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生死都在一念间
曲於难行的山路上一辆简朴的马车吱呀吱呀的一路唱着歌。
赶车的是一位长相清亮的小哥, 梳着简单的小髻,甚是柔小的身板穿着一身粗衣,一双灵活的眸子滴溜溜的看着前面的路, 透出熠熠的光亮。
车里不是的传来几声咳嗽, 终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后, 车帘掀开, 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冲着撵车的小哥喊到:“蝉儿,还有多久能走出这山?”
此时已经扮成男装的蝉儿望了望前面道:“就快了,主子, 我们是走的是南疆的西北方向,不须经过雁门关, 只要翻过这座山路, 就直接到南疆境内了。”
蝉儿似乎对这条路很是熟悉, 白嫩嫩的小手一扬鞭,一声清脆的喝声, 小马便扬蹄得得得的在山路上小跑起来。
如剑听了点头,刚要放下帘子,又听到蝉儿撅着小嘴微微有些抱怨:“主子,你能不能把你的容貌改回去,主子生的国色天香, 干嘛打扮成村妇的模样, 蝉儿看着不习惯, 老以为在跟旁人说话呢”
如剑听后微微一笑:“前面的南疆里风险未知, 后面说不定就有人追上来, 我们低调一些好,说要给你易一下脸, 你总不肯……”
“别了”蝉儿可不敢恭维他们那种村夫脸,摸着自己的面皮:“我还是扮成男装吧”
“主子,虽说我是中原人,可是我自幼在南疆长大,所以,主子莫怕,到了南疆,还没有敢惹我蝉儿的呢!”
如剑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放下帘子。
车内的叶楚天依旧昏睡着,比起以前的惨白如纸,此刻脸却一片潮红,像极了西边落日正映着的红霞,此刻正大片的铺在他原本就清俊的脸庞上,简直比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明媚动人……
如剑心里暗叫不好,她伸出手摸向叶楚天的额际,触手处滚烫的吓人,如剑轻轻的收回手,一点点的在袖中握成拳头,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眼中的雾气。
“咳~~咳!”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传出,像是掏干心肺一样嘶扯干裂,在这寂静的山路上听得尤其让人揪心。
自从淋了大雨之后,叶楚天便开始咳嗽,并且似乎越来越严重,声音也越来越撕扯,即便如此大的动静,他沉重的眼皮却是始终没有睁开过,只是沉沉的晕睡着,不知道是不是梦魇的关系,总是呓语的说些别人听不清楚的话,却始终清醒不过来。
如剑见他又开始咳嗽,急急地抽出手中的帕子,叶楚天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吐了一口,便又昏睡过去。
如剑闻到一股血腥之气,打开帕子,雪白的帕子上,一株白梅迎雪而立,只是此时,那株白梅被一滩鲜血沾染了,红的扎眼!
如剑只觉得心头一凉……
叶楚天未出满月便被段无情的掌风打伤,嫩小的心肺俱损,好不容易靠着玉老给的药才支持到十二岁,后来在如剑的日夜调理下,才渐渐没有了大碍……
可是现在,如剑搭上叶楚天的脉,眉头一拧,叶楚天体内那股煞气越来愈重,现在无所顾忌的侵蚀着他的心肺,也就是说,如剑那十年的心血如同白费,叶楚天的身体又回到了盈盈弱弱不堪一击的当初,不,应该说还不如当初。
如剑紧紧的将那方帕子握在手中,她即使不敢面对,叶楚天的生命气息确实在悄然流逝,她即便是使尽了全身的气力,却怎样也抓不住,这种感觉让她慌张,害怕,无所适从……
叶楚天此时不知道如剑的绝望的心情,他这昏睡的几天,却在始终做着几个相同的梦……
一个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的片段……
在那个片段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的那一个夜晚,那一个正是拜师进入玉茗山的夜晚……
在那间摆满了祖师满满的排位的房间,他向玉老正式献茶拜师,等所有的人都退去,玉老低沉的声音缓缓的传入他的耳内环绕,让他的心情瞬间如过冬之时,冰凉一片。
密密麻麻的牌位前,供着一排排的敬祖香,个个忽明忽闪,燃烧的正好,玉老神祗一样的面容隐在袅袅缭绕的香熏后面。
香燃烧了好久,久到其中的一些都已经耗尽完全部的生命,只留在一摊死灰在香炉里,他颤抖的举起右手,脸色就如同香炉里死灰一样:“我叶楚天若跟夏如剑有了私情……定叫……”
又是长久的沉默,下唇的血沉了出来,鲜红的血沾到他雪白的牙齿触目惊心,短短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定叫夏如剑……黄沙盖脸,尸……”叶楚天闭上眼,泪如雨下,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尸骨不全……”
“楚天……你知道为师为何如此心狠,让你发此等毒誓么……”玉老临走前,背对着长跪不起的他,望着满天的星辰,面色沉重的开口。
“徒儿……不知”彼时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玉老犹自望着那满天星斗,就在那时,天边的一颗星正缓缓坠落,跌落到了凡尘:“你的命格属于那天煞孤星掌控,天生泛硬,凡是你身边亲近之人必然无所终处……”
“而如剑……虽不是至阴之时出生,她却出生在至阴之地,她属于至阴之人,如若再同天煞孤星有了感情牵扯,是定然活不过十八岁的,这就是她命中带来的生死劫……也是你给她带来的生死劫!”
