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死生皆有命注定

53.死生皆有命注定

且说蝉儿这边怀揣着小宝贝去寻苏锦, 可遍寻不得,平日里五光十色的锦绣坊却是一片人仰马翻,蝉儿拉过花容失色的玲珑来询问, 这个孩子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家小姐……被人掳走了……就在刚才晾锦的时候……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呜呜呜呜……要是七巧知道我把小姐弄丢了……我肯定是活不了了……”

在同一时刻惊慌失措, 失魂落魄的还有东方命福, 他慌慌张张的跑在宁王宫里, 一把推开世子宫的大门, 上气不接下气。

“少爷……少爷……不好了……”

叶楚天淡然的擦拭的吹雪剑,眼神一动未动,剑锋已经亮的耀眼了, 他却依旧一袭白衣,坐在一棵偌大的合欢树下, 冷着眸子一下一下的轻柔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姐姐她……她……”命福这个孩子在着急的时候往往会犯口吃, 明明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 可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叶楚天的眼神一冷,瞬间回过神来, 利剑入鞘,瞬间移到命福身旁:“她怎么了?如剑怎么了?”

“刚才姐姐的身边的侍女进宫来报……被我听到了……她们说……姐姐被一群黑衣人……掳走了!”

……

“少爷!少爷!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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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圣女一个郡主在同一天失踪,南疆王宫上下乱成什么样就不必说了,但是灵鹫灵蛇那几个老头发起飙来就不是常人受的了了,突然间就增多的搜街士兵, 教众, 搞得平头的老百姓都人心惶惶的, 揣度着王宫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且不论外面是多么的天翻地覆, 人仰马翻, 如剑所处的地方是极其安静的,一开始她身边的苏锦还一直在吵吵嚷嚷, 后来被什么人点了哑穴,于是她的世界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她一直被蒙着眼睛,由于分不清昼夜,时间便仿佛拉长了,由于被绑着不能动,所以也不知道旁边的苏锦怎么样了。

如剑让自己坐正,屏气凝神,静静的数着外面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一声……两声……三声……

自幼受玉老教导,行医之人切记浮躁,慌乱,鲁莽,所以她习惯了在任何情况下让自己静心凝神。

滴答……滴答……滴答……

这次也不例外,直到那些滴答声已然数不清了,如剑的脑海中终于再无波澜,静下心来。

可是就在此刻,面上的眼罩却被撕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极度不适应,抬手去遮的时候,余光看到眼前盈盈站着的人,扬着猩红的嘴唇冲着她笑。

“好久不见了。”如剑适应了眼前了光亮,看着眼前挺着肚子的人,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打着招呼。

“夏如剑,你倒是淡定,怎么,你早就知道是我把你抓来的?”几个月不见了,慕容樱的肚子已经大的吓人了,但是她的脸庞依旧美丽,不,似乎比往常更美艳了,像一朵怒放的火红的牡丹花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我只是猜到了。”是啊,这个非常的好猜,普天之下,若算一下恨她入骨的人的话,除了一个段无泪之外,便是她慕容樱了,段无泪已经被叶楚天弄的人不人鬼不鬼了,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况且把她跟苏锦一起绑来,想想也是慕容樱了。

“我发现,我总是在小瞧你呢,夏如剑!”慕容樱看到气定神闲的如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的身后跟着一队人,俱是黑衣白面,看上去眼熟的很。

“不过你也别得意,我可听说,这位可是新封的世子妃呢,夏如剑,你唯唯诺诺了那么多年,跟在他的身边那么多年,怎么样,无论如何,陪在他身边都不是你啊,哈哈哈哈!”

