能治,那恐怕是神仙了……要是我爷爷或许还可一试,不过……我回家的路已经不能走了。”

“不过,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姐姐认识苗人?”命福咽了口唾沫,南疆的苗人在世人心中远比强盗,小偷可怕地多,后者起码能好歹保条命,苗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如剑望着命福,许久摇摇头:“不算认识!”

原本她之前去南疆是为了寻人,可冥冥之中,他们似乎跟南疆很有缘分,叶楚天身上的似蛊非蛊,似毒非毒的瘴气们,怕是只有南疆王族里的四个长寿长老们能辨别了…

机会或许渺茫,可总归要一试,才知道有没有希望……

“姐姐?”命福定定的望着如剑。

如剑浅浅微笑,仍是云淡风轻:“不认识又怎样呢?只有到了那里才会知道苗人肯不肯帮忙,就算他们一开始不肯帮忙,他们是人也肯定有所求吧。只要他们有所求,我们就有机会努力满足他们的要求。我们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公子就有救了。”

“他们也是人,定有所求,所以叶楚天肯定会没事的”

命福深深地望着如剑,看着这个在他心里如同仙女一般的姐姐,深深地被震惊了,在他白的如同白开水的生命里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美丽,善良,无处不在的优雅却又坚强如铁。

命福抹抹脸上的汗:“姐姐,到前面树林里,你跟楚大哥先休息一下,俺回去安顿一下俺娘,俺陪你到苗人那,陪楚大哥治病。”

“命福……你是大娘的独子,你不能冒此之险。”

“俺娘肯定会同意的”命福憨憨的点头:“俺娘总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几件茅屋,一亩薄田便过一辈子。”

“况且,你是俺姐姐,俺不能让你一人冒险。主子现在行动不便,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她怎么走路都成问题”

如剑想想,命福说的的确有道理。

“况且,说不定,苗人的所求,俺命福就能帮上忙呢,就算俺帮不上忙,至少俺能帮助姐姐照顾主子。”

“命福”如剑感动的望着眼前憨厚的少年,从第一见他便觉得这少年并非一般,终于有些淡淡的光芒渐渐的从他身体里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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