“如剑会死于你的手中,即使不是你亲为,也会与你有关……这就是她的生死劫。你万不可对她有别念,她的生与死,存与灭,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
第二个梦境却是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梦中他正处在一个壁立千仞的孤高悬崖之上,他一只手抓着树枝,另一只紧紧的抓着即将要掉下去的女子,正是如剑,
下面是水流湍急的万丈深渊,一松手便是万劫不复。
脚下的几个石子滑落下去,瞬间隐入万丈黑暗中,久久听不到它们落地的声音。
他的喉中干涩无比,紧张的咽了咽口唾沫,甚至都泛起了一股血腥味:“如剑,如剑,你千万抓紧我……”
如剑缓缓的抬起头来,额间的红梅鲜红如血,见了他,却满脸哀伤的摇摇头,眼神中是无尽的绝望
“我上去了又怎么样,最终在你身边永远不会是我!”
如剑说罢,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绝望的闭上眼睛。
“不要!”他撕心裂肺的喊,心内充满了恐惧,似乎预感到什么,发了疯一般抓住如剑的手。
那双如玉般的手却决绝的张开,仿佛再也没有一点眷恋。
“不要!”楚天疯了一般攥住如剑的手,但最终那只再熟悉不过的玉手缓缓的,缓缓的脱离他的拳头。
如剑像只折翅的蝶儿翩翩的落了下去……
“如儿!!”楚天撕心裂肺的喊道,一时间万念俱灰欲松开手与如剑一同殉葬,那只手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怎么也放不来:“如儿!!如儿!!”
叶楚天毫无征兆的蓦然睁开眼睛,满身的大汗,双目通红,骇人的血丝几要蹦了出来,待他看到身旁那抹身影时,方重重的喘了口粗气。
叶楚天这才觉得全身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没有一丝力气,他像是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心肺之内的空气全被挤干了,喘不上气来,也说不出话来……
“如……”他哆哆嗦嗦伸出的手最终无力的垂到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
“公子?”如剑听到响声,转过头来,见叶楚天睁开了眼,连忙匆匆的拭去眼角的泪珠,欣喜道:“你终于醒了,公子。”
叶楚天望着如剑此时的脸庞,焦黄的皮肤,粗黑的眉毛,干涩的嘴唇,再加上一身粗布衣衫的打扮,简直是一个农家妇人,着实不能用好看两字形容。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如剑了,不,应该说,即使他闭上眼睛,但是听耳边那轻柔错落的呼吸声,就能识的出他的如剑……
叶楚天潮红的脸上浮起一层微笑,颤颤的伸出手,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握住如剑的手,就像无数次如剑为他施完针一样,身体上的疼痛会在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全部能忽略掉……
如剑赶紧坐下来,握住叶楚天的手,刚刚擦去泪珠的眼圈便又有些发红:“公子……你觉的怎么样……”
叶楚天无气力的摇摇头,突然想起这些天来他一直做得两个梦,前一个玉老语重心长告诉他,如剑早晚会死于他的手上,即使不是他有意,也会与他相关。而后一个……如剑果然是从他的手中滑落,坠于那万丈深渊中去的……
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叶楚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十四岁那年启的誓言,玉老对他说的话,为何跟这个怪异的梦连在一起,这几天在他脑子中来回的滑映……这绝不是偶然……
叶楚天从来都不是一个信命之人,可是他现在却不由的有些相信了……难道,玉老当年说的那些命运之说都是真的!