慕容樱一个眼神,后面的人便帮苏锦解了哑穴,向来身娇肉贵的苏锦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由于气愤连说话的声音都尖了。

“你们是谁?胆敢绑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苏锦早已许了叶楚天,所以面纱也不用戴了,此刻她虽然满脸的狼藉,可也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美貌,与慕容樱的美的火热不同,苏锦的美更参杂了些许冷艳,就像那万里冰雪里徐徐盛开的一朵白梅一般,让人心生爱慕却又不敢擅自上前。

显然慕容樱也发现了这点,她的眼睛在苏锦的脸上定了好一会才移开,眼底有些莫名的讪讪:“呵~叶楚天倒是桃花运颇丰,围在他身边倒都是些不俗之物。”

“你既然知道世子,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王上钦点世子妃。”苏锦正了正身子,气度也随着提上来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何绑我而来,但是你要知道,我苏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容樱仰天长笑,猩红色的嘴唇在阴暗的地牢里显得尤其让人毛骨悚然,她在苏锦的目瞪口呆下一直笑,一直笑,直到苏锦的表情变得慢慢害怕起来,知道她笑到眼泪出来为止,方慢慢的低下头去,抬起苏锦的下巴。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慕容樱长长的指甲伸进苏锦白嫩的脸蛋中,苏锦睁大了眼睛,想挣扎却又动弹不得,只得大声的呼叫。

“啊……你疯了么!你放开我!啊!!”

随着她的呼叫,慕容樱的指甲越划越深,从她的下颌延伸到眼角,瞬间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哈哈哈,我是疯了,你是世子的王妃,我还怀着小世子呢,这么说,你说我们谁厉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樱是有些疯了,尤其是当叶家山庄被叶楚天踏平,她跟随着叶振仲逃到南疆来以后,她当初为了报复叶楚天生生的毁了自己,无论如何她也料不到叶楚天不但没死,反而他的亲娘竟是南疆的郡主,他竟然成了南疆的世子,所以这如何让她咬牙切齿的恨,恨一个人恨到了极致,往往就离成疯成魔不远了。

如剑一直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两个美人的对话,直到慕容樱狂笑着离去,她才将目光平静的转向小窗外,听着苏锦在耳旁惨叫着咒骂。

“这个疯女人,我要出去了,必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啊,我的脸好痛,啊!我的脸!”

“这个疯女人,竟然说什么怀着小世子的胡话,我苏锦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小伎俩还敢骗我!”

“她没有骗你。”

如剑看着窗外悠悠的开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公子的。”

“还有,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她面前提什么世子妃的事情。”

“你说什么?”苏锦猛然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如剑。

“我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她面前提什么世子妃的事情。”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尤其是像慕容樱这样深入骨髓,几乎成魔的恨。所有的恨都不是凭空生长出来的,它们都生着一个叫□□的根,爱的根越深,恨便会蔓延的越疯狂,慕容樱别人不抓,单单把准世子妃抓来,便是证据,她自己爱而不得,别人也不许得到。

“她怀的孩子是世子的?”苏锦瞪大了眼睛问,一时忘却了脸上的疼痛,过了半响,她反应过来,才突然真正感到害怕起来:“她想要怎么样?这个疯女人想要干什么?这个疯女人不会真的杀了我们吧!”

她才不要,才不要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在这么一个疯女人的手上,她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中间吃的苦,经历的磨难,付出的代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现在她马上就要成为世子妃了,所有的荣华富贵马上就要到她的脚下,她才不要就这么莫名的死在一个疯子手上。

“她既然敢把我们抓来,就肯定不会轻易让别人找到,更何况,她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行动。”

如剑知道,叶楚天平踏了叶家山庄,却没有真正打灭了叶振仲的势力,叶振仲还有他的暗卫势力都完整的保存了下来,现在慕容樱出现了,老奸巨猾贪恋美色的叶振仲肯定也在。

苏锦到现在才真正的害怕起来,心里一没有底,全身便觉的冷了起来,脸上的伤也灼热的疼起来,慕容樱那个疯子下手那么狠,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留疤,她的脸蛋若是毁了,就算她能活着回去,没有了资本,世子妃八成也会黄了,想到这里,苏锦缩紧身体,默默的流下泪。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最恨的不是你。”如剑转过头来,平静的望着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我会死在你前面的,所以至少在我死之前,你是安全的。”