更何况事关如剑,他不管是否全信,都不会去轻易的冒险……
“如……剑……你听我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很……”叶楚天停下来,大喘了几口气,方有再开口的力气:“你万……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我死后……你回……玉茗……山……”
“你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听我的!”叶楚天没有废话,漆黑的眸子越聚越深,如炬般的望着如剑,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神情。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外面的蝉儿打帘探进头来,瞅着这车内不寻常的气氛,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当如剑红着眼圈看向她时,她方开口:“主子,南疆到了……”
南疆是一如既往的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叶楚天现在命悬一线,气若游丝,即便是身在再温暖的地方,如剑的心也犹如如置于冰天雪地之中,寻不得半点阳光……
由于他们没有经过雁门关,走的是荒路,所以进南疆的方向跟上次很不同。蝉儿却似乎对南疆熟悉的很,很是熟稔的对如剑解说到,说什么他们现在进入的是南疆的凤凰郡,凤凰郡的五十多岁的郡侯王正是南疆宁王的亲侄子,而凤凰郡的族长灵鹫老人正是如剑此行要求的人之一,苗族的四大长老之首。
南疆由于多是异族之人,风土人情比中原也复杂了许多,在他们苗人的心中,族长及其部族中的圣女都是神祗一般的存在,所以有时候,族长及圣女的话,比起郡侯王来更有一些威慑力跟公信力…
蝉儿的意思是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那个灵鹫老头,可是如剑望着气若游丝的叶楚天,却等不及了,吩咐蝉儿,立即上路,直奔灵鹫老头的族落。
却不知,他们的马车刚一上街,就遇到了一阵的熙熙攘攘,无数的手持长矛的官兵正推拥着老百姓往外赶,蝉儿的马车不备,被堵在众百姓之间,动弹不得。
“怎么了,蝉儿?”如剑打开车帘,询问道。
“主子,前面官兵清街呢,怕是走不过去了…主子暂且在马车内稍等,估计过会就好了。”
如剑惦念着叶楚天的安慰,听了蝉儿的话,点点头,退了回去。
正说着,前面的路上行来一只甚是浩荡的队伍,奇怪的是,队伍里全都是一些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她们一个个粉衣绿纱穿的甚是鲜艳,一排排的整齐的跟在一辆甚是豪华的马车后面。
那辆马车被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着,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粉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看的清车内女子的容貌,但却能从那抹淡淡的倩影中能依稀读的佳人的风华之姿。
这些个众女子的最前面,却有一个骑马的男子,男子一身中原人的打扮,面容隽冷,剑眉星目,此时身背一柄银色的长剑,微抿着嘴唇,目光冷然的走在前面,似乎有些不耐烦这街道上的繁华熙攘。
蝉儿见了那骑马的男子,却立马不淡定了。
“好啊,我说呢……”蝉儿的小脸立刻染上两片潮红,当然这不是少女怀春的那种,很明显是气的,她捏起两指放到嘴边,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唿哨声,那唿哨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传到男子那匹马的耳朵中,之间那匹小白马立刻四蹄伸扬,一声嘶响,立马兴奋的向蝉儿的方向颠颠的跑来。
这一下不但惊了马上男子,也惊了四周的熙攘百姓,大家纷纷逃窜,给那兴奋的马儿让出一条大路来,一时间人仰马翻的,场面极其的混乱。
那男子见了蝉儿,眼眸一沉,直接从马上飞奔了下来,到了蝉儿面前,见到她目光中闪过一阵惊喜,嘴上却说:“你还敢露面,师傅知道你带人私跑了出去,很是震怒,差点将全门的人都逐了出去!”