如剑以为自己已经对所有的事情都心如止水了,可是当她听见再次莅临地牢的慕容樱的话时,脸色还是瞬间白,她抬起头来,哆哆嗦嗦的问。

“你说……什么?”如剑不自觉的握拳,指甲几乎嵌入到了肉里:“你再说一遍……”

“我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呵呵,原来你夏如剑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慕容樱今天换了一身白衣,衬得脸色越发的莹白了,她的脸色很平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说玉幽香死了。”

一个晴天霹雳在如剑的耳边炸开,幽香死了……幽香怎么会死了呢……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你别开玩笑了,慕容樱,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傻,这种鬼话你还是去骗小孩子好了。”

是啊,幽香不会死的,慕容樱是真的疯了。

“夏如剑,这种骗人的小计俩我可是没有时间跟你玩耍的。”

慕容樱脸上非常的平静,她越是平静,如剑的心中便越发的冰凉.。

“玉幽香就是死了,为了那个什么段无心,当然段无心也为了她交出了穿虹剑……所以说我的重点是现在穿虹剑在叶振仲的手中,你说,穿虹剑一把穿入叶楚天胸膛的时候是不是不远了。”

如剑呆呆的愣在原地,原本清澈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仿若灵魂出窍,一时间呆若木鸡。

“哦,难道你还是不相信,好吧,来人,把那个畜生带上来。”

慕容樱身后的人很快送来一个黑布蒙着的器物,慕容樱长长的指甲将黑布掀开,露出一个铁笼,笼子里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鸽子。

“红眉?”如剑瞪大了双眼。

“我本想好吃好喝的伺候它,日后也能当个玩物,谁知道这只破鸽子从逮到那天起便疯了一样撞笼子,后来又开始绝食,弄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慕容樱打开的笼子,红眉看见她,米粒大小的眼睛一亮,煽动翅膀,飞到她的肩头。

“红眉,红眉,幽香呢……幽香在哪里?”

红眉似乎听懂了如剑的话,在她的耳边轻轻的低呜着,它将头轻轻的靠在如剑的脸上,一下一下的亲近着。

红眉亲了如剑几下,突然转身,如剑还没来的及惊呼,红眉便朝着东北的方向,狠狠的朝

墙上撞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瞬间便滑落了下来,没有了动静。

“红眉!”如剑在这一瞬间终于泪流满面,她突然想起幽香与她一起看小红眉出生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才六岁,幽香不过也八岁,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下山,她的生命中也没有叶楚天这个人。

学医的日子是清苦无奈的了,福禄寿喜四个老头平日里虽然待她们和善,可是在功课这个方面却要求及严,如剑虽然有些天赋,可她毕竟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一不小心,便会受到严罚。

那时的她正跪在思过崖的雪地上,手里举着一把银针,口中一边念念有词,眼泪一边止不住的往下流。

思过崖是万仞峭壁,平日里犯了错的弟子才被罚上来面壁思过,她能闭上眼睛数出人身上的每个穴位,可是下针的时候却总是出现偏差,于是便被福禄寿喜宋了出来。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漫天的雪地显得思过崖越发的空旷了,空的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了她自己,她倔强的将眼中的泪逼了回去,拿出银针,一咬牙,一只只的朝自己的手臂上刺了下去。

“如剑,如剑。”

身后有人在唤她,她回头,看见了满身是雪的幽香,正扬着叮叮当当的手臂冲着她笑。

“幽香?”

“嘘!”幽香轻轻的跑到她的身边,咬着她的耳朵说:“我是偷偷的爬上来的,你小点声,这里到处都有那四个老头的眼线。”

“嗯。”她乖巧的点点头,刚才心里弥漫的空旷跟孤独感在见到幽香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她扬起脸冲着幽香道:“你来了真好,幽香!”

幽香见她的眼圈红红的,便知道她哭过了,如剑平日里性子沉稳,却是要强的,幽香知道她是被罚心里过不求,便出声安慰到:“如剑,你别难过,福禄寿喜那四个老头最近有些抽风,前些日子战歌有些剑法没练准还被老福头抽鞭子了呢,我更惨,一个卦辞没背准,老喜头还告诉了玉爷爷,结果罚我在所有人面前抄了一百遍。”

“你又在自己胳膊上试针了!”幽香拉着她的胳膊,看着上满密密麻麻的小眼,心疼的说。

“你等着,看我不把福禄寿喜四个老头的胡子揪下来!”

她一把拉着幽香,安慰道:“是我自己试的,跟四位师父无关,幽香,玉爷爷说过,学医之人最忌讳眼高手低了,我们的手里握的都是人命,我总是这样是不行的。”

幽香看着她小胳膊上满满的针眼,都快要哭了:“那你找准了没有?”

她难过的低下头,又摇了摇:“大部分都准了,可是还有几个……”

她看到幽香挽起袖子,将两条胳膊横在她的脸前,冲着她说:“来吧,用我的试,一条胳膊不够就两条,嘻嘻告诉你,这几天我都没有琴艺课,所以你就放心吧,等你练好了,我们一起下山去喂小红眉,你不知道,它现在长的可快呢……”

……

如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她闭上眼睛,那个幽香,那个陪她一起受罚,陪她一起练针,陪她一起长大的红眉,现在慕容樱竟然说……她死了?!

“夏如剑,你也不必太难过了,反正你也要去陪她了,也好,你们姐妹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慕容樱看到如剑难过的样子,发自内心的开心的说。

“要不要我早点送你上路呢,不行,留着你还有用处呢,只有你能把叶楚天引来不是?”

“幽香是死了。”如剑望着红眉的尸体喃喃道,只有幽香死了,红眉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寻死。

“幽香是死了,而我也活不长了……呵呵……并且不用你动手。”

“你说什么?”

如剑掀起自己的衣袖,那条蜿蜒可怖的黑线已经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了,在苏锦跟慕容樱的惊讶下,如剑反而缓缓的笑了。

“很惊讶吧?当这条黑线走到我的心脉的时候,我便活不成了。”

“以目前这个速度来看,我恐怕支撑不到你威胁公子的那天,怎么样,慕容樱,你是不是隐隐的有些失望?”

“你……”慕容樱咬咬牙:“老天爷真是长眼,省的我动手了,你就放心的去死吧,叶楚天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不过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如剑抬起苍白的脸庞,将目光缓缓的盯向慕容樱的肚子,知道慕容樱被她盯的满脸发毛,愤恨的问。

“你看我干什么?!”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死胎。”

从上次她第一次见慕容樱开始,她就知道了,这个婴儿大的不像样子,而且已经胎死腹中了,照这个样子看,是有人给慕容樱下毒,而却,慕容樱生产这个孩子的时候,毒素会顺着孩子进入母体,所以慕容樱也无论如何也活不过生产的。

下毒的人,应该除了叶振仲,便没有他人了吧?!

在慕容樱惊讶的注视下,如剑缓缓的抬头,仍然冲着她笑着。

“有人想让你在生产的时候死,所以你是活不过生产之日的,在这个世上能救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你胡说什么?怎么有人给我下毒呢?啊!”慕容樱突然间想到叶振仲每日端给她安胎药时的表情,她愤然的睁大双眼,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衣角,咬牙切齿到:“叶振仲!”

“但是即便我有心救你,也无能为力了,因为我根本活不到你生产的时候。”如剑平静的叙述道,笑容越来越让人摸不到其中的奥妙。

“慕容樱,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玩,有你跟你的孩子给我和幽香陪葬,是不是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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