“我如何不敢露面!”蝉儿抚摸着跟来的小白马,脸上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现在知道紧张我了,当初我那么小就把我一个人扔到这苗疆蛮夷之地,自己一个人在中原带领着你们这帮好徒弟不是过的其乐融融么……事实证明,这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吧……倒是你,不戴上那鬼面具跟在你师父屁股后面颠,跑到这里来给谁殷勤呢……”
蝉儿柳眉横竖,带瞧清了那马车之上的人,声音立马酸出三里地去:“我道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还能让我三师兄鞍前马后的,原来是我们锦绣阁的苏锦姑娘啊……”
“人多口杂,你说话注意点…师傅就是怕你自己应付不了,特意派我从中原过来接应你,车上就是那位?”那位三师兄瞧向马车,恰好如剑正从窗中探望,他赶紧面容恭敬的点头行礼。
如剑见是个陌生人,心想许是蝉儿的故人,于是淡淡回礼,退了回去。
蝉儿正想说什么,之见刚才那辆粉纱香车慢慢的行驶过来,车内的人伸出一只纤纤之手,虽然是如春的天气,那手上面却戴一副质地极好的冰山蚕丝手套,人却不露面:“小侯爷,我们可以走了么……”
声音温柔甜美,如春风般撩人。
蝉儿的三师兄听了车内女子的轻柔的呼唤,定定的看了蝉儿一眼,正欲转身。
“宁非!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在这南疆之内最讨厌的人是谁,若再跟她牵扯不清,你也知道我的手段,休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蝉儿似乎对车内女子的敌意很大,对着宁非,一脸你敢再走一步试试,老子连你一并削了的表情……
宁非皱了皱眉头,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你休要闹了,今日是父侯要请义妹过去的,商量一下给王宫里送绣品的事情,你照顾好车内的人,听从师父的安排,知道了没有……”
要说起这三个人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宁非就是当今凤凰郡侯王的三公子,我们也说过了,这凤凰郡侯王宁致远是这南疆王宁飞雄的亲侄子,所以宁非自打一出生便是这南疆的皇族贵胄,那是从小就封侯的。
而这个苏锦姑娘,便是名动天下的锦绣阁的头牌绣娘,苗疆的蚕丝质上乘,锦绣阁的一百单八个妙龄绣娘们个个绣工了得,这苏锦姑娘便是这一百单八个绣娘的头牌,绣工那自是天下无双,十五岁时,她绣的一副百花争艳图,绣工之精细,形象只传神,竟将方圆五里之内的蜂蝶都招引了来,在场的品绣之人,无不傻眼赞叹,从此她便一绣成名,登上了锦绣阁头牌绣娘的宝座,被人们尊称们为锦绣姑娘……
而这苏锦的另一个身份,便是这凤凰郡侯王宁致远的干女儿,也就是宁非的干妹妹,所以她的身份自然也是高贵无比的,所到之处,一向是要清街的。
至于她怎么惹到了蝉儿,这就有点复杂了,蝉儿的爹爹,也就是宁非的师傅,朝廷御捕门的督主东方明鹰,由于想从小想培养女儿学些苗人蛊术神马的,便将年幼的女儿送到了这凤凰郡侯王府上,并且顺手带走了骨骼奇异的小侯爷宁非,养在身边,教他侦查盾门之术,正式收为入室的三弟子,代号飞鱼,与苍鹰,野狼,漠熊并成为御捕门的四大名捕,当然还有一个编外的自封的女神捕——金蝉,不消说,这就是我们的蝉儿姑娘了……
接着说她与苏锦的恩怨,一个是侯王府的义女,一个侯王府的小贵客,这两个丫头按说是应该能成为好姐妹的,可不知怎地,双方谁看谁也不顺眼,一见面就给对方一张臭脸,见天的掐,直到蝉儿前几年被父亲接回京城,情况也没见好转。
“我道是谁呢……”车内的壁人盈盈的探出头来,一张清美的脸庞却是被薄薄的面纱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清灵若水的美目,此时含着莫名的笑望着蝉儿:“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蝉儿姑娘回来了,蝉儿姑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多谢关心,过的还凑活,但是比起苏锦姑娘这排场,还是差了些……”蝉儿心内冷笑,一别几年,没想到苏锦还是这幅臭样子,进进出出的爱摆排场,知道的她是侯王府的义女,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南疆王宫里的郡主呢!
“是么?”苏锦在车上,高高在上的看着蝉儿,轻轻的掩嘴,一举一动甚是风雅:“蝉儿姑娘过的好便好,说起来,苏锦这几年也过的也颇为舒坦呢,这眼前没有些不知高低的碍眼之物,心情也不由的舒畅了许多呢……你说是吧,蝉儿姑娘?”
“你!”蝉儿一张俏脸被她一说,登时满脸通红,双目圆瞪,眼见着就要扑上去:“你说谁碍眼,谁不知的高低,你再敢讲一句,信不信撕了你!”
“哎呦,好怕哦,宁非哥哥,你看她~”苏锦轻轻的拍着小心脏,也不叫小侯爷了,一个宁非哥哥叫的甚是甜腻,一双美目水汪汪的看着宁非,我见犹怜。
从小到大,只要两人起了争执,无论是在长辈还是在宁非的两个哥哥面前,苏锦就摆出这幅委屈无比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是私底下她是什么人,蝉儿却最清楚不过了。
可是她的这一招却颇为管用,尤其是在宁非的两个哥哥面前,只要她一声娇滴滴的哥哥叫出去,蝉儿就等着倒霉吧,无论谁对谁错,反正背地里一顿拳打脚踢的教训她是躲不了的了,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遭殃的。
苏锦娇滴滴的瞅着宁非,嘴角却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东方婵,跟我斗,以前你不是个,
现在更不是个……
宁非始终紧锁着眉毛,见她开口,抬起手冲向蝉儿的头……
苏锦看好戏似的轻笑着,谁知道,宁非的手却轻轻的扶上了蝉儿的发丝,将她被风吹乱的头轻轻的别到了耳后,然后目光有些宠溺的拍了拍蝉儿的头,冲着苏锦一颔首。
“苏锦姑娘多担待了,我这小师妹素日是任性惯了的,家师与众师兄们都拿她无法,姑娘别理会她就是了……”
宁非说的完全是大实话,他自从蝉儿别送到南疆来时,便被东方明鹰领去了中原京城,蝉儿被领回去之后,便一直对他充满了敌意,开口闭口说他抢了她的爹爹,说她之所以被扔到南疆不闻不问,完全是他造成的。每次这样,他都一笑而之,但是他的心中,自始至终都是维护她的。
苏锦听到这话,眼光一冷,心下就明白了,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小侯爷说笑了,苏锦只是与蝉儿妹妹说笑呢,又怎会真的与她计较。”
一声蝉儿妹妹叫的蝉儿很是恶寒,她使劲甩开宁非的手,满脸的厌恶:“走开,用不着你多管闲事,狗拿耗子,黄鼠狼给鸡拜年,哼!”
“蝉儿,前面的路可通了……”如剑在车内等了许久未见动静,眼见着叶楚天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急急的探头询问。
他一探头,宁非立马站直,恭恭敬敬的向她点头,这些苏锦都看在眼里,心下却十分的惊奇,于是向马车上瞧去。
如剑也正往这个方向瞧来,两人的眼神一对,俱是一惊,苏锦惊奇的是,如此一个相貌粗俗的女人,怎么引得堂堂的小侯爷如此郑重的对待,而如剑惊奇的是……
那双面纱之上的眼睛,是如此的灵秀动人,好一双让人倾倒的眼睛……
“主子……”蝉儿赶着车,有些闷闷不乐,她半侧着头,对着车内讪讪的嘟囔,也不管如剑听不听得见:“蝉儿之前对主子有些欺瞒,主子会不会怪罪蝉儿,其实蝉儿不是孤儿……不过也跟孤儿差不多啦……只是…”
“蝉儿,你不必说了,其实我早就大概知道一些……”马车内如剑始终握着叶楚天的手,沉静的出声:“我不会怪你的,蝉儿……”
“主子……你怎么知道……”蝉儿低下头,撅起嘴:“也是,主子如此聪慧,我又是这幅德行,主子肯定能猜出来的……主子……蝉儿知错了,请主子惩罚……”
“休要再说什么惩罚不惩罚的了,蝉儿,不管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但是,你给我带来很多快乐,我是真的从心底里喜欢你,再加上现在你又救了公子,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主子……”蝉儿听罢心头一暖,眼泪汪汪:“主子放心,蝉儿绝不是那种对主子不利的人,虽然现在蝉儿还不能告诉你原因,可是主子的愿望,就是蝉儿的愿望,蝉儿现在就带你找那灵鹫老头去,他若又发他的怪脾气,不肯给你医治叶少爷,看我不把他的胡子揪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